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山河舟已经沉没了一半,由于本身是古宝的缘故,另一半仍旧浮在水面。
云极抱着女帝穿过船舱,来到大船深处的一间密室门口。
这地方,云极曾经来过。
密室里,挂着一幅女帝的画像。
并非普通画像,而是出自齐家老祖之手的一幅转魂图。
天师画魂术这种奇法,云极听过不止一次,齐大千修为尚浅根本不会,齐家只有齐家老祖一人能施展。
而女帝这幅转魂图的用处,云极也知道。
上次在这里正好遇到了楚天心,得知了对方的一些隐秘。
楚天心元神虚弱,每当夜晚都会将元神挪移到转魂图里,借古宝山河舟之力温养神魂。
既然女帝能随时移走元神,那么这次遇险,如果在楚镇岳的法术来临之前挪走元神,即可逃过一劫。
毕竟楚镇岳施展的五行断魂刺,只针对元神,肉身本体并无伤势存在。
密室的大门关着,有禁制存在。
云极一脚没踹动,回头道:“愣着作甚,开门!”
无庸一路上始终皱着眉,闻言错愕了一下,道:“此地是陛下的卧榻之处,平日里没人来,里面是空的,云大人,你要找什么?”
云极皱了皱眉。
看来转魂图一事,老太监并不知情。
知道真相的人,除了女帝与齐家老祖之外,只有齐大千这个齐家嫡传长孙了。
要不是帮过齐大千几次大忙,成了兄弟,云极也不可能知道这种隐秘。
“我有办法唤回陛下的元神,成功与否无法保证,你若是想试一试,就打开这道门,不想试的话也无妨,我反正无所谓,谁当皇帝都一样。”云极道。
无庸毫无犹豫的做出决定,运转元婴中期的法力,强行破开了禁制,将房门开启。
云极大步走了进去。
无庸想要跟进去,却被喝止。
“你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接近此地。”
云极说罢,直接将大门关闭。
老太监被关在了门外。
无庸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
他根本没办法救回女帝,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人家云极既然有办法,难道还能不让人家试么。
死马当活马医吧,也许真有奇迹呢。
无庸老实的守在门外,连灵识都没敢探进屋子,可见他对女帝相当忠心。
其实云极的目的,并非贪功,只是在试探无庸。
如果无庸强行跟进来,寸步不离,那说不得,云极需要做好准备,留一份后手。
免得女帝一旦被救活,无庸又要痛下杀手,到时候自己会被连累致死。
无庸到底是忠于女帝,还是另有心思,必须要提前判断才行,毕竟这个老太监是元婴中期的高手,一旦有什么其他心思,云极可惜不想被牵连进去。
既然无庸很听话,说明忠于女帝,云极也就放心了。
事关一位帝王的生死,事关整个仙唐的社稷,尤其还牵连着自己,云极不得不小心谨慎。
仙唐没了无所谓,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将女帝放在床榻之上,云极轻吁一口气,打量了一番。
楚天心软绵绵的倒在榻上,俏脸苍白如纸,呼吸极其微弱,一身龙袍早已被鲜血染红,看上去犹如冰雪中的牡丹,给人一种凄美之感。
谁能想到,昨晚还是执掌仙唐的女帝,盛世之主,如今虚弱成如此模样,半死不活。
只要云极愿意,
都不用动刀子,找一张厚被子将女帝盖住,用不多久就会窒息而亡。
云极叹息了一声。
万人之上的帝王,又能如何呢,权柄滔天,指点天下,还不是落到如此田地。
身边高手再多,遇到楚镇岳那种天人也全部无效。
所有的防御,都如同虚设。
“天人……”
云极漠然低语。
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忌惮畏惧。
毕竟天人造成的破坏力,太过惊人,不仅古宝山河舟几乎废掉,女帝更是半死不活,甚至整个皇城都险些沦为火海。
可云极与正常人不一样,眼界与思维截然不同。
云极锁起的眉峰,随之舒展开来,直接骂道:
“狗屁的天人!说得那么牛逼,什么在皇城里走走看看,你丫就是个贼!偷了皇城法阵布下天云大禁,算什么神通,狗屁!不就是仗着楚家血脉么,老子要是跟女帝生个儿子,我儿子生下来就会这种神通!”
或许楚镇岳所展现的手段,令甲板上的修士们惊骇万分,忌惮不已,可云极根本不惧。
世上的很多事,其实只要细心一些,找到底层逻辑,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楚镇岳真正的依仗,是他能动用皇城大阵的楚家血脉。
没有皇城大阵,楚镇岳根本弄不出天人大禁,即便强行施展,也不可能做到笼罩全城的地步。
看着牛逼轰轰,实则取巧而已。
正如云极所言,
只要他跟女帝生个儿子,再学会天云大禁的布置手段,那就算天生拥有这种神通。
归根结底,还特么是拼爹!
拼祖宗!
“投胎是门儿学问呐。”
云极感叹了一句,谁不想含着金钥匙出生呢。
云极也想拼爹,可惜老庄主死了。
拼祖宗也没戏,云家老祖早死三百年了。
所以只能靠自己打拼。
不再多想,云极来到画像近前。
这幅转魂图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其上是女帝的画像,惟妙惟肖,眼眸画得几乎与真正的眼睛一模一样,带有一种灵动之感。
女帝的本体生机暗淡,云极没时间欣赏画像,正要将其摘下来,忽然一只小巧的蝴蝶从画像里飞了出来,晃动着小小的翅膀,落在云极肩头。
这只蝴蝶,云极见过。
而且见过两次。
曾经在湖底,为云极引路的那只。
第一次在湖底见到,第二次是在这间密室外的长廊。
这次是第三次。
云极偏过头,望着肩膀上的小蝴蝶,眉峰微蹙。
这只蝴蝶十分古怪,不知从何而来,气息与画像上的女帝截然不同。
不是画出来的,反而像个活物,或者说,类似于神魂化形。
这只蝴蝶,到底是何物?
小蝴蝶从云极肩膀上飞起,扇动着小小的翅膀围着画像飞了一圈,落进画像里,消失不见。
犹如一只小船,沉入了水面。
云极沉吟稍许,想不通蝴蝶的来历,摘下画像来到女帝近前。
“其实,我跟楚慎行的关系,更近一些,他当皇帝的话,我的封赏肯定也不会少。”
云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画像铺在了女帝身上,感叹道:“谁让你长得美呢,本浪子最见不得美人受苦,勉为其难,救你一次,其他赏赐无所谓,以身相许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