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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的火车行进下来,竟然意料之外的安静。

俞初夏没想到,他们对于火车是真的一点准备也没有。

即便等他们到了目标站,一个个下车检票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走了出去。

这个城市也算是距离基地最近的一个城市了,但与他们所回来的方向并不是直线距离。

按正常情况下,如果不会故意绕行,几乎不会到达这里。

当两人走出车站,能明显的看出来,街上的警力是有增加,不像平时的状态。

但检查的严格程度,与之前所经历的是完全不能比的。

见这样的防御级别,俞初夏真的是彻底放心下来,才出了车站直接上了等在一旁去周边县城中巴车。

火车站旁打车出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周边的好多小县城都没有火车站,完全靠其他的交通工具。

所以车站旁,这样的车不知有多少量,不时的开出,再开进来。

这个年代甚至还不管什么超载,整个车上挤得满满的。

两人在其中,看起来有些显眼,但反而是这份显眼让俞初夏觉得这是最好的伪装。

别人伪装,都是要融入人群,可她并不觉得一切的伪装都是要同一套理论。

有些时候,与人群格格不入也是一种伪装。

这是一种反向的思维逻辑,如果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要抓的人一定会伪装进人群中,融入人群中。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样与众不同,让进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两个。

果然,当中巴车快到县城的路上,终于遇到了哨卡,车被拦了下来。

齐语兰马上精神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外面。

却被俞初夏一把按住,示意她注意表情。

这一下,齐语兰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又马上收回了视线,倚在车窗旁,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甚至在检查人员上车的时候,还一脸的困意醒来,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上来的人,“有什么可检查的啊,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被上来的人听到。

而有人带头,其他人马上也开始小声的抱怨起来。

上车的人一个是便衣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官。

听到他们的抱怨,中年男子先是皱了下眉,但马上解释道起来,“很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但现在有公务在身,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虽然有些抱怨,可他这么说,还是没有人敢大闹的。

于是都安静下来等着他们检查。

身后的两名年轻人见了,忙拿着照片挤进人群中挨个核对。

这不是抓逃犯,而且他们这条线也不是几人的必经之路,所以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请下车细查。

只能在车上一个个核对。

对照着照片,如俞初夏所猜测的那样,他们从里面一个个去对照,越是看起来普通的,越是盯着去看。

原本就拥挤的车内,被他们这样走动,也更显得混乱。

除了众人不满的抱怨声,还有互相叫骂的声音。

这让两人不得不加快速度。

而这样一来,待他们核对到俞初夏两人的时候,也只是一扫而过,甚至都没有那么明显的停顿。

两名核查人员的目光匆匆扫过俞初夏和齐语兰,连半分停留都没有。

车厢内人声嘈杂,乘客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拥挤的空间让核查工作愈发仓促混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看似低调、刻意缩在角落、神色紧绷的乘客身上,没人会多看一眼面露不耐、随性散漫的两人。

果然,在警方的固有认知里,突围逃窜的特训队员,必然是步步谨慎、藏形匿迹,绝不可能这般坦然松弛,甚至带着普通人被无端拦下检查的烦躁。

这一点,俞初夏其实不是在利刃学到的。

而是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在门卫的保安那里学到的。

他们可以很容易的分辨校内还是校外人,并不是说校内人有多像学生。

而是校内人的从容,他们不会刻意藏在别人的身后想混过去,不管穿的多特别,多不像学生,都会趾高气扬的走过去。

即便是识别不好用,只会骂机器,而不会心虚。

俞初夏将它利用到这里。

恰恰是这份恰到好处的格格不入,成了两人最完美的保护色。

片刻后,核查人员草草核对完最后几人,对着车厢前方的中年便衣摇了摇头。

“队长,没有发现目标人员。”

中年男人蹙眉扫视一圈拥挤的车厢,眼见天色渐亮、车流渐多,再耗下去只会引发更大的民怨,只能沉声道,“放行。”

哨卡栏杆缓缓抬起,中巴车引擎轰鸣一声,缓缓驶离。

身后的人已经去检查后面的车,完全没有再理会他们。

一路向前,前路再没有任何的盘查和阻拦。

车子一路颠簸驶入城郊小县城,两人看准路边僻静地段,喊了停车,就在这里下了车。

这样中途下车的人并不少,这种中巴车都是叫一声就停的,所以都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而下了车的两人,没有停留,没有观望,顺着郊外蜿蜒的山间小路快步前行。

太阳已经升起,两人没有走大路,一路徒步穿行,避开所有村落与人流,专挑隐蔽的山道前行,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远处那座熟悉的军事训练基地轮廓,便清晰映入眼帘。

基地门口守备森严,根本不用他们靠近,暗哨远远的就已经看到他们的身影,不知道提前多久就已经汇报了。

可当两人走近,岗哨的士兵都忍不住微微愣神。

之前的集训也是有这个项目的,在这个项目上,但凡能成功,那也都不容易。

陆续归来的特训队员,哪个不是满身尘土、衣衫破损,有的沾满泥污、狼狈不堪,有的带着轻微擦伤、面色疲惫,个个都是历经艰险、拼尽全力才勉强归队的模样。

可现在站在他们眼前的俞初夏和齐语兰,衣衫整洁利落,发丝清爽整齐,脸上不见半点风霜疲惫。

再看神情更是从容淡然,步履稳健松弛,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全城追捕的考核人员,反倒像是只是出门短途历练、从容返程的普通士兵。

