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与南疆交界,无尽沼泽深处。
此地,终年被灰黑色的毒瘴笼罩,泥沼之中,潜伏着无数凶残的毒虫猛兽,腐蚀性的沼气弥漫,寻常筑基修士深入百里,便有性命之忧,金丹修士亦不敢久留。乃是一处人迹罕至、生灵绝灭的凶地、绝地**。
而在这无尽沼泽的最深处,一片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雾气所常年笼罩的巨大山谷,便是血神殿总部所在——血渊**。
这血雾,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血神殿以秘法,汇聚了数百年来屠戮生灵所产的血气、怨气、死气,混合此地天然的毒瘴与阴秽之地脉,布置成的护宗大阵——“血海弥天阵”的外在显化。血雾不仅能阻挡神识探查,腐蚀法力护罩,更能乱人心神,引动心魔,元婴修士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要化为血水,滋养此阵。乃是血神殿经营数百年的第一道,也是最强的屏障。
此刻,血渊之外,血雾翻腾,比往日更加浓郁、粘稠,隐隐有鬼哭神嚎之音从中传出,令人闻之神魂悸动。血雾之中,影影绰绰,可见无数身披血色铠甲、面目隐藏在狰狞头盔之下、气息森然冰冷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这些,正是血神殿以秘法炼制,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只知杀戮的血神卫!每一尊,都至少拥有金丹层次的战力与防御,其中佼佼者,更可媲美元婴!此刻现身的,粗略看去,竟不下数千之众!它们结成玄奥阵势,与周遭血雾相连,气息连成一片,仿佛一头蛰伏在血海中的远古凶兽,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血渊入口处,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门户,巍然矗立。门户之上,悬挂着数以百计的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猩红的魂火。门户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手持各种血腥兵刃的血色魔神雕像,栩栩如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这竟是两尊被祭炼成傀儡的化神期古魔遗骸!
白骨门户之后,血渊深处,血神宫前的巨大广场上。数万名血神殿弟子,身披血色袍服,面色狂热而狰狞,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口中吟诵着晦涩、邪恶的咒文。他们的法力、血气,甚至是生命力,都被脚下那以鲜血勾勒而成的、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巨大、复杂的邪恶阵法所汲取,化作一道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注入到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血雾大阵之中,让那“血海弥天阵”的威能,不断提升,血色浓郁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广场尽头,血神宫最高处的露台上。血神殿殿主血无涯,依旧那身猩红长袍,兜帽遮面,负手而立。他的身后,肃立着五道气息强横、至少都是化神初期的身影——正是血神殿的五大长老!更远处,血神宫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隐晦、却也更加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若隐若现,牢牢锁定着血渊之外的虚空。那是血神殿的定海神针——血神老祖!
“阵起!”
血无涯沙哑、冰冷的声音,透过阵法,传遍整个血渊。轰隆!血海弥天阵彻底激发,漫天血雾翻涌,凝聚成无数狰狞的血魔、厉鬼、骷髅影像,发出无声的咆哮,张牙舞爪,将整个血渊笼罩得如同铁桶一般!白骨门户上的骷髅头,眼眶中魂火大盛;两尊化神古魔傀儡,眼中也亮起了骇人的血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数千血神卫,齐齐踏前一步,手中兵刃抬起,冰冷的杀气,混合着血腥气,冲天而起,让这片天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哼,管你是何方神圣,敢来我血渊撒野,定叫你有来无回!” 一位化神初期的血袍长老,望着阵外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冷笑道,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自信的光芒。他不认为,有任何人,能在血海弥天阵、数万弟子血祭加持、五大化神长老、两尊化神傀儡、数千血神卫,以及深不可测的老祖坐镇的情况下,攻破**血渊!
“殿主,是否小题大做了?” 另一位化神中期的枯瘦长老,嘶哑道,“不过是一个可能斩了幽冥那废物、毁了葬龙谷布置的小子,或许有些古怪,但值得我血神殿如此兴师动众,甚至惊动老祖?”
