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号角又响了一阵,黑压压的步兵从两侧民房间涌出,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千夫长被手下从地上搀起来,捂着被拂尘扫肿的脸,嘶声喊道:“放火箭!烧死这几个妖女!”
话音未落,一排火箭已经“嗖嗖”射了过来,钉在客栈门板和窗棂上,火苗蹿起,浓烟滚滚。
李莫愁拂尘一挥,将迎面射来的三支火箭扫落在地,拂丝末梢却已被燎出几点焦黑。她面色不变,脚下却悄然退了半步。”
洪凌波那边也不好过。她被二十几名弓弩手逼退到客栈台阶下,长剑连拨带挡,手臂上已经被箭矢擦出两道血痕。
她一脚踢翻一个举盾逼近的步兵,扭头对李莫愁喊道:“师父,得杀出去!围在这里咱们耗不起!”
陆无双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她不怕打架,但架不住人多。两三百人,就算站着不动让她砍,她也要砍到手软。”
李莫愁没有说话,目光扫过那些越聚越多的士兵,心中也在盘算退路。
就在此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一面赤色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火焰纹如同真正的火焰在燃烧。
一支队伍从街巷的拐角处涌了出来,约莫百余人,个个身穿赤色劲装,手持长刀盾牌,步伐整齐如一人。
他们从宁王士兵的背后杀入,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宁王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那些赤衣人个个训练有素,刀法凌厉,配合默契,在狭窄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为首的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红衣如火,长发高束,手中一柄弯刀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冲杀在最前面,弯刀过处,宁王士兵纷纷倒地,无一合之敌。
陆无双眼睛一亮:“是明教的人!”
那个红衣女子正是殷如梦,正在指挥手下与宁王的士兵厮杀,忽然一个宁王的百夫长从侧面偷袭,一刀砍在她右臂上。
殷如梦闷哼一声,弯刀险些脱手,身形一歪,踉跄了几步。
更多的士兵朝她围了上来,刀枪并举,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李莫愁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她认出了殷如梦,杨过的红颜知己之一。在辽东见过一面,当时因为这个女人,她对杨过发过脾气。
陆无双急道:“师父!她受伤了!”
李莫愁冷冷道:“她死了关我什么事。”
“可是他们刚刚救了咱们……”
李莫愁没有理她,转身要走。
可脚步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她想起了杨过。想起殷如梦千里迢迢赶来支援那个臭小子的模样。
她可以不管这个红衣女子。
可如果杨过知道她见死不救……
李莫愁咬了咬牙,骂了一句:“该死。
她转身掠出,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扑那些围攻殷如梦的士兵。
剑光过处,三个宁王士兵咽喉中剑,血箭喷涌,软软倒地。
李莫愁落在殷如梦身侧,冷冷道:“还站着做什么?等死?”
殷如梦抬起头,看见是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李道长,好久不见。”
“少废话。”李莫愁长剑横扫,逼退了围上来的几个士兵,一手扶住殷如梦的胳膊,“能走吗?”
“能。”
小龙女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她们身边,白衣在日光下如雪耀眼,长剑在手,剑光一闪,剑气激荡之处,离得最近的几个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已被剑风刮出数道血痕,惨叫着捂面跌退。
洪凌波和陆无双也杀了过来,五人合在一处,与明教的队伍汇合。
殷如梦靠着李莫愁的肩膀,右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目光依旧明亮。
“多谢。”她低声道。
李莫愁冷哼一声:“别谢我。我是看在杨过的面子上。”
殷如梦想要性格里,却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一蹙,只低声道:“多谢李师姐,这份情……我记下了。”
明教的部众将宁王的士兵打得节节败退,死的死、逃的逃,那条街上的残兵很快被清扫一空。
赤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殷如梦扶着墙站定,洪凌波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替她包扎伤口。
陆无双蹲在她面前,眨着眼睛问:“殷姐姐,杨过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在临安?”
殷如梦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小龙女身上。
那个白衣女子站在月光下,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不争不抢,不说话,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杨过在皇宫。”殷如梦说。
“皇宫?”陆无双瞪大了眼睛,“他在皇宫做什么?”
殷如梦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正在与宁王赵无极对峙。赵无极是血衣门的门主,武功极高,十二堂主也在他身边。杨过以一敌众,有危险。”
李莫愁的眉头猛地皱起,冷冷道,“你既然知道他有危险,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帮他?”
殷如梦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李莫愁:“因为我要指挥明教的部众,他们更需要我。我留在杨过身边,不过是多一个人帮他打架;我留在外面,就能调集更多的人,影响整个战局。这两者之间,哪个更重要?”
李莫愁怔住了。
小龙女忽然开口了,“杨过在皇宫,到底想做什么?”
殷如梦转过头,看着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他要改变这个天下。”
夜风拂过,火光摇曳。
小龙女站在原地,白衣猎猎。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