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沉默了片刻,冷哼道:“那个臭小子,倒是留了一手。”
“不止这些。”洪凌波从怀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纸笺,递给小龙女,“我在下面的石室里找到了这些东西。石壁上还刻着文字和图画,我抄了一部分上来。”
小龙女接过纸笺,目光落在那些蝇头小楷上,瞳孔微微一缩。
“九阴真经。”
李莫愁猛地凑过来,一把抢过纸笺,飞快地扫了几眼。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王重阳。”她一字一句道,“这个臭道士,竟然把九阴真经刻在了古墓里。”
事情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当年王重阳与林朝英比试之后,将古墓输给了她。
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他得了九阴真经,便偷偷潜入古墓,将克制古墓派武功的内容刻在墓室石壁上,又在石棺下开凿密道,连通数间暗室。
他做这些,从不是留给古墓派后人看的,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他王重阳的武功,终究是胜过林朝英的。
这一赌气,却为后人留下了一些生机。
几个人按照洪凌波带回来的消息,果然找到了那几间暗室。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画,正是九阴真经的精华所在。
调息篇、疗伤篇、点穴篇、解穴篇、闭气诀、移魂大法……一篇一篇,一诀一诀,刻得工工整整,连标点符号都不曾省略。
更让她们惊喜的是,暗室的穹顶上刻着一幅地图。
山川河流、道路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而那地图的终点,赫然写着两个字——“出口”。
“这地图标注的出口,不在断龙石那边。”洪凌波仰着头,举着油灯照着穹顶的刻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在另一侧,山体的背面。图上写着‘水脉相通,顺流而出’
李莫愁走到她身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条密道从古墓深处蜿蜒而出,穿过山腹,在终南山北麓的一处悬崖峭壁上开口。密道的中段标注着一行小字——“暗道有水,需闭气方可渡。”
“有水?”李莫愁眉头微皱,“什么水?多深?多长?”
孙婆婆拄着拐杖走上前来,眯着眼看了看那些小字,缓缓道:“祖师婆婆当年挖这条密道的时候,挖穿了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深不见底。从入口到出口,少说也有数十丈的距离。水性不好的人,根本过不去。”
李莫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轻功、剑法、毒术,在江湖上都是一流的,唯独水性,是她最大的短板。
在陆地上,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一旦下了水,就跟一只落汤鸡没什么区别。
小龙女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自幼在古墓中长大,从未涉足江河,水性一事,她与李莫愁半斤八两,都是旱鸭子。
洪凌波咬了咬唇:“我也不太会。”
陆无双倒是眼睛一亮:“我小时候在河里摸过鱼,勉强会一点。但那水道不知多长多深,万一……”
“万一什么?”李莫愁冷冷道,“万一淹死?”
陆无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孙婆婆坐在石棺旁边,忽然开口:“既然有闭气诀,那便先练闭气诀。”
几人同时看向她。
孙婆婆站起身道,“这闭气决。这上面不是写得很明白吗?练到深处,可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你们先练这个,练成了,再下水也不迟。”
李莫愁点了点头:“婆婆说得对。”
从那天起,古墓中的日子便有了新的目标。
每日清晨,五人齐聚石室,研习九阴真经。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室中刻满九阴真经的石壁前,四道身影日复一日地修炼,从未间断。
三个月后的一天,洪凌波在打扫古墓时,无意间触动了一处隐蔽的机关。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墙砖,比周围的砖块稍微凸出了一线。
洪凌波伸手按了按,墙砖“咔嗒”一声陷了进去,墙壁上裂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愣住了。
“师父!师叔!”她喊道,“你们快来!”
李莫愁第一个赶到,小龙女紧随其后,陆无双和孙婆婆也很快跟了过来。
那道缝隙很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
李莫愁二话不说,侧身钻了进去。缝隙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间比她们之前发现的那间石室更小的密室。
密室中放着一只樟木箱子,箱子不大,做工却很精致。箱盖上雕刻着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李莫愁打开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婴儿的衣物。衣料是上等的云锦,绣着金线,虽已褪色,仍能看出当年做工之精美。衣物旁边放着一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宋”字,背面刻着一个“赵”字。
玉佩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封口处盖着火漆。火漆完好无损,显然从未被人拆开过。
小龙女拿起那封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和九阴真经上的一样,娟秀而不失力道,是她的师父的亲笔。
“吾徒龙儿,见字如面。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些话,为师生前不能说,也不敢说。如今要走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小龙女的手微微一顿。
“吾徒龙儿,你能看到这封信,证明有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事,为师一直瞒着你,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说了,你便再也回不去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可若不说,为师又觉得对不起你。
你不是孤儿,你是大宋皇室的血脉。你的父亲,大宋宁宗皇帝赵扩。你的母亲,是宫中皇后,她生下你不久,便被贵妃栽赃以‘妖媚惑主’之名赐死。你父亲虽然心疼你,却也不敢为你出头,生怕贵妃连你也一并害了。
是你母亲身边的宫女冒死将你带出宫来,辗转千里,送到了为师手中。她跪在为师面前磕了三个头,说‘请师父救救这个孩子’。为师心软了。
龙儿,为师给你取名‘龙儿’,不是因为你生在终南山,是因为你身上流着真龙天子的血。为师不指望你认祖归宗,也不指望你为母亲报仇。为师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