血无涯兜帽下的阴影中,猩红光芒闪烁,声音冰冷:“幽冥的魂灯,熄灭得极其突然,连一丝讯息都未能传回。葬龙谷那边,吾主的意志,也被斩灭了一丝。能做到这一步的,绝非寻常化神。小心驶得万年船。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贪婪,“此子身上,必有大秘密,大机缘!若能将其擒拿,炼成血神子,或许……能助老祖,更进一步!甚至……窥得那无上之境!”
“传令下去!” 血无涯声音转厉,“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依托大阵,以守为攻!待其力竭,或被大阵削弱,再雷霆一击,务必生擒!若事不可为……便请老祖,发动‘那件东西’!”
“是!” 五大长老心中一凛,齐声应道。他们知道,殿主口中的“那件东西”,乃是血神殿真正的底牌,传承自上古,威力绝伦,但使用代价也极大。殿主竟然连那东西都考虑动用,可见对此战的重视,以及对那可能来犯之敌的忌惮。
血渊之外,距离血雾边缘约百里的一处隐蔽的、被灰黑色毒瘴笼罩的小山上。数道身影,借助高阶隐匿符箓与法宝,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他们的气息,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其中甚至有两道,隐晦而深沉,赫然是化神修士!看其服饰,并非血神殿之人,而是来自东荒其他几个与血神殿素有仇怨、或是对其忌惮极深的大宗门、大世家的探子与长老。
“嘶——!好大的阵仗!血海弥天阵全开,数万弟子血祭加持,数千血神卫,两尊化神古魔傀儡,五大化神长老,还有血无涯那老魔亲自主持……这、这简直是要应对灭门之灾啊!” 一位元婴后期的黑衣老者,透过一件青铜古镜法宝,观察着血渊方向那冲天的血光与恐怖的威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来,传闻是真的。葬龙谷那边,血神殿吃了大亏,连幽冥那老鬼都折了。如今,是有绝世强者,打上门来了!” 另一位化神初期的青袍中年,神色凝重,眼中满是震撼与好奇,“只是……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血无涯如此如临大敌,甚至不惜血祭数万弟子,也要将大阵威能催发到极致?”
“不管是谁,恐怕都要凶多吉少了。” 一位气息最为深沉、达到化神中期的白须老者,缓缓摇头,叹息道,“血神殿经营血渊数百年,底蕴之深,难以想象。这血海弥天阵,据说乃是上古血魔宗遗留,全开之下,便是炼虚大能,一时半会也难以攻破。更别说还有那两尊化神傀儡,数千血神卫,以及那深不可测的血神老祖……来人除非是炼虚后期甚至巅峰的绝世大能,否则,闯入此阵,无异于自投罗网,十死无生**!”
“唉,可惜了。若真有人能铲除血神殿这毒瘤,实乃我东荒之幸。但现在看来……” 那青袍中年也是摇头,显然,并不看好那即将到来的“闯入者**”。
他们虽然巴不得血神殿覆灭,但也清楚血神殿的可怕。眼前这阵仗,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与无力。那神秘的“闯入者”,只怕是要陨落于此了。
就在此时!
血渊之外,那被血雾笼罩的天际,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穿普通青衫、面容平静的年轻身影,如同从水中走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在了距离血雾边缘不足百丈的虚空**之中。
正是叶尘。
他神色平淡,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遮天蔽日、鬼哭神嚎、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血海弥天阵,扫过那白骨门户、化神傀儡、数千血神卫,扫过那血渊深处冲天而起的数万道血祭光柱,以及那露台上气息强横的数道**身影。
就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化神修士胆寒、让炼虚大能皱眉的恐怖阵势,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叶尘的出现,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平静,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空间的波动,没有散发出半点强大的气息。就仿佛,他只是路过,随意地停**在了这里。
然而,他这突兀的出现,却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血渊内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来了!”
“就是他?!”
“好年轻!气息……感应不到?如同凡人**?”
“装神弄鬼!定是用了什么隐匿气息的法宝**!”
“他竟敢如此靠近大阵?找死不成?”
血渊之内,无数血神殿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与骚动。他们想象过来犯之敌的无数种模样——或许是仙风道骨的老道,或许是煞气冲天的魔头,或许是成群结队的大军……却唯独没想过,会是一个如此年轻、气息如此普通的青衫少年!这和他们心中那能斩杀幽冥长老、毁掉葬龙谷布置、甚至让殿主如临大敌的“绝世强者”形象,相差**太远了!
