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息壤镇,东部,静藤坊。

简朴雅致的房间里,四个白瓷茶杯里飘荡出热气。

衙门办事员夏玉乖巧站在庭院里,她依旧穿着羊腿袖的裙子,浅蓝色裙摆,作为少女她对这套穿搭情有独钟。

不得不说,她两腮婴儿肥,头发弯曲,这样的打扮很适合她。

一眼乖乖女。

她身后是藤萝覆盖的廊道,阳光穿过叶片打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微微晃动。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

“按照流程,我们还是姑且问一问,你叫什么名字?”开口的是岩老七,他坐在茶几边,穿着万年不变的工装。

值得注意的是,岩老七现在收拾得很利落,甚至说得上是精心打扮。

工装做了改良,腰身收窄,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不知道是装饰还是有什么别的寓意。

但不管怎么说,整个人都更有男性魅力了。

老周坐在岩老七旁边,穿着是司道监黑鸦服,拿笔随时准备记录。

“我叫丁泉,这名字是我妈给我取的,哦,我妈是藤姬。”

茶几对面是一张陌生面孔。

年轻,高个,肩宽背阔,一双绿瞳。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乱蓬蓬地扎在脑后,总有几缕落下来遮住额头。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穿衣服不讲究,一件灰褐色的麻布短褐。

老周第一眼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见过的绿瞳只有陆桥。

不过细看两人的绿瞳又不一样。

陆桥的绿瞳源于“通幽”,眼瞳深处的绿色带着来自幽冥的妖异。

而眼前这个人的绿色更加富有生机。

“你多大年纪了?”岩老七问。

“四十?也可能没满,大概四十吧。”丁泉随意地说。

“大概?”

“我们妖精没有记录年纪的习惯,当然也不会庆祝生日。”

……

静藤坊外的街巷,阴影浓稠。

一个穿着黑色华服的青年远远眺望着那间简朴的屋子。

他的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阳光照不到他身上,阴影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噢~那就是藤姬的养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诮。

灰八通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回白眉太爷,正是。按规矩,他会继承藤姬的遗产和洞府。”

空旷的巷子里只剩几丛绿植,再无旁人。

“白眉太爷”这个称呼,显然是对眼前这个青年模样的人说的。

“妖精什么时候也讲遗产继承了?”青年哂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轻蔑。

灰八通不假思索地答:“回白眉太爷,藤姬的大部分资产是在大宣朝廷的官府认证下、在人族的势力范围内。那小子是合法继承人,地方官府和钱庄都会执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个过程也要收取一部分手续费。”

“人族现在真是越管越宽了。”青年偏过头,语气开始不耐烦,“我们直接去找那些能抢的地方吧。”

“您别急。”灰八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这里还有好戏可看。”

“噢?什么好戏?”

灰八通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敢问白眉太爷,大老爷的踪迹,您知道吗?”

“大老爷?”

“您应该称呼他……‘小地瓜’。”

“呵,地瓜仔?”青年的语气陡然转冷,“你觉得你们这样的家伙,我会关心去向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八通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未落,一只藕白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那手臂白得晃眼,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那只手臂摁进了旁边茂盛的藤蔓丛中,藤叶哗啦啦地响,碎叶落了满地。

来人是一个异常美貌的妖异女人。

她穿着纯白色的蛇鳞胸衣,外面披着透明的白纱衣,纱衣轻薄如雾,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她的身形丰腴妖娆,走动时纱衣飘飘,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

柳雨薇看着被自己摁在藤蔓里的青年,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啊!蛇仙,我真的不知道!”两人近在咫尺,白眉太爷瞬间感知出眼前这丰腴妖媚女人的脚跟。

是蛇!该死的八通仔,竟然跟蛇妖混在一起!

“那你就没用了。”柳雨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的、催眠般的温柔。

她闭上眼睛,周身的妖力开始涌动,像看不见的潮水从她身体里溢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她的指甲慢慢变长,指甲盖从肉粉色褪成纯白色,像瓷。

白眉太爷的反应剧烈得多。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

本源精气不受控制地从妖丹里涌出来,一丝一缕地流进柳雨薇的嘴里。

随着精气流出,妖丹也开始缩小。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贪婪地吸食着,神色餍足。

“为什么……”白眉太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惊恐和不甘,“为什么你可以无视我的妖性!八通仔……你这个叛徒!”

柳雨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闭着眼,一点一点地吸着。

白眉太爷拼尽全力挣扎,手指长出尖锐漆黑的指甲,抓向她的手臂,指甲划过她裸露的皮肤。

她的妖皮何其坚韧,无论他怎么抓挠,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五分钟。

巷子里安静了。

一具干瘪的老鼠尸体掉在地上,皮毛灰败,骨节突出,像被风干了几百年的标本。

柳雨薇睁开眼,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小心地擦拭嘴角。

她的神色餍足,像刚吃完一顿大餐的猫,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灰八通。”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糯。

“小的在!”灰八通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地面,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像风中的枯叶。

柳雨薇将手帕扔在他身上,手帕轻飘飘地落下来,盖住了他的手指。

“将尸体带出去扔了吧。他精血精气被我吃了个干净,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