两人顺利通过岗哨核验,踏入基地训练场。

俞初夏来到训练常地的时候,没有看到小队的自己人,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训练场正前方,常厉轩负手而立,一身笔挺作训服,扫视了两人一眼。

眼中顿时也露出几分异样神情。

意外,且诧异。

显然他虽然得到了汇报,可对于两人的状态还是没什么准备的。

甚至他预想过两人会成功归队,却从未想过,她们能以这样的状态完成这次极限突围考核。

这场野外追捕突围考核,难度远超往期,全程模拟真实敌后围捕环境,追兵部署严密、搜查范围极广。

可以说不仅仅是城市的警方都发了照片,就是无人区都有军方的人员追逐。

更不用说,那些复杂地形中的山林地形复杂凶险,但凡能成功突围归来的队员,或多或少都会付出代价,能不受伤安全回来的,都是不错的。

可眼前这两个人,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奔波的疲惫都没有。

不像逃命回来,像睡了一路回来。

不过这个他还真的猜对了,两人还真的是睡了一路,虽然睡的不多,但也是休息了的,对他们来说完全够用。

俞初夏面对常厉轩,丝毫没有心虚,反而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常厉轩面前,身姿挺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报告教官,学员俞初夏、齐语兰,顺利完成突围考核任务,现已归队!”

清脆利落的汇报声,将常厉轩的思绪拉回。

他敛去眼底的讶异,恢复一贯的表轻,轻点了下头,“归队休整。”

俞初夏顺势放下手臂,没有急着去休息,反而看向他问道,“教官,请问我们小队其他人呢?杜凌川他们,回来了吗?”

她一路返程虽然嘴上说着他们一定能行,但心里早惦记着他们呢。

自己和齐语兰这也算有一半的运气才能这么顺利。

可杜凌川几个,在伪装上就占弱势,没有交通工具加持,还要全程规避搜捕、躲避围堵,处境远比她们艰难凶险。

这个时候自己安全了,当然也会关心他们。

常厉轩听了她的话,轻笑了声,“看来你们是分散行动了。”

“杜凌川两小时前就归队了,状态嘛……就没你们这么好运,状态并不太好,身体有些透支。”

“现在人在医疗室处理伤口休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都是正常状况。”

“其余队员至今没有传回归队消息,哨卡和外围搜捕点位都没见到人影。”

听到已经有人回来,俞初夏还有些意外,可想到自己两人中间耽误的时间,如果不耽误,早早应该已经到了。

那么杜凌川这个时候提前到了,也是正常。

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时间上还来得及,其他人慢慢的跑也没事,只要按照他们的节奏,一定不会迟到的。

“那个……伤势很重?”俞初夏追问一句,虽然对杜凌川有信心,还是有些担心。

“多处软组织挫伤,手臂有一道很深的划伤,进山躲避追捕时被碎石和荆棘划开的,体力透支严重,刚输完营养液躺下。”常厉轩简单交代完,摆了摆手,“想去看就去吧,医疗室允许探视,别耽误太久,别忘了你是队长。”

最后一句话的肯定,俞初夏是听了出来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是!”两人齐声应声,再次敬礼,转身快步朝着基地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基地医疗室就在训练场东侧小楼,两人便装穿过小半个营区,到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这里常年会有伪装训练的、出去执行任务的,大多会是便装,所以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两人一路走过来,推开医疗室的门,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摆着几张简易病床,大部分床位空着,最靠里侧的一张床上,杜凌川正半靠在床头。

一眼看去,确实称得上狼狈不堪。

身上原本深色作训服撕裂了好几道大口子,沾满干涸的黄泥、草渍,裤腿还挂着细碎的荆棘刺,小臂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边缘隐隐渗着淡红血迹。

脸颊蹭出大片破皮,泛着红肿,额角还有一块青紫,头发乱糟糟黏在额前,沾着污迹。

就这,应该还是清理过的情况。

俞初夏有些意外,以杜凌川的机灵劲,不至于这样吧?

听见开门动静,杜凌川费力抬眼,看清来人是俞初夏和齐语兰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的坐了起来。

刚一动,小臂传来刺痛,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动作又顿住。

“你们俩……居然这么干净地回来了?”杜凌川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以为至少你们俩也得挂点彩,谁能想到跟出门逛街似的。”

见他没有睡,两人也不再放松脚步,精致走了进来。

齐语兰拉过旁边两张木椅,和俞初夏一并在床边坐下。

俞初夏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忍不住问道,“怎么伤成这样?一路上搜捕堵截很难缠?”

杜凌川轻轻喘了口气,缓缓说起一路的遭遇,“我们分开之后根本找不到代步车辆,只能钻山林绕路。”

“城郊所有主干道全设了哨卡,徒步根本没法混过去,只能往深山里躲。”

“中途被巡逻的搜捕分队盯上,追了我整整一夜,慌不择路摔下一处陡坡,胳膊蹭在锋利的岩石上划开一道长口子。”

说着,他看向两人整洁的衣衫,满眼疑惑,“你们到底走的哪条线?全城到处都是咱们的协查照片,路上盘查层层叠叠,怎么能一点伤都不受,还收拾得这么整齐?”

听到他的疑惑,齐语兰一下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