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勤政殿,胤禵转头看着阳光下显的金光灿灿的牌匾,他感觉浑身冰冷。
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胤禵转头双目无神的看着拍自己的人,是他四哥,他的亲哥哥,一直针锋相对的兄弟。
“我陪你一起”胤禛没有安慰胤禵,他只说了自己陪着他一起。
胤禵沉默的跟在了四哥身后,没有先去看自己担心的额娘,而是先去处理皇阿玛交代的事情。
那些证据太全面了,把额娘自打入宫以来的所有的手段都写了下来,好像在额娘面前看着一样。
证据太确凿了,逃脱不了,能保住一条命就好了。
挺好的。
胤禛和胤禵两人带兵直接围了乌雅家,然后板着一张脸开始抄家。
抄着抄着两人就发现了不对,不是怎么贡品会在乌雅家啊,还有这个应该是登记在册的御品吧,不是已经打碎了嘛,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胤禵声音干涩的说:“上报吧,瞒不住的。”
胤禛倒是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这一眼里有惊讶,没想到一直小孩子气的十四竟然长大了。
乌雅家的所有人都被关到了监狱里,胤禛和胤禵两人带着大批的财宝和被贪污的御品回到了勤政殿。
“你们说什么!”康熙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
“儿臣说,乌雅家贪污了大批的御品和贡品,还有这是在暗格中查到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所有的金钱往来”胤禵双手颤抖的呈上了一摞账本子。
康熙只是翻了几页,就把手里的账本狠狠的摔到了御案上。
“真是该死啊!太子”康熙看着一旁的太子,直接把人叫了过来。
“儿臣在”胤礽从一旁站到了大殿当中。
其实他也处理了一个家族,只是他早早的掌握了证据,就直奔证据去了,然后回来的很快,没想到现在老爷子会叫他。
“你去查所有的包衣!”
“是”胤礽直接后退然后身板挺直的走出了大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很快了,在这么气下去,也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中风,真期待啊。
京城因为这次的动荡人人自危了起来,街道上原本人声鼎沸的,现在变得有些萧条。
虽然店铺还在开门,但是因为自上而下的动荡让街道上的行人少的厉害,他们都缩在自己的家里。
“可惜今年不能出门赏花了”月褚看着小院里的花树,她院子里的花有很多,而且开的都很好。
只是每年春天都会结伴去京外踏青、赏花,吃着第一茬鲜花做出来的吃食,那个滋味真的没有话说。
“你啊,最近就乖乖的待在家里,外面现在啊可是忙成了一团,你阿玛还有哥哥们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你啊就乖乖的吧”婉宁走进了月褚的小院,听到了女儿这么说,然后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知道了额娘,我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了吗?好痛啊”月褚揉着自己的其实并不疼的额头撒娇的说。
“停,我还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你啊就是被我们宠坏了”婉宁坐到了月褚旁,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说话。
月褚嘿嘿一笑,然后说:“这不是想让额娘心疼心疼我嘛。”
“我啊最心疼你了,还好你之前学习管家的时候,查出了咱们府里的那些硕鼠,不然的话现在我们家也是乱着呢”婉宁看着旁边的花丛,想着一会儿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带一盆花回去。
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么养的,每一盆花都是姹紫嫣红次第开啊,来这里看看都会觉得自己浑身都松快了。
“那也是凑巧,谁让那些管事和包衣认为我小就在我面前做假账的,而且做的还那么粗糙,真是直接给我手里递把柄呐”月褚手微抬,然后指尖停了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很小看起来也就是硬币大小的样子,但是就是大胆的落到了月褚的指尖。
婉宁也看到了这一幕,笑着感慨自己的女儿受这些天地灵物的喜爱,从小到大都会有这些害怕的人类的小生物主动凑近自己的女儿。
月褚一抬手,小蝴蝶借着月褚的力道就飞了起来,然后落到了花树上的花朵里,开始了自己的饱餐一顿。
婉宁离开的时候,带着两盆白色的玉狮子牡丹走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退不下去。
月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花架,然后把空出来的两个位置调整了一下,让空缺不至于太过显眼。
康熙每天都在看那些包衣做的事情,贪污都算是小事了,他看着那些占地杀人、强抢民女的证据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他们清朝的根基就不稳,这下子更加的不稳了,那些一直反清复明的组织现在更是有了好借口。
