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煌煌剑虹,贯穿虚空,斩向那被钉在宫殿底端、容貌与叶尘一模一样、却被污秽扭曲的“人影”!
剑光未至,归尘剑意所化的净化、秩序、归于本源的道韵,已如同最炽热的阳光,泼洒在那“人影”身上。
“嗤嗤嗤——!”
其周身缠绕、流淌的浓郁暗红色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的污雪,发出剧烈的侵蚀、消融之声,大片大片地蒸发、消散!其脸上、身上那些暗红色、如蚯蚓般蠕动扭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在剑意之下,寸寸断裂、崩解、化为黑烟飘散!其空洞、暗红、充满疯狂与渴望的双眼,在剑意的映照下,竟短暂地褪去了那污秽的暗红,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茫然与痛苦的底色!
“不——!!!”
那“人影”干涩嘶哑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尖啸,充满了无边的怨毒、恐惧、以及一种仿佛要被从存在根本上抹去的极致恐慌!它剧烈地挣扎起来,穿透其四肢、躯干、头颅的暗金色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甚至迸溅出暗红色的、腥臭的火花!整个倒悬宫殿,也随之剧烈震动、崩塌得更加迅速**!
“我是……道标!是……容器!是……‘祂’……归来的……路!你……不能……斩我!不能——!!!”
“人影”疯狂嘶吼,其胸口插着的青铜残片,光芒爆闪到极致,那些疯狂扭动的古老纹路,竟脱离了残片本身,如同活过来的锁链或触手,猛地反向缠绕、刺入“人影”的胸口、身躯,似乎想要将其牢牢固定、甚至吞噬!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也更加诡异的气息,从青铜残片中弥漫而出,与“人影”身上残存的暗红色能量、与那正在崩解的倒悬宫殿、甚至与这整个“空洞”中混乱的法则、破碎的时空、无尽的负面情绪,产生了某种深沉的共鸣**!
“嗡——!!!”
整个“空洞”,剧烈一震!那不断变幻、流动、由破碎法则与负面情绪构成的“壁”,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翻滚、涌动!无数更加扭曲、更加疯狂、更加难以名状的阴影、面孔、肢体、场景碎片,从“壁”中挣扎、浮现,发出无声的、却直击灵魂的尖啸与哀嚎!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更加本质的邪恶意志,仿佛从沉眠中被惊醒,缓缓地,自那“壁”的深处、自那“空洞”的更下方、自那青铜残片所连接的、不可知的“彼端”,苏醒了过来!
这股意志,冰冷、死寂、混乱、贪婪、充满了对“存在”本身的无尽渴望与毁灭欲。它无形无质,却充斥了这整个“空洞”,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笼罩了一切。它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叶尘,锁定了他手中光芒璀璨的归尘剑,锁定了他身上那纯净、澄澈、与这污秽邪恶之地格格不入的气息**。
“外来者……纯净的……灵魂……强大的……躯壳……完美的……道标替代品……”
“留下……成为……新的……锚……新的……门……新的……我……”
宏大、低沉、仿佛亿万生灵在地底齐声低语的声音,直接在叶尘的神魂中回荡。这声音,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天道法则般的威严与诱惑,冲击着叶尘的道心,诱惑着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黑暗、成为这邪恶意志的一部分**。
而随着这股宏大邪恶意志的苏醒,那被钉在宫殿底端的“人影”,其挣扎忽然停止了。它抬起那被剑意净化、暂时恢复了一丝清明的脸,看向叶尘,空洞的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茫然与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绝望、疯狂、嘲弄、以及一丝诡异解脱的复杂神色。
“看……到了吗?‘祂’……醒了……” “人影”的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却更加诡异,“我……只是……一个……失败的……道标……一个……被污染……的容器……但你……不同……你是……完美的……‘祂’……需要你……”
“逃吧……趁现在……逃出这里……否则……当‘祂’完全……苏醒……当‘门’……彻底打开……你……将与我一样……成为……‘祂’的……一部分……永远……囚禁于此……成为……‘祂’降临的……基石……”
话音刚落,那“人影”的身躯,连同其胸口插着的青铜残片,骤然爆发出无比强烈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不再是污秽的侵蚀,而是一种充满献祭、召唤、接引意味的邪异之光!光芒之中,“人影”的身躯,开始如同蜡烛般融化、变形,与那青铜残片,与那正在崩解的倒悬宫殿,与这整个“空洞”中沸腾的负面情绪与破碎法则,迅速地融合、共鸣**!
