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所有景色已经被甩在身后,和它们一起甩开的,还有那些追兵。
“你是怎么从他们那里逃出来的?”终于松了口气,齐语兰也找到了时间问了出来。
俞初夏轻笑了一下,“我把人送去后,主动要求跟他们一起行动,他们当然不同意。”
“所以退而求其次,和他们一起上山观察。”
“而那个位置,刚好避开了他们收缩的包围圈,于是就趁乱跑了出来,甚至还拿了他们的枪。”
“本来以为能用得上呢,没想到你来救我,枪也就没用得上,现在……他们应该找到那把狙击枪了吧!”
没错,此时的他们刚刚发现了那把狙击枪。
“局长,找到狙击枪了,就是她偷的那把。”带头的队长拿着枪,脸色难看的汇报着。
“什么位置?”听到他们的话,马上问道。
“就是山下的公路旁,从这个角度看,她应该是直接从山顶穿下来的,中间……”队长停顿了一下,“不仅都是难走的小路,甚至还有需要攀爬的悬崖,虽然并不高,可在没有器材的情况下,就很危险了。”
听到汇报,局长深吸了口气,“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啊,我们还是低估了她的能耐啊。”
“那我们……继续追?”队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忍不住问道。
“还追什么追,她既然敢跑到公路上,那一定是找到车了,这个时候早不知道跑哪去了。”说着,直接命令道,“通报临市警方人可能已经去他们那了。”
而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检查我们自己的车辆、人员!”
众人还不解他是什么意思,倒是队长马上一脸的恍然,脸色难看的大叫着,“快,核对所有车辆、人员,所有人必须回复!”
果然,没一会就发现少了一辆车,甚至连车上的人也没有回应。
谁也没想到,俞初夏竟然是偷了他们的车跑的,一时所有人都傻在那里。
“还愣什么呢,找人啊!”队长险些忍不住叫骂起来。
可这个时候,骂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除了丢人还是丢人。
这种情况,俞初夏当然已经预料到了,所以这个时候不但不能被他们抓到,甚至还要躲得远远的,不然不仅仅是被抓的事了,有可能直接被打一顿。
而两人一觉睡醒,已经到了小镇附近,司机并不是来这里,只能算是经过,自然也不会进去。
这当然也正合俞初夏他们的意,跳下了车告别他。
“现在怎么办,故技重施?”齐语兰看了看她,“可这小镇子不会有什么租车的地方吧?”
“没有租车的地方,但有火车站。”俞初夏指了指不远的铁路。
既然有铁路就意味着会有车站。
俞初夏之前卸妆,又换下伪装就是为了给后面留一手。
现在终于用上了,至少他们没看到自己伪装后的样子,要不然凭那个状态,即便是换了伪装,他们也会怀疑。
而现在,两人完全不用担心这个。
重新找地方换了衣服,伪装上身,而且这次俞初夏不仅仅是简单的化妆了,甚至上了一些技术手段,真的是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样子。
齐语兰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但还是忍不住再次感慨,“你这手化妆的技术啊,真的堪比易容。”
俞初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别夸了,再夸我可会飘的。”
边说着,俞初夏拿出地图,“我们坐火车不能去基地的方向,这条线路他们一定是查得最严的。”
“那去这里。”齐语兰马上会意,指了下临市的方向,“这里是一个大站,客流量是最大的,去那里完全没问题。”
俞初夏轻点了下头,“而且这里距离基地就不远了,即便他们封锁性搜索,也会有漏洞。”
齐语兰想也不想的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啊,我要买卧铺,一觉睡到家。”
“不,我们买软卧,最好的。”俞初夏不在意的笑笑,“他们检查的时候,一定紧盯着硬座车厢,人员越是密集的地方,一定查的越严。”
“反而是卧铺、软卧这些人员少,且上车就要验票的车厢内,反而不会在意。”
听到她的话齐语兰直接点头,当然不会反对。
小镇的车站不大,人流量也不大,两人坐在车站内甚至都没有发现检查人员。
“这里……没有人追查我们?”齐语兰扫视了一圈,小声地问道。
俞初夏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是围绕大城市来搜查,这些小县城里,不可能都动员起来。”
齐语兰听了诧异地看了过来,“不是说全员通缉吗?”
“那是真正的通缉犯,不是我们。”俞初夏摇了摇头,“即便再怎么抓人,也不可能扰乱地方的秩序。”
“更何况,他们现在摸不清我们的动向,另外……现在可不仅仅是我们两个,别忘了,还有他们在。”
齐语兰顿时恍然,“对啊,这种小县城本身也没多少警力,如果都用来追查我们,还干不干其他的事了。”
说着,直接笑了出来,“那还是好事啊。”
“当然是好事。”俞初夏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里没有人检查,上车自然也就很是顺利。
这个时候不是什么旺季,又这么偏远的线路,整个软卧的车厢也没有几个人,两人上车后,看起来与四周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的软卧车厢内,看起来都年纪偏大,不要说穿着打扮像两人这样的年轻人,就是年龄小一些的也没有几个。
两人甚至还是单独一间,房门一拉上,马上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我们在这里真的没什么问题吧?”齐语兰才坐下来,就有些担心的向外看去。
俞初夏见她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你刚刚不是问了乘警?”