大皇子胤禔被派去处理那些京城里反清复明的组织了,他带着跟着自己的老八还有十三十四一直在京城里忙碌。
太子胤礽带着喜欢文学的老三和铁面无私的老四,在详细的调查那些包衣,争取把他们犯下的所有事情都挖出来。
那些小的就跟着一起跑来跑去的,反正不可能留在宫里,留在宫里面对老爷子的低气压,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有点小怕的厉害。
跟着兄长们一起跑,还能学习一些东西,跟着老爷子他们只有害怕了。
这场贪污的动荡很快就落下了帷幕,只是太子直接将隆科多放任小妾虐待发妻的事情捅上去了。
他的生母就是舍赫里氏的,隆科多这是直接虐待了太子母族啊,太子不整他整谁。
只是康熙看着这份证据,他心中只觉得不忍,想要直接处决了李四儿,轻轻的处罚隆科多,毕竟是他的小舅子啊。
胤礽看着他父皇这轻拿轻放的想法,嗤笑了一声,然后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锐利。
在给了太子和舍赫里氏足够多的补偿后,康熙轻拿轻放的处理了隆科多,直接将李四儿斩首了。
舍赫里氏也回到了自己家,带着孩子一起生活在她的嫁妆庄子里养伤。
回到太子府的胤礽看着库房里他皇阿玛送过来的东西,然后冷笑一声直接让贴身太监打包了,这些放在他这里真的很碍眼,过了这阵送给月褚吧,再从她那里换一些东西出来。
正在看兵书的月褚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库房将会迎来一场补充,还是一场比较奢华的补充。
兵书上侧面被月褚用其他颜料写满了心得,还有一些不同的见解。
在不同环境下该怎么运用还有怎么组合才是最好的,越写越来劲。
写完之后,月褚看着自己的兵书,然后说:“我这算不算是纸上谈兵?”
[不算!]时星直接接话,这才不算呢,月月可是每天都会在学习空间里进行模拟的,而且针对各种环境还有战役月月都进行了模拟推演,怎么算纸上谈兵。
月褚想想觉得也是,学习空间这个时空局唯一一个的存在,里边的功能她到现在还没有探索完呢。
这次她又学习带兵打仗的能力,直接给自己来了一个战役模拟,不仅敌人的兵力和实力能够确切的模拟出来,还有自己的这边的各种突发状况也会模拟出来。
主打一个资料够多,又死不了就好好的学习,咱们华国的题海战术,你这样还不能运筹帷幄的话,牛就可以去死了。
“哈,果然我是一个题海战术专业玩家”月褚摸着自己的下巴打趣自己。
她不以为耻的,题海战术中走出来也没有失去独立的思考能力,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她怎么不能骄傲了。
这件因为德妃牵连出来有关于包衣的事情,被大家戏称为德包事件,反正在这件事过后大家才这么讨论了起来。
有关于后宫,那些妃嫔的人手和眼睛都被削掉了,还有四妃中包衣出身的都被降了位置。
不过除了德妃不现在应该是乌雅氏,她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康在发现那些包衣在掌控皇位上的继承人,直接宣布包衣妃子诞下的皇嗣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直接断了那些包衣妃子的后路。
这件事情的风波就过去了,京城平静了下来,街道上又有了人,他们最开始还有些瑟缩,但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出来,发现没什么事情之后,才大着胆子行走在大街上。
月褚在自己的铺子里查账,看着因为最近京城里的动荡而削减的收益,有些心痛,但是又没有那么心痛了,毕竟她的收益大头可是来自宗室和大臣子女们的。
她走高端路线,那些面对平民大众的铺子,虽然也是收益减少了两成,但是也没有赔了多少,就也还行。
中午,月褚在自己的酒楼包厢中,看着街道上的人声鼎沸,然后喝了一口茶等着她要等的人。
门被推开了,月褚回头一看,果然是太子胤礽,他一身素色锦袍走了进来。
“忙完了?”月褚倒了一杯茶推到了胤礽面前。
“嗯,可以休息一下了,这一忙倒是也忙到了夏季,又快要去避暑山庄了”胤礽看着手里茶杯中的茶水,上面因为震动产生的涟漪一圈圈的扩大在碰到杯壁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月褚看着胤礽嘴角的笑,这个家伙的心情很好啊。
拉了拉一角的绳子,楼下链接着的铜铃响了响,掌柜的连忙招呼小二开始上菜,他们东家要用膳了。
很快桌面上就被摆满了食物,掌柜的最后一个退出了包厢,然后低头关上了房门。
门口守着两个高大的侍卫,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听墙角。
“找我什么事”月褚也不管胤礽,直接用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入了碗里。
“你还有没有造梦符?”胤礽给自己夹了一块儿鸡肉,平淡的问月褚。
“有啊,你想给谁用。”
“给老爷子。”
月褚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然后说:“你知道的,老爷子身上有帝王之气,我不能出手。”
“造个梦而已,就像你之前那样,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危害的”胤礽悠哉悠哉的夹着菜吃,不时的还喝一口酒。
“按照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情况,他在被刺激一下,会中风的吧?”