一股强大的、扭曲的、仿佛要贯通某个不可知的屏障、打开一扇连接未知恐怖存在的“门”的空间波动与邪恶气息,轰然爆发!
上方,葬龙谷,地底深处,那被叶尘剑气暂时镇压、封印的“黄泉节点”入口处。
玄诚道长、白灵儿、苏沐,以及幸存的少数清醒过来的修士,正紧张地守候在入口边缘,凝视着那被混沌色剑气压制的、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出阴冷死气的黑暗漩涡。
突然!
整个葬龙谷,剧烈一震!并非地震,而是空间本身的震动!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邪恶、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来自纪元之前、来自不可名状之地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从那黑暗漩涡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邪恶,如此的古老,仿佛一尊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灭世魔神,缓缓睁开了眼眸!气息所过之处,虚空扭曲,法则哀鸣,大地崩裂,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那些幸存的修士,仅仅是被这股气息的余波扫到,便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口喷鲜血,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同时穿刺,剧痛难忍,意识都几乎要冻结、崩溃**!
“这……这是什么气息?!”一位元婴后期的老修士,骇然色变,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比刚才那些魔头……不,比传说中的化神老怪……不!比炼虚大能的气息,还要恐怖!这……这葬龙谷底下,到底封印着什么样的怪物?!”
“叶前辈……叶前辈他还在下面!” 白灵儿俏脸煞白,娇躯因为恐惧和担忧而微微颤抖,但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青色古剑,美眸死死盯着那黑暗漩涡,倔强地不肯后退一步。
苏沐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星光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勉强抵御着那恐怖气息的侵蚀。他沉声道:“这气息……绝非此界应有之物!是上古邪魔?还是域外天魔?叶道友他……恐怕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玄诚道长须发皆张,面容因为极致的震惊与凝重而扭曲。他死死盯着那黑暗漩涡,感受着其中喷涌而出的、越来越强的邪恶、宏大气息,声音干涩地道:“这是……黄泉深处的禁忌气息?不……不对!比黄泉还要古老!还要邪恶!这是……纪元的残响?陨落的古神?还是……不该存在的东西,试图**归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灵儿和苏沐,厉声喝道:“走!立刻离开这里!此地凶险,已非我等能够插手!这气息的主人,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叶前辈他……吉人天相,自有手段!我等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白灵儿贝齿紧咬红唇,美眸中泪水在打转,但她知道玄诚道长说得没错。这恐怖的气息,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她神魂几乎冻结,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帮忙了。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叶尘。
“叶前辈……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灵儿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黑暗漩涡,一跺脚,转身,与苏沐、玄诚道长以及其他幸存修士,化作一道道遁光,仓皇地朝着葬龙谷外,急速逃去!他们必须立刻将此地异变,上报给各自宗门、给大夏王朝、给所有能联系到的高阶修士!这葬龙谷底下封印的东西,恐怕是足以威胁到整个东荒、甚至整个天元界的灭世级别的灾劫**!
与此同时,距离葬龙谷数万里之外的虚空中,数道强横的神念,几乎是同时,猛地扫了过来,锁定了葬龙谷的方向!
“好邪恶!好古老!好恐怖的气息!是上古封印松动了?还是有绝世魔头出世?!”
“葬龙谷?那不是血神殿那群老鼠搞事的地方吗?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气息泄露?!”
“不对!这气息……绝非寻常化神甚至炼虚能比!其中蕴含的死亡、混乱、邪恶、以及对‘存在’的贪婪渴望……是禁忌!是不该存在于现世的禁忌!”
“立刻传讯回宗!启动最高警戒!通知东荒所有元婴以上修士!葬龙谷有大变!恐有灭世之灾!”
