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也停下来感受了一下。
“是有一点。”
安安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前面的地面。
“如果这座墓还有一层，那主墓室可能还在下面。”
萧翊没有说话，安安又继续说道。
“魏晋时期的墓葬，有些采用多层结构，上面是象征性的墓室，下面是真正的棺室。”
萧翊说，“你是说我们现在走的这一段，可能只是通往主墓室的甬道？”
安安开始兴奋。
“有这个可能。”
手电筒的光照到前方时，光柱被一片平整的立面挡住了。
是一扇石门，和洞口那块封门石差不多大，但表面明显更光滑，边缘有清晰的凿痕。
安安走近了，用手电筒照了一遍，门缝里没有明显积土，说明门近期没有被开启过，也没有被自然回填。
安安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萧翊也试了试，两个人的力气合在一起，石门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门缝里落下几粒细沙。
安安蹲下来，沿着石门底部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底部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什么东西曾经插在下面。
她又沿着门框的侧面照了一圈，左侧门框的凹槽里嵌着一截黑色的木栓头。
安安伸手进去扣了一下，木栓头松动了一些，她又试了一次，木栓缓缓往外滑，最后整根抽了出来。
安安把那截断成两截的木栓放在地上，起身推了一下石门，石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安安先侧身挤了进去，萧翊跟在后面。
穿过石门后，空间突然开阔起来，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照见了一间大约十几平米的砖室，券顶比甬道高出一截，地面铺着整齐的方砖。
正中央放着一具棺椁，木质的，漆面已经发黑，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微光。
棺椁周围的方砖上有散落的器物，陶罐、铜镜、几枚铜钱，还有一件已经碎裂的漆器。
安安的目光在那些器物上快速掠过，然后停留在棺椁前方一块方砖上。
那块砖和其他砖看起来差不多，但仔细看能发现，砖缝比周围的稍微深一些。
安安蹲下来，用手电筒沿着砖缝照了一圈，用手抠了一下砖缝，砖块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松动。
萧翊也蹲下来，两个人一起用力，那块砖块松动了。
安安把它提起来，下面露出一个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青铜小盒，盒面锈迹斑斑，但兽面纹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安安伸手把青铜盒捧了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用布盖好。
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座完整的魏晋墓，规格不低。”
手电筒的光在墓室顶部扫了一下，她注意到券顶的砖缝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隐约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风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慢慢流动。
安安收回目光，裹紧外套。
“走吧，咱们别在这里待着，先回去。”
萧翊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石门，沿着墓道往回走。
安安走在前面，手里捧着那件被布裹好的青铜盒。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萧翊也停下来听了一下，“没有。”
安安又听了一会儿。
“我总觉得这座墓还有一层。”
萧翊看着她。
安安解释道。
“刚才在墓室里，棺椁底下的方砖缝比旁边的高出两三毫米，那块砖是后来铺的。”
萧翊没有接话。
安安继续说。
“如果下面是空的，那这座墓就还有一层。”
两个人站在墓道中间，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那片尚未被探索的黑暗。
安安握着青铜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先回去再说。”
萧翊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一轻一重。
安安走了一会儿，突然不小心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安安立刻躲开。
萧翊的脚步顿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没有放慢，但在黑暗里往安安那边偏了几寸，像被什么细微的力量轻轻牵引着。
手电筒的光在砖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快走到洞口下方的时候，安安抬头看了一眼，那一小片光斑还在，没有移动。
安安把手电筒关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洞口的光斑静静地悬在上方，她侧头听了听，什么都听不见。
萧翊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
“我们得想办法上去。”
安安叹气。
也不知道老师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救他们。
萧翊点头。
“我知道，先看看洞口边缘。”
安安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向洞口的方向。
洞口比刚才又拓宽了一些，边沿的土块还在往下掉，细碎的沙土落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像一场静默的沙漏。
安安在地面观察着洞壁的构造，用手指敲了敲砖缝的位置。她忽然觉得，这无声的环境反而让她的听觉更敏锐了，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沙土落在地面上的声响，以及那些她不熟悉但正在慢慢习惯的细微动静。
她收回手，看了一眼洞口上方那片光斑然后在台阶上坐下来，外套裹得很紧，抬头看着那片光斑。
“上面的人现在一定急坏了。”
萧翊站在旁边也抬头看了看那片光斑。
“他们会想办法的。”
萧翊的目光从洞口移开，落在安安捧着外套的手指上，随后他又移开了目光，看向洞口上方那片光斑。
光斑的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移动。
安安也察觉到了那阵微弱的颤动，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洞口的方向，没有收回视线。
萧翊也没有收回视线。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一起看着那一片正在颤动的光，谁也没有再开口，像是在等那道光稳住自己，也像是在确认彼此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