“哼,故弄玄虚!” 露台上,一位化神初期的血袍长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殿主,让属下去会会他!试试他的斤两!”
“且慢!” 血无涯沉声喝道,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那道平静的青衫身影,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而且,对方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群死人……这让他极其不舒服,也让他更加警惕。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为何犯我血神殿山门?!” 血无涯沙哑的声音,透过大阵,滚滚传出,带着化神后期的威压,试图给叶尘施加压力。
叶尘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血无涯身上。眼神平静,无喜无悲,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血神殿,以生灵为祭,行逆天邪法,勾结外魔,图谋不轨。今日,我叶尘,特来,踏平血渊,斩尽魔头,了结**因果。”
平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血海弥天阵的阻隔,响彻在每一个血神殿弟子的耳中,也响彻在百里外那些潜伏的旁观者耳中。
“踏平血渊?斩尽魔头?哈哈哈——!!” 血无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不屑与杀意,“好大的口气!小子,本座不管你是叶尘还是什么,既然你不知死活,送上门来,那就留下吧!正好,用你的血肉与魂魄,来祭炼本座的血神大法**!”
“启动大阵!血海吞天!给本座,吞了他!”
轰——!!!
随着血无涯一声令下,血海弥天阵彻底爆发!漫天的血雾,疯狂地翻涌、凝聚,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掀起万丈血浪,带着滔天的腥气、腐蚀万物的污秽、乱人心神的魔音,朝着虚空中孤零零的叶尘,狠狠地拍了过去!血浪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被腐蚀、融化!这一击,蕴含了数万血神殿弟子血祭的力量,威能之强,足以瞬间将一位化神后期的大能,连肉身带神魂,一起腐蚀、吞噬得干干净净!
“完了!那年轻人死定了!” 百里外,那元婴后期的黑衣老者,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如此恐怖的血浪,便是化神巅峰,也不敢硬接**啊!
“可惜了,如此年轻,便要来送死……” 那青袍中年也是摇头叹息。
只有那化神中期的白须老者,眉头微皱,紧紧盯着叶尘,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惊慌或恐惧。
然而,没有。
面对那足以吞噬天地的万丈血浪,叶尘的神色,依旧平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那滔天的血浪,轻轻一划。
“破。”
一道清越的、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剑鸣声,响彻天地。
一道薄如蝉翼、淡如晨曦、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归序之意的混沌色剑光,自叶尘指尖,悄然**生出。
剑光初时,不过三尺**长短。
然而,在脱离叶尘指尖的刹那,它便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道横亘天际、不知其几千里也的煌煌剑虹!
剑虹所过之处,那污秽、腥臭、腐蚀万物、乱人心神的万丈血浪,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无声地、迅速地,消融、瓦解、净化、归于虚无!
不是被斩开,不是被击溃,而是从最根本的法则、能量层面,被那混沌剑光中蕴含的“归墟”真意,直接“否定”了其存在的基础,命令其“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嗤嗤嗤嗤——!!!
浩瀚无边的血海,在那一道看似薄弱的混沌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血污残留,只有一片纯净的、仿佛被彻底“净化”过的虚空!
剑光去势不减,径直,斩在了那笼罩整个血渊的血海弥天阵的光幕**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凝聚了数万血神殿弟子血祭之力、号称足以抵挡炼虚大能一时半刻的上古血魔宗大阵——“血海弥天阵”,在叶尘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剑光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长达千丈、贯穿整个大阵光幕的巨大裂口!
裂口边缘,无数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试图修复,却被剑光中残留的归墟真意不断侵蚀、消磨,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崩坏**的速度!
“噗——!!!”
大阵被暴力破开,主持大阵的数万血神殿弟子,齐齐身躯一震,面色瞬间惨白,张口喷出大股的鲜血!他们与大阵气机相连,大阵受损,他们也遭受了严重的反噬!当场便有近千名修为较弱、站在关键阵法节点上的弟子,直接被反噬之力震得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神魂湮灭,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了一摊血泥!
“什么?!”
“这不可能?!”
“一指……就破了血海弥天阵?!”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血渊之内,瞬间,死寂一片!所有的血神殿弟子,包括那五大长老,甚至是殿主血无涯,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被他们寄予厚望、视为最强屏障的上古大阵,在那青衫少年随手一指之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斩开了?!
