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古墓中的修炼比以往更加刻苦。
每日天不亮,几人便齐聚石室,研习九阴真经。
石壁上刻着的九阴真经内容极为丰富,有些篇章晦涩难懂,连李莫愁这等武学高手也要反复琢磨才能领会。
小龙女却学得极快,几乎是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李莫愁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这个小师妹的天资,确实在她之上。
当年师父偏爱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最让李莫愁意外的是陆无双和洪凌波。
这两个丫头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没定性,一个比一个坐不住。
可在这不见天日的古墓中,没有别的事可做,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们只能一门心思地练功。
洪凌波武功底子不差,只是一直以来心思不在练功上。
这些日子静下心来,进步神速。
陆无双更是个聪明绝顶的丫头。她底子虽浅,悟性却极高,连李莫愁都忍不住夸了她两句。
“小师叔,你说咱们出去以后,第一站去哪儿?”陆无双一边练剑一边问。
小龙女想了想:“临安。”
“临安?”陆无双眼睛一亮,“那可是大宋的都城!听说热闹得很,比咱们终南山好玩多了!”
洪凌波在一旁泼冷水:“你别光想着玩。咱们是去打探消息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我知道我知道,”陆无双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说说嘛。”
李莫愁从石室那头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卷抄录的九阴真经,冷冷道:“临安城龙蛇混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到了那里,不许惹事,不许暴露身份,一切听我和小师妹的。”
陆无双和洪凌波齐齐应了一声。
孙婆婆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在这古墓里住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这里有了点生气。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闭气诀是九阴真经中较为艰深的一门功夫,需要在真气运转的同时,将呼吸频率降至最低,使身体进入一种类似龟息的状态。
练到深处,可以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甚至更久。
小龙女天资最高,不到两个月便已练成。李莫愁稍慢,用了两个半月。
洪凌波和陆无双资质稍逊,但胜在刻苦,三个月后也勉强能用了。
这日清晨,五人聚在石棺旁,准备下水。
孙婆婆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将随身物品用油布包裹好,系在腰间。
小龙女换了一身紧身的水靠,长发用布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姑娘,”孙婆婆拉住小龙女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出去以后,万事小心。江湖险恶,不比古墓里。”
小龙女点了点头。
“还有,”孙婆婆低声道,“找到杨过,替婆婆看看他。那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人疼。你……你多陪陪他。”
小龙女轻轻点头。
孙婆婆又拉着李莫愁的手:“你也一样。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该笑的时候就笑,该哭的时候就哭。人活着,不能总端着。”
李莫愁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孙婆婆松开手,退后两步,拄着拐杖站在石棺旁,“婆婆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小龙女最后看了孙婆婆一眼,转身走向密道。
密道从石棺下方延伸出去,越走越窄,越走越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
地下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水面不宽,约莫一丈有余,水流却不慢,从密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地底特有的潮湿气息。
陆无双蹲在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眉头微微皱起。
“好冷。”
李莫愁走到她身侧,也伸手试了试,冷哼一声:“冷什么冷,又不是让你泡澡。闭气运功,寒气就进不来了。”
小龙女从腰间取出那块油布包好的玉佩和信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包裹严实不会进水,才重新系好。
“我先下。”她说。
“等等。”李莫愁伸手拦住她,“我先下。我水性虽不如你,但万一前面有什么状况,我应付得来。”
小龙女看了她一眼,没有争辩。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暗河。
水花溅起,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水面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李莫愁在对面敲击石壁的暗号,表示水道畅通,可以过去了。
小龙女紧随其后,闭气入水。
河水冰冷刺骨,但闭气诀运起之后,寒气果然被隔绝在体外。
她屏住呼吸,顺着水流往前游,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判断方向。
水道比她预想的要长。
游了约莫数十丈,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那光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层层水幕照进来的,朦朦胧胧,若有若无。
小龙女朝着那光的方向游去。
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强。她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眼前是一座不大的水潭,四周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将水潭照得波光粼粼。
她从来没见过的景色。
李莫愁已经爬上了岸,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拧头发里的水。她看见小龙女上来,指了指头顶那条窄窄的石缝:“上面就是出口。我先上去看看。”
她纵身一跃,双手抓住石缝边缘,几个起落便翻了上去。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上来吧,安全。”
小龙女跟着翻了上去。
出口在一处悬崖峭壁上,位置极为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站在崖边往下看,终南山的山峦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青黛色的光泽。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有鸡鸣犬吠隐隐传来。
陆无双和洪凌波陆续从水潭中爬上来。
陆无双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却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眼中满是兴奋。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她跳起来,抱住洪凌波,“洪师姐,我们出来了!”
洪凌波也笑了,用力抱了抱她。
四人下了终南山,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官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商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妇人牵着孩子在路边歇脚,读书人骑着毛驴悠哉游哉地赶路。
一切对小龙女来说都是新鲜的,也是陌生的。
她不知道怎么跟陌生人说话,不知道怎么讨价还价,不知道住店要登记姓名,不知道吃饭要给赏钱。
洪凌波和陆无双行走江湖多年,找客栈、点菜、结账、打听消息,样样利索。
李莫愁乐得清闲,只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个丫头嘴甜,会来事,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上几句,倒也打听到不少消息。
“小师叔,”陆无双从客栈大堂跑回来,趴在小龙女耳边小声说,“我听说杨过那小子在漠北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好像跟蒙古人打了一仗!”
洪凌波端着茶碗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我也听说了。不过也有人说是以讹传讹,没那么夸张。”
“不管夸不夸张,反正杨过肯定没事。”陆无双笑嘻嘻地说,“我就说他命硬嘛。”
小龙女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陆无双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有人说他还在漠北,有人说他回中原了,还有人说他在临安。消息太乱了,分不清真假。”
“临安?”李莫愁从门外走进来,,眉头微皱。
“怎么了?”洪凌波问。
李莫愁将邸报往桌上一拍:“临安出事了。宋帝驾崩,宁王起兵,宦官专权,朝中大乱。现在临安城封了,许进不许出。”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陆无双眨了眨眼:“那咱们还去不去?”
李莫愁看了小龙女一眼。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将茶碗轻轻放在桌上。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