这些强横神念的主人,至少都是化神期的大能,甚至可能有炼虚层次的老祖在暗中关注。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震惊了,骇然了!这股恐怖的气息,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栗,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与恐惧!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空洞”之中,叶尘,正面对着那苏醒的宏大邪恶意志,以及那正在献祭自身、与青铜残片、与倒悬宫殿、与整个“空洞”共鸣、试图打开“门” 的“人影”。
面对那宏大邪恶意志的低语诱惑,面对那“人影”最后的、诡异的“劝告”,面对那足以让化神修士神魂崩溃、让炼虚大能色变的恐怖气息与空间波动,叶尘的神色,依旧平静。
甚至,他的嘴角,还微微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冰冷的、带着一丝不屑的弧度。
“不过是一缕被困在时空夹缝、规则漏洞中的残念,借着些许污秽与邪法,窃取了一点死亡与混乱的权柄,就敢自称**‘古神’、‘禁忌’?”
叶尘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在这沸腾、混乱、充斥着邪恶意志的“空洞”中响起,盖过了那宏大的低语,盖过了那“人影”融化、献祭的邪异光芒,盖过了那无数阴影、面孔的无声尖啸**。
“想要我的躯壳?想要我成为你的道标?你的门?你的容器?”
叶尘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归尘剑,剑身之上,混沌色的清辉,与他自身的道韵,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开天辟地、定鼎乾坤、让万物归于最初秩序的煌煌之光。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尘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复杂玄奥的变化。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那正在融化、献祭、与整个“空洞”共鸣、试图打开“门” 的“人影”,朝着那苏醒的、宏大的、邪恶的意志源头,朝着这扭曲、污秽、混乱的“漏洞”核心,斩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不同于之前的“斩影问心”。
这一剑,名为——
归墟。
归墟者,万物之终结,亦为万物之起始;是混沌的尽头,亦是秩序的开端。
剑光,不再是内敛的线,亦不再是煌煌的大日。而是一片朦朦胧胧、仿佛包容了一切、又仿佛消融了一切的混沌色的光。这光,初时极淡,如同晨曦的微光;继而,迅速地扩散、弥漫,如同潮水,无声地漫过了那融化献祭的“人影”,漫过了那崩解中的倒悬宫殿,漫过了那沸腾的、由破碎法则与负面情绪构成的“壁”,漫过了这整个诡异、死寂、充斥着邪恶与混乱的“空洞”。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那“人影”融化、献祭的邪异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空中。
那倒悬宫殿的崩解,凝固了。
那“壁”上沸腾、翻滚的阴影、面孔,凝固了。
那苏醒的、宏大的、邪恶的意志,发出的低语、诱惑,凝固了。
甚至,这“空洞”中,那混乱、破碎的时空,那粘稠、污秽的能量,那一切的运动、变化,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在这绝对的、仿佛万物归寂的凝固之中,那混沌色的剑光,开始了变化**。
被剑光笼罩的一切—— 那“人影”,那宫殿,那“壁”,那邪恶意志,那破碎法则,那负面情绪—— 都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风化、侵蚀,从最细微的层面,开始了无声的崩解、消散、归于最原始的、无形无质的混沌之气。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不是任何激烈的毁灭。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彻底的“归无”。
仿佛,它们本就不该存在于此,本就不该是这般扭曲、污秽、混乱的形态。此刻,在归墟剑意之下,它们被“修正”、被“命令”、被“归还” 到了它们最初的、无序的、混沌的状态。
“不——!!!”
