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
画像盖住了女帝的身躯,犹如蒙上一层殓布。
仿佛即将入殡的模样。
看着不太吉利。
云极背着手站在旁边,暗自计算着时间。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云极的眉峰渐渐锁起。
画像下的女帝,一动不动,声息皆无。
嗯?
没救了?
楚镇岳的五行断魂刺太过霸道,女帝没能及时挪移神魂?
云极胡乱猜测了一会儿,一把揭开画像。
楚天心仍旧闭着眼睛,呼吸几乎消失,看不出任何苏醒的征兆。
怎么看都是即将驾崩的状态。
不是吧……
云极暗暗懊恼,若是早知道女帝没救的话,何必帮这种忙。
女帝若是醒了,自己肯定大功一件,可女帝一旦死了,即便外人不说什么,私下里肯定将女帝之死与自己联系起来。
这就好比一位名医,
明知病人的病情难以救治,九死一生,还要强行出手相救,一旦病人死了,名医的名望必然有损。
属于费力不讨好。
不如冷眼旁观,既不用担责,也不会败坏名声。
不过这种中庸自保的冷血心肠,云极向来嗤之以鼻。
既然是名医,就该救死扶伤,哪怕再小的希望也要施以援手。
当然云极不是名医,这种大义之情,完全以浪子为准。
换成同样的说法,就变成了这样:
既然是浪子,就该沾花惹草,哪怕再小的花朵也要细心呵护。
云极始终认为极品的浪子与真正的名医都是大义之人,不可或缺,都能在各自的行业里发光发热。
对于女帝的状态,云极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有所预料。
看样子,楚天心恐怕救不活了。
云极轻叹一声,道:
“我这人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救不活你,那就帮你送个终吧。”
说完云极觉得有点别扭,纠正了一下。
“送终这个词儿,有失偏颇,不太恰当,差辈儿了,陪你走过最后一程。”
说罢云极倚在了床榻边上,靠着女帝,摆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这要是文武百官看到,非得吓死几个不可。
你这是给陛下送终吗?
怎么看着像是陪陛下睡觉呢……
人终有一死,云极向来不在乎生死这种事,更不会害怕别人的生死。
“陪你一程就不错了,站着也是陪,躺着也是陪,心意到了,无伤大雅。”
云极自言自语,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又等了一会儿,
云极睁开眼,旁边的女帝气若游丝,看不出到底咽气还是没咽气。
用灵识感知一下即可确认,但女帝的状态处于将死未死,若是散出灵识容易将人家直接送走。
于是云极用了个简单又稳妥的办法。
用耳朵听心跳。
当云极的脑袋,放在了女帝心窝处的时候,楚天心的眼帘动了动,悠悠转醒。
女帝一睁眼,就看到有个人趴在自己身上……
由于太过虚弱,楚天心动弹不得,气得心窝起伏。
随后就听到云极闷闷的声音传来:
“别挤,都听不到了。”
确实有点挤,位置不太好,相当于被卡在了山沟里。
“还挤?你们两个小淘气能不能老实点,别乱动!都说了听不到声音,听……”
后边的话,云极说不出来了。
这时女帝虚弱的声音,从云极头顶传来:“云爱卿,你在与谁说话呢。”
云极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楚天心那双愠怒又羞涩的剪水双眸。
“呃……微臣该死,请陛下责罚。”
云极把头一低,在心里嘀咕,我说跟淘气包说话呢,你信么。
楚天心沉沉的呼出两口气,无奈又委屈的道:“恕你无罪,先从朕身上……起来。”
“谢主隆恩。”
云极这才站起身,你要是不恕罪,我就一直趴着不起来。
死了也要占便宜,爱咋咋地。
“扶朕……起身。”
楚天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实在没有力气。
虚弱的神魂,令这位以冷血着称的女帝,变得娇弱不堪。
云极将对方搀扶着坐了起来,用靠枕垫在其身后。
女帝缓和了稍许,望向云极道:
“多亏了云爱卿,若非你机智,及时将朕带来此地,否则即便有转魂图栖身,时间太久也难以回归本体,朕能逃过此劫,全靠了云爱卿。”
云极摆出受宠若惊的姿态,谦虚道:“这都是微臣该做的,本份而已,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解难,愿为那前驱以奉陛下,亦愿做扈从随行于后,想,要在陛下前面,做,要在陛下后面。”
楚天心听到最后,一时气息纷乱,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云极贴心的帮着女帝转过身,轻拍后背。
这一转身,楚天心的脸都有点红了,连忙摆手说无碍。
云极是不是当真受宠若惊,楚天心不好判断,但她能断定,眼前这位云爱卿是个实打实的浪荡子。
前边说得都挺好,最后一句听得这么别扭呢。
什么前面后面的,你是不是占朕的便宜呢?
怎么刚才的便宜还没占够么……
门外传来无庸的声音:
“陛下,您醒了吗?”
无庸没敢探查,却隐约听到了声音,焦急的询问。
云极道:“陛下刚刚苏醒,去找御医过来。”
无庸一听,大喜过望,女帝活过来了。
他立刻转身去找人。
密室里,楚天心望向身旁的画像,虚弱道:
“帮朕,将画像挂起来,免得被外人知道了秘密,一国之君需要靠着一幅转魂图维持生机,传扬出去,对仙唐的名望不利。”
一句外人之说,拉近了君臣的距离。
女帝此言,明显将云极当做了自己人。
云极道了声好,拿起画像挂回了远处。
至于是不是自己人,只说是没用的,云大人根本不吃那套钓凯子的套路。
想要钓我这条大鱼,拿出足够的好处来才行。
鱼饵再多,也不够云极吞的,最好是连着钓鱼之人一口吞掉。
挂画像的时候,画像里再次浮现出那只暗淡的小蝴蝶,一闪而逝。
云极由此断定,小蝴蝶绝非女帝的元神,而是另一种东西。
或者说,是另一道神魂。
云极背对着女帝,微微皱了下眉。
楚天心始终望着云极与画像,此刻目光忽然低沉了下来。
等云极转过身,女帝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清澈,含着几分嗔怪,好似在埋怨着云极之前的亲密举动。
“云爱卿,想要何种封赏。”
楚天心神色一正,道:“只要爱卿说得出口的要求,朕都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