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珂没有犟嘴,只匆匆而走。
众人只当她是闹脾气,也无暇管她。
华氏揪着帕子,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么看来,外头传的消息当是真的了?怪不得阿瑾叫人回来要了好些珍藏的药材。那孩子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虞琢闷声道:“说了有什么用?咱们又帮不上忙,只能跟着干着急。”
虞璎趴在桌上,也是愁苦着一张小脸儿,无精打采。
虞常河按了按太阳穴:“你别转了行吗?晃悠的我头疼。”
华氏回头瞪他,张嘴就想吵两句,话到嘴边,又实在没心情,只得一屁股坐下。
“那孩子当是怕咱们担心,就瞒着自己扛了。”华氏唉声叹气,“朝廷都对此有了动作,这消息八成是真,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虞常河现在身居要职,肯定不能擅自离京。
“去什么去?”虞常河对她也没好气,“而且你又没出过远门,路上再有个水土不服什么的,去了还不是添乱?”
华氏顾不上计较他的阴阳怪气,沉默片刻,又霍得起身,火急火燎往外走:“我去一趟舅公那里,再搜刮一遍库房,看看有什么补品补药的,再给他们捎一些过去。”
说话间,已经健步如飞,走到院子里。
虞常河抬手,终是放下,由她去了。
只他自己心里,却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一时半刻的追摸不透。
因为心情不好,他也无心公务,这天索性就没再回衙门。
而虞珂回到皓月阁,果然开始打包袱。
露陌和程影亦步亦趋跟着帮忙,嘴上却在劝:“姑娘,奴婢知道您担心大小姐,可二老爷说的也没错,您就算千里迢迢跑过去,也帮不上忙。”
“何况您自己身子骨儿还不好,这万一路上再生病……”
“再者说了,所有消息都是谣传,未必是真。”
“您要实在担心,要么咱们托人快马加鞭送信去问问大小姐?”
虞珂手下动作不停,挑了两身便利些的衣裳,一张小脸上表情紧绷毫不动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没事。”
“你俩别围着我转了,程影你准备一些盘缠细软,再找曹叔,叫他给我派些人手。”
“哦!别说我要去寻大姐姐,就说……”
“就说我要去皇陵,给长公主殿下斋戒一段时间,祈福祝祷。”
自家姑娘是个什么性子,两个大丫鬟最清楚。
阖府上下,除了大小姐,旁人休想左右她的任何决定。
就算他们告到二老爷和二夫人处,那两人将姑娘禁足,也休想拦住她。
程影无法,只能顺从照她吩咐去办。
虞珂想了想,又吩咐露陌:“客船人多杂乱,陆路又太慢,不好走,你去一趟安郡王府,找他家的管家,请他以安郡王府的名义找一下最近南下的官船,顺便搭咱们一程。”
露陌:……
虽然咱们知道,您大概率将来是要嫁安郡王的,可事情这不还没搬到明面上?
您这就理所应当,行使郡王府女主人的权利了?
露陌脸憋得通红:“这……不太好吧?而且,郡王爷也不在家中,奴婢贸然前去提要求……”
人家知道他们是谁啊?再被大棒子打出来,那丢脸就丢大发了。
虞珂不耐烦听她说:“叫你去你就去。郡王府的管家若是不肯,你就说我要安郡王还我在镇国寺那晚的救命之恩。”
挟恩图报到这份上,难道就很体面吗?
可露陌同样也拗不过虞珂,咬咬牙,也听她吩咐去办了。
一路上,忐忑的很,就怕连郡王府的管家都见不着,便被拒之门外。
但是出乎意料,门房传话后,居然是管家亲自来大门口接的她。
原因无他——
秦渊派田阔回来传信,叫管家准备聘礼,管家那是真知道,宣宁侯府的四姑娘会是自家未来主母。
虽说人还没嫁过来,就理所当然支使他们,但所求不过一件小事,管家二话不说,就拍胸脯答应了。
“官船归舟楫署管控调配,既然要最近南下的船只越快越好……”老管家福伯笑眯眯的,相当和蔼,“姑娘先坐着吃茶,老朽这就叫人问问去。”
皇室宗亲的身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还是极好用的。
顺水人情,不送白不送,哪个衙门都会行方便。
露陌没敢说是虞珂要南下,只说家里有个亲戚,南方老家有急事,帮个忙。
露陌在郡王府如坐针毡,老管家却雷厉风行,很快便带了舟楫署给写的加盖了官印的条子回来。
“明日清早发船,从大潼镇渡口出发,带上这张条子上船即可。”老管家道,“老朽以王府的名义嘱咐过了,他们会打招呼,届时在船上,随行押货的官员会关照的。”
露陌僵硬扯出笑容,客客气气道谢:“给您添麻烦了,多谢福伯。”
“都是小事情。”福伯摇摇手,依旧笑得一脸和蔼。
就在露陌忐忑之下,又亲自将她送到大门口。
虽然对方十分热情,态度也好,露陌还是觉得如芒在背,脚步匆匆出府,钻进马车。
直到隔开福伯笑眯眯的视线,方才狠狠吐出一口气。
这——
过分热情,也怪吓人的!
小厮跟在福伯身后探头探脑:“福伯,咱们王爷这么高的身份,您这……是不是过分好脾气了?”
福伯是真的心情好,回头敲了他脑门一下,打着哈哈道:“以后都是一家人,提前搞好关系嘛。”
宣宁侯府这样的亲事,对秦渊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好明说,但是他懂。
不管秦渊对那个位置有没有野心,找到宣宁侯府这样的靠山,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露陌捏着袖中条子,回到侯府,还觉这事情办得有些过分顺利,顺利的都不真实。
虞珂却不以为意,收好条子,又再三检查行李。
换洗衣物只是次要,重要是细软和她备用的一些常用药。
轻装简行,主仆三人,每人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然后她便开始补眠。
睡了一整个下午,晚饭她还是单独吃,正方便她入夜后按照预估好的时辰从小侧门出府。
然后,就在垂花门下被虞常河堵了个正着。
? ?二更。
?
露陌:安郡王府的老管家,笑得老瘆人了,一身鸡皮疙瘩。
?
福伯:【摸脸】哪有?我老人家那是老怀安慰,老慈祥了!
?
珂珂:都行都行,管用就行,别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