那宏大邪恶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尖啸。它拼命地挣扎、抗拒,试图调动这“空洞”中一切的力量,试图沟通那不可知的“彼端”,试图维持自己的存在,试图阻止这恐怖的“归无”。
然而,无用。
在归墟剑意之下,一切的挣扎、抗拒、调动、沟通,都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混沌之光,无声地吞没、归无。
那“人影”,连同其胸口插着的青铜残片,连同其融化、献祭的邪异光芒,无声地,化作了一缕缕精纯的、无属性的、混沌的气流,融入了那片混沌剑光之中。只在最后消散的刹那,其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解脱,有茫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最终,尽数归于平静,归于虚无。
那倒悬宫殿,无声地化为齑粉,再化为混沌之气。
那“壁”上沸腾的阴影、面孔,无声地消散。
那苏醒的宏大邪恶意志,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地湮灭,只留下最后一缕充满了极致怨毒与不甘的意念,在彻底消散前,深深地“烙印”在了叶尘的感知中:“……我记住你了……纯净者……下次……当吾真身降临……必将你……吞噬……让你……永堕**……”
整个“空洞”,在这归墟一剑之下,迅速地变得“干净”起来。那些扭曲、污秽、混乱的景象、能量、意志,尽数被净化、归无,还原成了最初的、混沌的、无序的状态。虽然依旧空荡、死寂,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邪恶、疯狂、不祥。
叶尘缓缓收剑,归尘剑化作一点混沌色的微光,没入他的掌心。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尘埃。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影”消散的地方。那里,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原本插在“人影”胸口的青铜残片。此刻,这枚残片,似乎因为失去了“人影”与邪恶意志的侵蚀、污染、以及某种“联系”,其表面那些蠕动、扭曲的纹路,重新变得平静、古朴,散发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暗沉铜光,与叶尘手中的另一块青铜残片,遥遥呼应,共鸣着一种同源的、神秘的波动。
另一样,则是一团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闪烁着淡淡七彩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本源信息的光点。这光点,似乎是那“人影”在彻底归无前,其最核心、最本质、未被污染的一点“真灵”或“记忆烙印”,在归墟剑意的净化下,残留了下来。
叶尘伸手,轻轻一招。那枚青铜残片与那团七彩光点,便自动飞入了他的掌心。
青铜残片入手,冰凉、沉重,与另一块残片靠近时,共鸣更加强烈,甚至隐约有融合的迹象。叶尘能感觉到,这两块残片合一,或许能揭示更多的秘密,关于这“漏洞”,关于“祂”,关于那“人影”口中的“道标”与“容器”。
而那团七彩光点,在触碰到叶尘掌心的瞬间,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融入了他的识海。
霎时间,大量破碎、模糊、却蕴含着关键信息的画面、声音、感受,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叶尘的意识。
他“看到”了……
一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但气质更加年轻、稚嫩、眼神中充满对大道的渴望与坚定的“少年”……
“少年”在一处古老、沧桑、仿佛存在于时空尽头的废墟中,偶然得到了一块奇异的青铜残片……
“少年”凭借青铜残片的指引,踏上了一条迥异于寻常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修炼之路,修为突飞猛进……
然而,随着修为提升,青铜残片的影响越来越深,“少年”开始频繁地梦见一些光怪陆离、破碎颠倒的景象,听到一些充满诱惑、低语的声音……
“少年”逐渐变得偏执、疯狂,为了追寻青铜残片指引的所谓“终极之道”、“超越之路”,他开始不择手段,甚至主动寻找、研究、尝试打开一些古老的、禁忌的、连接着未知恐怖存在的“漏洞”与“门”……
最终,在一次疯狂的、试图以自身为“道标”、以亿万生灵为“祭品”、强行打开一扇“门”、接引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仪式中,“少年”失败了。他并未能完全打开“门”,反而自身被那“门”另一端泄露出的恐怖意志所侵蚀、污染、同化,神魂被撕裂,一部分被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捕获、囚禁,成为了其试图降临此界的“锚点”与“容器”的实验品,也就是叶尘刚刚斩灭的“人影”;而另一部分残魂,则侥幸逃脱,却迷失在了时空乱流与轮回夹缝之中,历经无数破碎、混乱的“轮回”,最终,化作了叶尘之前见到的那道模糊、痛苦、自称“迷失旅人”、“轮回囚徒” 的“影子”……
而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祂”,似乎对“少年”的这具与青铜残片产生了特殊联系、且天赋、心性都堪称“完美容器”的躯壳与灵魂,极为满意。在“少年”失败后,“祂”并未放弃,而是以“少年”被囚禁的那部分神魂为“锚”,以青铜残片为“路标”与“钥匙”,以黄泉图为“屏障”与“引导”,不断地尝试着,想要打通这个因为“少年”仪式而产生、扭曲的“黄泉节点”漏洞,真正地降临此界,夺取那具“完美容器”,或者……找到一个新的、更好的“容器”。