这怎么可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化神?炼虚?不!便是炼虚大能,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一指破开这全盛状态下的血海弥天阵!
“他……他不是化神!也不是炼虚!他、他是……” 一位化神初期的长老,声音颤抖,指着虚空中那道平静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结阵!血神卫!给我杀!杀了他!” 血无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知道,踢到铁板了!踢到一块足以将他、将整个血神殿都碾碎的超级铁板!此刻,唯有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
得到命令,那数千尊矗立在血雾中的血神卫,眼中猩红光芒大盛,齐齐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血色闪电,悍不畏死地,朝着大阵缺口处、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疯狂地冲杀而去!它们结成战阵,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股血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这股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一支由元婴修士组成的大军**!
“蝼蚁。”
面对那铺天盖地、气势汹汹冲杀而来的数千血神卫,叶尘终于,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再次,抬起了手指。
这一次,他屈指,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仿佛只是空间微微涟漪的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柔的空间涟漪,在触及到那冲锋而来的数千血神卫的瞬间**——
“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西瓜,那一尊尊足以硬撼元婴修士、防御力惊人的血神卫,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身躯便毫无征兆地,接二连三地,凭空炸裂开来!炸裂成一团团浓郁的、精纯的血雾**!
不是被剑气斩碎,不是被巨力轰爆,而是其身体内部的结构、维系其存在的阵法与能量核心,在那空间涟漪的拂过下,被从最细微的层面,直接“震荡”得粉碎、湮灭**!
一弹指间,数千血神卫,全军覆没!化作了漫天飘散的血雾,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血渊中,显得格外清晰。
死寂。
更加死寂的死寂。
所有的血神殿弟子,包括那五大长老,包括殿主血无涯,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苍白与恐惧。
一弹指!仅仅一弹指!灭了数千血神卫!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跑!快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终于,有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血神殿弟子,崩溃了。他们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丢下手中的兵刃,转身就朝着血渊深处、朝着任何可能逃生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数万人组成的阵型,瞬间大乱!
“废物!都给我站住!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血无涯目眦欲裂,怒吼道,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试图镇压骚乱。但,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他的威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依旧有大量的弟子,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启动古魔傀儡!请老祖!!!” 血无涯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手中一枚血色的令牌之上!同时,对着血神宫深处,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吼——!!!”
那白骨门户两侧,高达百丈的两尊化神古魔傀儡,眼中的血光,骤然亮到了极致,如同两轮血色的太阳!它们那庞大的、由不知名金属与骨骼铸造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然,缓缓地,动了起来!恐怖的、蛮荒的、暴戾的化神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叶尘,狠狠地压迫而来!它们抬起那如同小山般的手臂,握紧了手中那巨大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兵刃,就要朝着叶尘,发动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血神宫深处,那股古老、隐晦、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血渊上方的血雾!光柱之中,一道模糊的、佝偻的、却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的血色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何人……敢犯我血渊……扰老夫清修……”
苍老、沙哑、仿佛两块破布在摩擦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声音中蕴含的无上威压,让那些正在逃跑的血神殿弟子,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血神老祖!血神殿真正的定海神针,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终于,被惊动**了!
“老祖!此子凶悍!请老祖出手,镇杀此獠!” 血无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那血色光柱中的模糊身影,声嘶力竭地喊道。
血色光柱中,那模糊身影,缓缓地,转动了“头颅”,仿佛是眼睛的部位,两点猩红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锁定了虚空中,依旧神色平静的叶尘。
“小辈……气息……古怪……很强……但……此地,是血渊**……”
“犯血渊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塌陷,轰然降临!整个血渊,都在这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两尊化神古魔傀儡,也发出兴奋的咆哮,手中的巨大兵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叶尘,狠狠地砸了下来!空间,在这兵刃之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老祖出手了!还有古魔傀儡!那小子死定了!” 有血神殿长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能死在老祖和古魔傀儡手下,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有弟子狰狞地喊道**。
百里外,那些潜伏的旁观者,此刻也是心神剧震。
“血神老祖!他果然还活着!这气息……比百年前,更加恐怖了!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炼虚后期!” 那化神中期的白须老者,声音干涩,眼中满是骇然。
“那年轻人……完了。可惜了他那一手惊世骇俗的剑术……” 青袍中年叹息**。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绝望的绝杀一击,面对那血神老祖恐怖的威压,叶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讥讽**。
“总算,出来个像样点的了。”
他轻声自语,然后,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握住了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点混沌色的微光,悄然亮起。
下一瞬。
一道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一道仿佛能斩断时空、划分阴阳、让万物归于最初混沌的煌煌剑光,自叶尘掌心,喷薄**而出!