胤礽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说:“聪明。都这个样子了,老爷子还不想退位,我想帮一把。”
“你这是在害我啊,我不能损伤帝王的。”
“你不损伤,我给你钱咱们最多算是钱货两清,这是交易。”
月褚思考了一下,然后时星说:[月月,你出手没事的,反正属于康熙的帝王之气早就已经留到了胤礽和你身上。]
[啊,那就给呗]月褚也不纠结了,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然后说:“你编的故事呢?说出来我给编入造梦符里。”
胤礽仔细的说了一下自己编写的故事,那人数多的让月褚都有些头疼了。
“停停停,你说的玛法、翁库玛法、达玛法之类的我都没见过啊,你想要的那种直接出来骂人的梦,我不得有确定的人物肖像吗?”
“我回去给你送他们的画像,你编进去”胤礽想了一下,在不加和想看自己皇阿玛被训,他直接选择了被训,会让他身心舒畅。
至于老爷子,反正死不了。
这顿饭吃完之后,月褚在公主府收到了画像还有一车的金银珠宝古玩瓷器,月褚看向了送东西过来的太监问:“这是什么?”
“回公主的话,太子殿下说这些东西他看的扎眼,就送给公主殿下处理了”小太监笑的谄媚,直接把胤礽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毕竟他的主子可是太子啊,可不是皇上。
“行,我知道了”月褚点点头,然后就让小太监回去回话了,她看着那些东西问时星:[星星,这些东西不会是老爷子针对隆科多李四儿伤害赫舍里氏给的补偿吧?]
[对啊,毕竟赫舍里氏是胤礽的母族,这么被隆科多下了面子,总要给个说法嘛,只是隆科多是康熙心爱表妹的亲弟弟,这不小舅子还是赢过了自己宝贝儿子的面子]时星喝了一口噼里啪啦的果汁,冒着小闪电的那种,这个是它和其他小系统换的,别说还挺好喝的。
[真爱啊,我都怀疑康熙爱的不是表妹了,而是小舅子了]月褚摇摇头然后让人直接将东西收入库房里,等之后她去整理。
回到书房里,月褚解开了画像的卷轴,然后直接合上了,有些太过传神了不好画。
月褚最后亲自去了一趟冥界,看了看胤礽编写故事里的人,然后回到了现实世界开始编梦。
其实月褚想着要不让那些人直接上来收拾康熙吧,但是总感觉让他们上来是在奖励那些人,月褚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浪费自己的功德。
看着那些训斥、责打,还有康熙真爱和皇后们失望的语气,月褚真觉得胤礽这个梦是往死里刺激老爷子的。
把编好的造梦符交给了胤礽,月褚就等着看好戏了。
胤礽直接在和老爷子去御花园的时候,借机把符箓贴在了老爷子的身上,然后他就笑着等看好戏了。
晚上康熙借着安神香睡着了,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皇阿玛顺治,那个用失望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转头一看就是翁库玛法努尔哈赤,不是他怎么了就踹自己啊,难道是供奉不够所以才托梦的吗?
可是,也不至于要踹自己啊。
康熙被一边骂一边打的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就是因为他养蛊一样的养自己的孩子,把清朝的气运都弄完了,他们这些老祖宗在下面被戳着脊梁骨的骂啊。
在康熙连连保证之下,这些老祖宗们揉着手腕退到了一边,他们还要继续看呢。
康熙的表妹走到了近前,她的眼睛里都是泪水还有失望。
“表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因为爱你这辈子我都不能拥有一个属于我的孩子,你明知道老四是德妃专门放在我这里的,可是为了不给太子增加对手,你一直不给我的小四该玉碟,让小四被那个毒妇欺辱,我真的后悔见到你嫁给你了”女人擦去眼泪,失望的看着康熙。
舍赫里氏走到了近前,然后说:“我们也算是少年夫妻了,我们的孩子是爱的延续,你要是真的喜欢皇位,不想让我的孩子上位,那你为什么要给保成树立那么多的对手!