血神殿,不过是“祂”在漫长岁月中,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漏洞”和“锚点”,并被“祂”散播的些许力量与知识所诱惑、控制的棋子与“工具”。血神殿的“血祭通天”,本质上是在帮助“祂”稳固、扩大这个“漏洞”,提供“降临”所需的“能量”与“坐标**”……
“原来如此。” 叶尘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了然。
一切的前因后果,那“人影”的身份,那“影子”的来历,青铜残片与黄泉图的作用,血神殿的阴谋,以及那背后隐藏的、名为“祂”的、不可名状的、试图降临此界的恐怖存在……
都清晰了。
“一个迷失在力量与虚幻‘道途’中的可怜虫,一个被邪物蛊惑、污染、利用的失败品,一个试图将我当做新‘容器’的贪婪邪物……”
叶尘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他抬手,看着掌心那两枚正在微微共鸣、似乎想要融合在一起的青铜残片,又看了看这已经被归墟一剑净化、归于混沌无序**的“空洞”。
此地最大的威胁—— 那“人影”所化的“锚点”与“容器残渣”,以及“祂”在此地残留的大部分意志与力量,已经被他一剑斩灭、归无。
但是……
叶尘能感觉到,那“祂”的本体,依旧存在于某个不可知的、遥远的、或许超脱于此方世界的“彼端”。这次降临的尝试虽然失败,甚至损失了一个“锚点”和部分意志,但对于“祂”那种层次的存在而言,恐怕并非伤筋动骨。而且,通过那“人影”残留的记忆烙印,叶尘得知,“祂”对于此方世界,对于自己这具“完美容器”,似乎极为“感兴趣”。
“看来,又多了个麻烦。” 叶尘微微摇头,语气却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收起了两枚青铜残片和黄泉图,又看了一眼这空荡、死寂、归于混沌的“空洞”。此地,经过他归墟一剑的“净化”,那“漏洞”虽然未被完全弥合,但其核心的邪恶污染与“锚点”已被清除,其连接的“彼端”也暂时被斩断。这个“黄泉节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成为“祂”降临的“门”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叶尘还是抬手,对着这“空洞”的四周虚空,接连点出了数指。每一指点出,都有一道蕴含着他对“秩序”、“封印”、“净化” 理解的混沌剑气,融入虚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坚韧的封印符文,烙印在这“空洞”的法则层面,将其暂时地、更加牢固地封印、隔绝起来。除非有修为、境界远超于他,或者对“封印” 有极高造诣的存在,否则极难再次打开。
做完这一切,叶尘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了那依旧在缓缓旋转、但邪恶气息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精纯却混乱的阴气与死气的“通道”之中,朝着上方,葬龙谷的方向,返回。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葬龙谷外,因为他斩灭“锚点”、“净化”空洞时泄露出的那一丝“归墟剑意”的余波,以及之前那“祂”意志苏醒时泄露的恐怖气息,已经引发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与滔天骇浪……
更不知道,在某个不可知的、遥远的、充满了混乱、扭曲、疯狂的维度深处,一双巨大的、暗金色的、如同两颗燃烧着污秽火焰的太阳般的眼眸,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倒映出了叶尘斩出归墟一剑时的模糊景象,以及叶尘那平静、淡漠的面容。
一个宏大、低沉、充满了无边的贪婪、愤怒、与毁灭欲的意念,在这混乱维度的深处,缓缓回荡:
“……找到了……完美的……道标……容器……”
“……纯净的……灵魂……强大的……躯壳……”
“……等待……吾将……亲自……降临……”
“……夺取……吞噬……成为……吾……的一部分……”
“……此界……将为吾之牧场……众生……将为吾之血食……”
“……快了……就快了……”
意念,缓缓沉寂下去。但那双暗金色的巨大眼眸,却并未完全闭合,而是透过那一道缝隙,遥遥地,锁定了天元界,锁定了东荒,锁定了葬龙谷的方向,锁定了……叶尘。
一场更大的、更恐怖的、涉及到不可知存在的危机,已然在暗中,悄然逼近。而叶尘,对此似乎还一无所知。他此刻心中所想的,是返回葬龙谷,处理完血神殿的余孽,收取此战的“报酬”,然后……是时候,去会一会那所谓的“天”,以及那些躲在幕后、操纵“命运”的“棋手”了。
至于这新出现的、名为“祂”的麻烦……
叶尘的嘴角,再次微微勾起。
“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斩一双。”
“正好,我的剑,许久未曾饮过这等层次的血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睥睨一切的绝对自信,在这空荡、死寂、归于混沌的“空洞”中,轻轻回荡,然后,消散于无形。
只有那新布下的、无形的封印符文,在这“空洞”的法则层面,微微闪烁着混沌色的光芒,守护着此地的平静,隔绝着那不可知的、贪婪的注视。
葬龙谷之行的核心谜团,似乎已经解开。但一场更大的、更恐怖的、涉及到纪元、古神、禁忌与降临的风暴,却已悄然掀起了一角。
而叶尘,这位重生的仙帝,将如何面对这新的、更强大的敌人与危机?他手中的青铜残片,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祂”的真身,究竟何时会真正降临?
