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决定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们有把我当自己人吗？”
方锦初就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等他冷静下来了才说，“跟你商量，你能同意吗？”
贺靖南眼神躲闪，“商量嘛！不就是大家各抒己见吗？”
方锦初轻笑一声，“是，但你怕是忘了，这事锦澈有否决权，他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他。”
贺靖南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那姨母能同意？”
方锦初点点头，“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你们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呢？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靖南，我知道，你等这一天是为了坐稳世子之位，为给二姑姑吗？现在不就挺好吗？”
“好？哪里好了？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方锦初站起来，“你以为胡家为什么能那么快倒台？你以为镇北王手里的兵权为什么会被收回？”
“那怎么够？！”贺靖南嘶吼着，“我这么多年来受的苦都白受了吗？”
方锦初摇摇头，“欢欢跟我说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知道你受了罪，但我并没有感同身受，所以你以后要怎么做我不会阻止你，但我要说是，做事干净利落点，别被人抓了把柄……”
见贺靖南眼里的执拗，方锦初的声音放缓，“想想你的世子妃，二姑姑应该也希望你好好的……”
贺靖南打开他的手，“我不用你假好心，也不用你教我做事！”
方锦初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抬脚往外走。
“方锦初！”贺靖南盯着他的背影，“你就是个窝囊废，杀父仇人还苟活在世上你却有心情爱，说是贬为庶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往他头上安个功劳人家又能回来享受荣华富贵了！
方锦初，我真替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感到不值……”
方锦初头都没回，抬脚往外走。
贺靖南盯着他远去的身影，神色晦暗不明。
方锦初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他觉得现在挺好，他爱的人都在身边。
之前他无时无刻不想手刃仇人，但现在他更贪恋眼前的幸福。
至于岳明晖，等立太子的圣旨下来，怕是比杀了他更难受。
那个时候对于他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死，只能活着。
在世上苟延残喘，看着昔日的劲敌一步步登上高位……
“大哥，你回来了！”方锦娴停下来，她后面的两个小萝卜头没刹住车。
方锦初一手一个，把他们捞进怀里。
他看向方锦娴，“怎么跑出来了？”
“我跟桉桉澄澄想去看看我的新院子。”
听到她的话，方锦初把虞宏桉和虞乐澄放下来，“去吧！有不喜欢的地方跟管家说。”
“好！谢谢大哥！”方锦娴点点头，带着桉桉澄澄往后院跑。
方锦初目送他们离开，良久才收回视线。
一回头就看到方锦澈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方锦澈摇摇头，欲言又止。
“有事就直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
“大哥，你知道欢欢姐在万和街买了座宅院吗？”
“……现在知道了。”
方锦澈看着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大哥，你是不是跟欢欢姐说什么了？还是她听说了什么闲言碎语？”
想到他回来第二天欢欢说的话，原来她置办的宅院就在万和街啊！
方锦初点点头，把那天林振查到的内容一一跟方锦澈说了。
方锦澈气愤地攥紧拳头，“大哥，你放心，我跟锦娴都不是那样的人，在我们心里早就把桉桉和澄澄当做弟弟妹妹了，就算你跟欢欢姐的事没成他们在我们心里也同样重要。”
“后面那句话不吉利，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担心有人哪天在你们面前挑拨离间，你有空锦娴好好说说。”
方锦澈点点头，“知道了，不过大哥，现在将军府人多口杂的，你有空好好管管，省得有些自命不凡的人舞到欢欢姐面前来。”
方锦澈话里有话，方锦初一下就明白了，“有人在欢欢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方锦澈点点头，“刚刚锦娴带欢欢姐去小花园的时候遇到的，欢欢姐没说什么，是锦娴说的。”
“她说了什么？”
方锦澈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的脸色，“她跪求欢欢姐给她一条活路，说只想留在府里，能远远地看着你就好……”
“不知廉耻！”
看着方锦初脸上的怒气不似假的，方锦澈的心放下了一截。
欢姐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她愿意给他们一个报恩的机会、嫁到方家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要是大哥真的有二心，他也可以报恩……
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我刚刚已经跟朝云姑姑说了这事了，姑姑后面会处理的，当然了，如果姑姑希望你收了她……”
“不可能！我不会这事！”方锦初瞪了方锦澈一眼，“这话你最好给我咽回肚子里！不行！我亲自去处理！”
方锦澈拉住要冲出去的人，“这点事值得你亲自去，真是给她脸了。要是她贼心不死到欢姐姐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方锦初真不敢把这事交给姑姑，万一真像锦澈说是那样怎么办？
“自然是把人发卖了！听明砚说最近有一批要赶往北方的奴隶，她既然有力气痴心妄想，不如就成全她……”
“不行！”
“大哥，你不会是心软了吧？你不会是想坐享齐人之福吧？”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方锦初有些咬牙切齿，他平时在弟弟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我只是想着，她今天才做了这事就把她送走了，到时候她恨的就是欢欢了。她这种人，给她个机会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向上爬，万一她以后有了翻身的机会，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你过几天就要走马上任了，不如你把人带走……”
“不行！”方锦澈板着脸，“虽然我还小，但万一她丧心病狂要对我下手怎么办？我以后还娶不娶妻了？”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她不会记恨到欢欢姐。”
方锦初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办，只好点点头，“行，别让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行。”
“对了，你知道欢欢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想到欢姐姐当时淡然的模样，方锦澈一字一句地把虞欢的话学给方锦初听。
“她说，‘我现在还没过门，做不了将军府的主，你可等方锦初回来自己去他面前说。’”
方锦初点点头，“倒是欢欢会说的话。她没生气吧？”
方锦澈回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她还在里面跟姑姑有说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