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殿中，烛火摇晃。
十二堂主吞下药丸的瞬间，杨过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认得那种药丸。当年在蒙古军中，他见过忽必烈给死士服用类似的药物。
那是一种以西域奇毒炼制而成的禁药，能在短时间内将人的潜能激发到极致，功力暴涨数倍。
代价是，服药之人七日内必死，死时七窍流血，经脉寸断，痛苦万分。
“杨过。”赵无极坐在龙椅上，声音恢复了几分从容，“本王的十二堂主服了血煞丹，功力暴涨三倍。你方才尚能勉强支撑，此刻，你以为你还有胜算？”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本王说过，要让本王跪着说话。这话，依然算数。”
十二堂主此刻的神情已经与方才判若两人。他们的眼睛变得赤红，呼吸粗重如牛，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第一堂主更是浑身青筋暴起，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内力暴涨到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表现。
“一起上！”第一堂主沙哑着嗓子低吼一声，十一人同时扑上。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刀光剑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仿佛要将杨过撕成碎片。
杨过没有退。
他长啸一声，丹田中的九阳真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灌注四肢百骸。左手运转乾坤大挪移，右手紫薇软剑化作一道流动的紫光，迎着十一人的攻势直冲而上。
第一堂主的长剑刺来，剑身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内力灌注到极致的表现。
杨过左手一引一带，乾坤大挪移将那股力量卸去大半，同时右手的紫薇软剑点在他的剑脊上，借力弹起，整个人凌空翻身。
第三堂主的鬼头钩从下方扫来，直取杨过脚踝。
杨过头下脚上，紫薇软剑向下一挥，剑尖点在钩刃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借着一击之力，他的身形再度拔高，如一只大鹏展翅，掠过了第三堂主的头顶。
第五堂主和第七堂主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两柄长剑封死了杨过的退路。杨过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两剑刺中——
他的左手忽然探出，五指如钩，抓住了大殿顶部的横梁。
整个人悬在半空，如一只蝙蝠倒挂。
两柄长剑从他身下刺过，刺空了。
杨过松手落下，落在第五堂主和第七堂主身后。紫薇软剑横扫而出，剑光如匹练，两人慌忙回身格挡，“铛铛”两声，被震得连退数步。
片刻之间，杨过已将十一人的攻势尽数化解。
他飘然落地，紫薇软剑斜指地面。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方才被第三堂主的鬼头钩擦过留下的。
但仅此而已。
十一人的联手合击，血煞丹激发出的暴涨功力，在他面前，依然不够看。
第一堂主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服了血煞丹之后，十一人联手，竟然还是拿不下杨过。
这个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可就在这时，龙椅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废物。”
赵无极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御阶。他的脚步不急不慢，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第一堂主脸色骤变，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门主——”
赵无极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杨过身上，那双眼睛里的野心之火此刻烧得更旺了，旺到几乎要溢出来。
“本王本想让他们收拾你，省得本王亲自动手。”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腰间那柄镶满宝石的长剑，随手丢在地上，“看来，是不成了。”
杨过的心猛地一沉。
赵无极的步子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步踏出，脚下金砖的缝隙里都会扬起一层细细的灰尘。
这个人的武功，远在那十二堂主之上。
赵无极在杨过面前三丈处站定，负手而立。
“杨过，你以为本王只是个会耍阴谋诡计的王爷？”他嘴角微微上扬，“本王三岁习武，七岁拜入少林，十五岁挑战中原六大派年轻一辈，未尝一败。二十岁那年，本王已经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十一门练至大成。”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傲然。
“你以为，本王凭什么能坐稳血衣门门主这把椅子？”
话音刚落，他的气势陡然变了。
一股磅礴的内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衣袍无风自鼓，脚下的金砖“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十一堂主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有几人甚至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
杨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寻常的内力。此人功力之深厚，远超他的预料，至刚至阳，浑厚无匹，竟不输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
掌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已如山岳倾覆，压得他胸口发闷。
赵无极双掌一错，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杨过来不及多想，紫薇软剑横在身前，左手运转乾坤大挪移，硬接了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杨过的身形猛地一震，脚下的金砖碎裂，双脚陷入地面半寸。他咬紧牙关，堪堪稳住了身形，胸口却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赵无极一掌拍出，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掌紧随而至。
这一掌比方才更快、更猛，掌风呼啸，如猛虎下山。杨过侧身闪避，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击在身后的柱子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木屑纷飞。
杨过的心沉到了谷底。
方才与十一堂主缠斗，他的内力已经消耗大半，九阳真气所剩无几。此刻面对功力远在十一堂主之上的赵无极，他只觉得力不从心，每一招都只能勉强应付。
赵无极的攻势越来越猛，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他的掌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掌都暗含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精髓。
有时如金刚掌般刚猛，有时如般若掌般绵柔，有时又如须弥山掌般厚重。
杨过左支右绌，连连后退。
“你就这点本事？”赵无极冷笑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如山崩地裂。
杨过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单膝跪地，紫薇软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赵无极缓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过，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杨过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目光却依然明亮如星。
他缓缓站起身来，握紧了手中的紫薇软剑。
赵无极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怪不得本王了。”
他双掌一合，内力在掌心凝聚，空气中隐隐传来风雷之声。这一掌若是拍实，以杨过此刻的状态，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一瞬间，赵无极的掌势一顿，眉头猛地皱起。
“什么人？”
箫声未歇，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殿门外飘然而入。
那人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
她的身形飘忽如鬼魅，足不沾尘，几个起落便掠过了十一堂主的包围，落在了杨过身侧。
白衣女子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杨过的手臂。
杨过愣住了。
他侧头看向那张被白纱遮住的脸，那双眼睛——他认得。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