一切,都还是未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叶尘的前路,必将更加精彩,也更加……危险。
葬龙谷,地底深处。
当叶尘的身影,如同一道轻烟,无声地从那已被混沌剑气彻底封印、镇压的“黄泉节点”入口(如今已化为一个缓缓旋转、却不再散发阴冷死气、反而有种混沌初开般平静的混沌色漩涡)中一步踏出时,等候在入口不远处、虽然被之前恐怖气息吓得逃离、但终究放心不下、又咬牙返回、在安全距离外焦急等待的玄诚道长、白灵儿、苏沐等人,齐齐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叶……叶前辈!” 白灵儿最先反应过来,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激动、如释重负的光芒,身影一闪,几乎是扑到了叶尘身前,却又在距离叶尘三尺之外,硬生生止住,只是用一双水汪汪的、充满了担忧、崇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叶尘,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玄诚道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老脸,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叶尘深深一揖:“叶道友……不,叶前辈!您平安归来,实乃我大夏之幸,天下之幸!老道……老道方才,真是担心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刚才那泄露出的一丝恐怖气息,实在是太吓人了,远超他对“强大”的认知。叶尘能安然归来,至少说明,那恐怖的源头,已经被叶尘解决,或者压制了。
苏沐亦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尘,眼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丝后怕。他身为星陨阁真传,见识过宗门内炼虚老祖的威势,但方才那泄露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炼虚老祖,都要恐怖、邪恶、古老!而叶尘,竟然能从那等恐怖的地方,安然归来,且身上连一丝狼狈、伤痕都没有,这份实力,这份深不可测,让他这位自诩天骄的星陨阁真传,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仰望。
“叶前辈,那下面……” 苏沐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叶尘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微微点头:“邪秽已除,隐患暂平。此地节点,已被我封印,短时间内,应无大碍。”
短短一句话,却让玄诚道长、白灵儿、苏沐三人,心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邪秽已除?隐患暂平?那等恐怖的气息源头,竟然真的被叶尘独自一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而且,听叶尘的语气,似乎……并不算多么困难?这……这叶前辈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难道……难道他并非化神,而是炼虚,甚至……更高?!
这个念头一起,三人看向叶尘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叶尘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目光转向玄诚道长,淡淡道:“血神殿余孽,可曾清理干净?此间首尾,还需道长费心。”
玄诚道长连忙收敛心神,恭声道:“叶前辈放心!谷中残存的血神殿魔头,在您深入节点后,又被那恐怖气息一冲,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溃不成军!老道已传讯宗门,调派人手前来清理、镇守,绝不会让任何一个魔头漏网!至于此间首尾,老道亦会妥善处理,必不让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叶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此行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诛灭了血神殿此地的主要力量,摧毁了“血祭通天”祭坛,解决了“黄泉节点”的核心隐患,得到了青铜残片与黄泉图,知晓了背后的部分真相与新的威胁,收获了玄诚道长、白灵儿、苏沐等人的感激与敬畏,也算是圆满**了。
至于血神殿的总部,那所谓的“殿主”与“老祖”,以及那背后的、名为“祂”的不可知存在……
叶尘眼中,寒光一闪。
“血神殿总部所在,道长可知晓?” 叶尘忽然问道。
玄诚道长一怔,随即明白了叶尘的意思,心中一震,连忙道:“叶前辈,您是想……直捣黄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