要不是因为保成自己能力强,那些皇子阿哥早就对我的保成出手了!我也后悔留下我的保成一个人面对这些,当年我就该带着保成一起走。”
……
康熙惊醒过后感觉浑身都酸疼的厉害,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老祖宗们失望的眼神还有自己那些皇后们失望后悔的眼神,都犹如一把利刃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难道朕真的做错了吗?不朕没错!朕没错”康熙缓了一会儿起身叫人开始洗漱换衣服,他该上朝了。
胤礽在朝堂上看着有时候会恍惚的皇阿玛,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打算今天再给老爷子贴一张符纸。
不过这个老爷子也真是抗造啊,都被这么对待了,真就是所有的老祖宗都对他产生了情绪,都能稳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工作,真厉害啊。
又一个晚上做了同样的梦,康熙也有了其他的反应,先是找大师之后就是祭天,反正他觉得自己没错。
到了避暑山庄收拾好之后,月褚就去找明玉了,两人约好要去骑马的打猎的,现在不去之后就晚了。
碰面之后,两人亲密的聊着天,骑马走到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两人坐在了草地上。
明玉开始说一些她成婚后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说到一些颜色事情。
不过明玉也没有把自己的房事拿出来说,只说她新婚夜看到避火图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着了,真是羞人的厉害。
月褚其实还挺想看的,然后说:“明玉咱俩是不是最好的手帕交。”
“当然了,你在说什么屁话”听到这个问题,明玉直接白了月褚一眼,然后说了一句粗话。
“那,那个避火图我能看吗?我好奇”月褚真的顶着一张好奇脸看着明玉。
明玉想着自家姐妹应该也快成婚了,所以直接答应了,然后说:“这东西在家里呢,回去了我就送给你。”
“行,说好了可千万别忘了”月褚直接让明玉保证。
“好好好,不忘绝对不忘”明玉哄着月褚,然后问:“你家开始给你看亲事了吗?我记得还没有张罗呢吧?”
“没有呢,我的亲事归皇上和太子管了,不过早一天和晚一天也没什么,估计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也差不了多长时间”月子倒在了草地上,晒着有些灼人的太阳。
明玉一看月褚这个样子,直接站起身拉月褚说:“这么大的太阳,你又会被晒黑,快走了,我们回去了,傍晚在出来玩。”
顺着明玉的力气站起身,月褚拍拍身上的草屑,然后骑上了马。
回到了小院,月褚被自家额娘训了一顿,这么大的太阳还出去玩,也不怕得了暑气,一天天的和没长大一样让人操心。
月褚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做错了,可是能不能改她真不确定。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子,月褚灌了一口凉茶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说:“竹清冰酪呢?”
“小姐,在这儿呢,一直冰着呢”竹清端过一碗还冒着寒气的冰酪走了过来。
傀六已经去了南边,所以月褚身边的侍女也换了一个被贴了忠心符的侍女。
吃着冰冰凉的冰酪,月褚舒服的不想说话,她想到了已经消瘦了不少的老爷子。
真是快被胤礽的剧本玩坏了,一天一个还不重样,也不知道胤礽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剧本的。
“都能写话本子了”月褚往嘴里塞了一勺冰酪,然后嘀咕着说。
确实,康熙最近瘦了很多,他不管是找大师还是祭天祭祖都没什么用处,该梦到的还会梦到,而且总感觉身上好像幻痛了一样,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可是太医又说没什么事情。
挥退所有人坐在皇位上的康熙说:“难道朕做的真的很差劲?还是朕老了所以该退位让贤了?”
自我怀疑的康熙有些出神的看着桌子上的折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只是他心中有一个念头,该退位了,不然对他和太子都不好。
亲自准备了明黄色的圣旨,康熙缓缓的研墨,这份圣旨他要亲自准备。
从最开始的准备到研墨最后到盖上玉玺,康熙看着还没有干透的墨痕,心中的大石头好像落了地。
放下手中的玉玺,康熙靠在了龙椅上,好像有一种确实该如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