“至少在这辆列车上,你就是安全的。”
“剩下的路……除非路过的当地警方甚至是军方上车搜索。”
齐语兰听了,终于放下心来,收回视线看向她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是在钻他们的漏洞。”
“不然我往他们的枪口上撞?”俞初夏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傻吗?”
齐语兰也跟着笑了出来,顺势躺了下来。
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些天还真是第一次在这样又干净又舒服的床上了。”
俞初夏轻哼了一声,“等真的进了利刃,这样的机会更少了。”
“不要说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训练的时候,恐怕也要吃在山里住在山里,当野人。”
齐语兰也感慨的看了过来,“那你说我们这是图什么啊,这么努力进来,就为了吃苦?”
“那你进来干什么,如果说……当军人是梦想,那在装甲团也可以实现梦想啊。”俞初夏反问道,“而且已经是一连的人,完全不需要再吃这个苦。”
“当然是想成为更好的军人,不……我要成为最好的。”齐语兰坚定的说着。
俞初夏感慨的笑了,“所以啊,我们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真的也只是刚刚开始……”俞初夏虽然不知道利刃后续会如何训练,可想想也知道不会太轻松。
齐语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些期待了。
而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啊……”俞初夏停顿了一下,“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
“杜凌川他们的隐藏伪装可能不像我们这么容易,但他们的鬼点子也不少,一定会用各种办法躲开追兵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会那么巧的遇到我们这种麻烦事。”
“这倒是,也不知道我们是倒霉还是幸运。”齐语兰抱怨了一句。
“当然是幸运,让你还没进入到利刃,就先遇到真正的敌人,这难道不是好事?”俞初夏调侃地笑了句,“好了,抓紧时间休息吧,你先睡,我盯着。”
“这里只有我们……还要盯着?”齐语兰有些诧异,本以为可以放松的了。
俞初夏摆了下手,“即便只有我们也要盯着,如果他们真的搜车呢,总不能等他们到了我们门前再做反应,那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齐语兰尴尬的笑了下,“是我大意了。”
俞初夏没有在意,对着她摇了下头,示意她抓紧休息。
没有再说什么,俞初夏站起身来,将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缝隙。
足够她看到外面的情况,又不用担心外面观察到房间内的情况。
如果以现在的人流量来看,下面几站恐怕也不太可能有人进入他们这里,倒是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俞初夏倚在床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不时地看向门外和窗外,听着四周的声音。
如果他们真盯上了这列火车,即便上来搜索也会先盯上硬座车厢,甚至闹出动静来,这样他们也可以提前准备。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最后只剩下零星村落的灯光。
看着他们飞快向后倒退,转瞬便融入漆黑的夜色里,这样的黑暗反而让她很是安心。
软卧车厢本就安静,入夜后更是连零星聊天的人都消失不见。
只听得到火车开动时传来有规律的声音。
一路行来,站点接连掠过,每一次短暂的停靠都格外安静。
站台上的灯光昏暗,越是到了夜晚,站台上的人越是少了,更没有人盘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后半夜。
齐语兰是被列车轻微的颠簸晃醒的。
她睡得很沉,有俞初夏在一旁守着,真的是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而没有人叫醒她,她真的可以一直睡下去。
还好自身生物钟还在,在半夜的时候,猛地坐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外面。
包厢门缝依旧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刚好够观察外面的动静,又完美隐匿了室内的景象。
俞初夏看似松弛但没有半点困意。
见没什么事发生,这才松了口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时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齐语兰压低声音,“我睡得太沉,都没替你换班。”
俞初夏闻声侧过头,摇了摇头,“没事,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能踏实睡一觉,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一路上都没出事?”齐语兰探头往门外望了一眼,走廊空空荡荡,很是安静,没有半点异样。
“嗯,一直很安稳。”俞初夏轻点了下头,“火车全程正常行驶,中途停靠了四站,每一站都很平静,没有警方登车排查,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齐语兰彻底松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看来我们赌对了。”她轻声感慨道,“他们果然把所有警力都压在了主干道和大城市,对于火车这种公共交通工具,反而没在意。”
“看来他们是根本没想过,我们竟然敢坐火车。”
“那我们接下来就稳了?”齐语兰眼底亮起一丝轻松的光亮。
“只能说暂时安全。”俞初夏语气依旧谨慎,没有半分侥幸松懈,“没抵达终点,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齐语兰明白地点了下头,“我不睡了,换我盯着,你歇一会儿。”
俞初夏没有立刻应下,只是侧目看了她一眼,“不用急,还没到最关键的路段。”
“你再缓一缓,养足精神,等天亮前后人流量变大、排查风险最高的时候,再换你守着。”
齐语兰站起身来,“那我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情况,也精神一下。”
俞初夏没反对,只是轻点了下头。
有了齐语兰起身,俞初夏也不用再一直紧绷的状态,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显然齐语兰没有刻意的去控制自己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近到远,再由远到近,她便再度看到了齐语兰带着一脸笑意的脸。
不等她开口,便直接说道,“我已经醒了,外面也是真的安静,连乘务员都睡了。”
俞初夏也一下笑出来,“当然,这大半夜的谁还像你似的到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