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与蓝少堂激烈交锋的宇文堑见到周围的情形,内心彻底冰凉。
入目皆是禁军的旗帜和刀枪,自己的队伍如同被围困的野兽,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此前,当他发现被禁军截住时,他就知道今日多半在劫难逃了。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束手就擒,而是下定决心要带着王族的队伍殊死一战。
或许,对于这位老将来说,战死沙场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愿带着这支驰骋疆场、创下无数辉煌战绩的队伍在战斗中落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此,方能不坠王族威名。
可惜,事与愿违。
与蓝少堂血拼数十回合后,宇文堑气喘吁吁,双臂颤抖不已,虎口早已震裂。
他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下场厮杀了,年轻时纵横草原的豪气,如今只剩下一身伤病和疲惫。
这一番厮杀下来,宇文堑胸前、肩膀好几处铠甲被破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流淌不止。
而蓝少堂的左肩也被长槊刺穿,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
蓝少堂内心十分震惊,两人境界相当,实力不相上下,但对方毕竟年迈,体能和反应都不如巅峰时期,能与自己激战这么久,着实不易。
他不由得对这位老将生出一丝敬意,但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怜悯与同情没有任何的立足之地
就在此时,浑身浴血的宇文茺冲到宇文堑身边,大喊道:“将军,咱们挡不住了,快撤吧!”
他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说完,他不等宇文堑回答,直接提枪朝蓝少堂冲去,显然是准备用自己的命挡住蓝少堂,为宇文堑争取撤离的机会。
宇文堑虽心有不甘,却也无他法,随即调转马头,在一众亲兵的护送下向后撤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面对冲上来的宇文茺,蓝少堂单手持刀,策马迎了上去,“死!”
只听一声暴喝,蓝少堂抡起厚重的陌刀,横斩而出。
“当!”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传来,一朵刺目的火星绽放开来。
宇文茺用手中玄铁枪杆挡住了这霸道一刀,可恐怖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臂更是直接失去了知。
他低头一看,玄铁长枪已然弯曲变形,他内心的震惊又浓了几分。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蓝少堂已来到跟前,又是一抹绚烂的刀芒划过,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有一股透骨凉意从咽喉掠过。
“噗!”
宇文茺只觉自己倒飞起来,随即,他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坐在马背上,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那无头尸体手中还紧握着一杆弯曲变形的长枪。
紧接着,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意识很快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另一边,宇文堑在一众亲兵的掩护下快速撤离。
尽管队伍中其他人的士气已彻底崩溃,但这些亲兵却依然在悍不畏死地厮杀。
他们用身体为他挡住禁军的刀锋,一个接一个倒下,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上去,用生命冲开一条血路。
宇文堑的亲兵之中,有不少都是武修,实力相当了得。
他们悍不畏死地冲阵,再加上宇文堑这位八重境强者从中策应,饶是禁军全力拦截,还是被其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贼将休走!”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传来,只见一名手持陌刀的男子从侧面杀来,手起刀落,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宇文堑亲兵斩于马下。
来人正是魏崇山的亲兵校尉杨官麟,他浑身浴血,陌刀上的血珠顺着光线洒落。
宇文堑的亲兵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扑了上去。
杨官麟同样毫不退避,率兵冲上,双方展开激烈厮杀。
杨官麟又斩杀了几名敌人之后,忽然感觉一道冰冷而恐怖的气息将自己牢牢锁定。
他凝目望去,只见一杆长槊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自己横扫而来。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堑,那长槊之上真气弥漫,杀意翻滚,仿佛要将沿途的一切撕碎。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击,杨官麟脸色一沉,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手中陌刀横于胸前,咬牙硬接。
“当!”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恐怖的真气瞬间爆裂,气浪四溢。
杨官麟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两名魏武卒身上,三人一齐摔倒在地。
“噗……”
杨官麟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体内气血翻涌如沸,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宇文堑狠狠剜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杀意与不甘,不过,他并未冲上来补刀,而是策马顺着魏武卒阵型被撕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他终于杀出重围,但身边的一千亲兵已经只剩下两三百人,可想而知为了杀出重围,他们付出了多么惨烈的代价。
宇文堑甚至来不及心痛,直接策马狂奔,现在他闹治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活下去。
原本他想着战死沙场,以此作为自己戎马生涯的谢幕。
然而,随着阵型彻底溃败,他心中的那口决然之气也随之卸掉,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再也凝聚不起那样的勇气。
“哪里走!”
又是一声暴吼传来,他们的去路再次被挡住。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杆还在滴血的长枪,正是他恨之入骨的魏崇山。
魏崇山身后,一面‘魏’字大旗在风中猎猎飘扬,数百亲兵列阵以待,杀意凛冽,目光如刀。
“杀!”
一声冷吒自魏崇山口中炸响,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宇文堑,率先杀了上去。
身后的扛纛先锋紧跟步伐,率领数百亲兵如潮水般扑了上去。
宇文堑这边,那亲兵校尉也果断带人迎战,双方展开最后的殊死厮杀。
刀光闪烁,杀意翻滚,鲜血飞洒,残肢断臂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地被染成暗红。
魏崇山手中铁枪真气弥漫,只见一道道枪影闪烁如银蛇乱舞,迎面扑来的几名敌人全部中枪倒地。
他们要么被枪锋划开咽喉,要么被刺穿心脏,无一例外皆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