剑光,并不如何巨大,只有寻常长剑大小。
但其出现的刹那,整个血渊,不,是整个无尽沼泽,乃至方圆数万里的天地,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时间,空间,法则,能量……一切的一切,在这道剑光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剑光,缓缓地,轻柔地,划过虚空。
划过了那两尊高达百丈、挥舞着巨大兵刃、咆哮着砸下的化神古魔**傀儡。
划过了那血色光柱中,刚刚浮现、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神老祖的模糊身影。
然后,划过了血无涯,划过了那五大长老,划过了露台,划过了白骨门户,划过了血神宫,划过了整个血渊……
剑光所过,无声,无息。
那两尊化神古魔傀儡,如同被时光定格,僵在了半空。下一瞬,它们那庞大的、坚不可摧的身躯,从剑光划过之处,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地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
那血色光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地碎裂、消散。光柱中,血神老祖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充满了无边的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凄厉尖啸:“不——!这是……什么力量?!啊——!!”
尖啸声戛然而止。他的身影,连同那血色光柱,一同,化作了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血无涯,以及他身后的五大长老,脸上的狰狞、恐惧、绝望,还凝固在脸上。他们的身体,同样从中间,无声地分开,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然后,他们的身躯,也如同那古魔傀儡一般,化作了尘埃。
白骨门户,血神宫,广场,血池……整个血渊之中,一切的建筑,一切的阵法符文,一切的血神殿弟子,一切的血雾、血光……在那道看似轻柔的剑光拂过之后,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天地间,轻轻地,擦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的、干净的……虚无。
原本血雾笼罩、血腥冲天的血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呈现出完美的、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抹去”的碗状巨坑。
巨坑之中,空无一物。没有泥土,没有岩石,没有血迹,没有残骸。只有一片纯净的、仿佛被彻底“净化”过、回归了最初状态的大地**。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缕尘埃。
百里外,那些潜伏的旁观者,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无边的震骇、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之中。
一剑?
不,甚至不算一剑,只是一道从掌心发出的、轻描淡写的剑光**?
就……将那经营了数百年、威震东荒、拥有上古大阵、数千血神卫、数万弟子、五大化神长老、两尊化神傀儡、一位疑似半只脚踏入炼虚后期的老祖的血神殿总部——血渊,连同里面所有的人、物、建筑、阵法……从这世间,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仙……仙人吗?!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让他们几乎要窒息。
而虚空中,叶尘缓缓收回了手掌,掌心的混沌微光,悄然**隐没。
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那巨大的、光滑的碗状深坑,扫过那些潜伏在百里外、此刻正吓得魂飞魄散的旁观者,然后,落在了深坑底部,那几件在他刻意控制下,没有被“归墟”剑意彻底抹去的东西**上。
一枚古朴的、血色的、刻满了扭曲符文的戒指(血无涯的储物戒)。
五枚样式各异、但都散发着不弱波动的戒指**(五大长老的储物戒)。
两团被封印在血色水晶中、依旧在微微跳动、散发着恐怖气血与能量波动的光团(那两尊化神古魔傀儡的核心,以及血神老祖被斩杀后,残留的部分未被彻底污染的精纯血魂**本源)。
以及,一面悬浮在深坑最中心、只有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暗红、表面有着无数细微血管般纹路、散发着诡异而强大波动的古老令牌**。
这令牌,正是之前血无涯用来沟通、唤醒血神老祖的那枚!在叶尘的感知中,这令牌的材质与气息,隐隐与那“黄泉节点”中,倒悬宫殿的某些部分,有些相似。而且,令牌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极为精纯、隐晦的邪恶意志的烙印,与那“祂”的气息,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