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二话不说,手中的虎魄刀猛地劈下!但他的动作因为伤势而慢了半拍,那黑影侧身一闪,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
“王爷,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烈定睛一看,那不速之客竟然是赵风!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但那双眼睛和那熟悉的声音,绝不会错。
“赵风?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烈惊讶地放下刀,“你不是在长安养伤吗?”
“末将有要事禀报,不敢耽搁。”赵风扯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苍白而焦急的脸。他的伤势显然也没有完全恢复,嘴唇还有些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王爷,长安出事了!”
沈烈心中一凛:“什么事?”
“暗月……他们在长安动手了!”赵风急切道。
“什么?!”沈烈脸色大变。
“银月长老及时赶到,击退了刺客。”赵风道,“但禁军统领刘将军受了重伤,大理寺卿张大人也遭到了暗月刺客的袭击,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伤势也不轻。”
沈烈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暗月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直接袭击皇宫!看来苯教总坛的覆灭,并没有让他们收敛,反而刺激他们提前动手了。
“银月长老有没有抓到活口?”沈烈问。
“抓到了两个,但他们在被捕后都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囊自尽了。”赵风摇了摇头,“银月长老说,那些人都是死士,训练有素,行动极为专业。他怀疑暗月在长安城中有一个秘密据点,专门用来训练刺客。”
沈烈沉吟片刻:“银月长老有没有说那个据点在什么地方?”
“没有。”赵风道,“但银月长老说,他通过秘法追踪刺客的气息,发现那些刺客可能来自城东的‘清风观’。”
“清风观?”沈烈眉头一皱。他对长安城中的寺庙道观并不陌生,但清风观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是的,清风观。”赵风道,“观主是一个名叫‘云中子’的老道士,据说修为不低,在长安城中颇有声望。银月长老怀疑,那云中子可能就是暗月在长安的最高负责人。”
沈烈点了点头。看来,他必须尽快返回长安了。
“石开呢?他在哪里?”沈烈问道。
“石将军正在前厅审问俘虏,我这就去叫他。”赵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烈叫住他,“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从长安到凤翔府,两百里路,你竟然连夜赶来?”
“末将的伤势不碍事。”赵风笑了笑,“王爷放心,末将的身体硬朗得很。”
沈烈叹了口气,拍了拍赵风的肩膀:“辛苦你了。”
赵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烈没有注意到赵风的神色变化,他坐下来,开始思索返回长安后的行动计划。暗月的势力已经浮出水面,他必须尽快制定应对之策,否则长安城恐怕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不多久,石开匆匆赶来,听到赵风带来的消息后,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王爷,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长安。”石开道,“暗月既然已经动手,恐怕不会只有一次刺杀。我们必须尽早铲除他们的据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烈站起身,“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拔营,一个时辰后启程回长安。”
“是!”
军令如山,整个客栈立刻忙碌起来。士兵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战马,检查兵器。沈烈在赵风和石开的搀扶下,离开了客栈,准备踏上返回长安的归途。
但就在他们准备出发之际,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传来!
沈烈本能地感到危险,猛地向前一扑,一支漆黑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那弩箭的箭杆上刻着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有刺客!”石开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护在沈烈身前。
赵风也同样警觉,手中的佩剑已经出鞘,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屋顶和阴影。
紧接着,又有十几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大夏士兵被射倒了好几个,惨叫声此起彼伏。石开挥舞长刀,格挡住射向沈烈的弩箭,但那些弩箭的力道极大,每挡住一支,他的手臂就猛地一震,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掩体!寻找掩体!”石开怒吼。
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躲到墙角和马车背后,然后朝弩箭射来的方向还击。但那边的敌人显然极其狡猾,射完一轮后立刻转移位置,让大夏士兵的反击全都落了空。
“暗月的人!”赵风咬牙道,“他们果然在这里也有据点!”
沈烈靠在墙后,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虽然伤势未愈,但多年的沙场经验让他能够通过声音判断出敌人位置的大致方向。
“右边!屋顶!”沈烈低声道。
石开立刻会意,抽出三支弩箭,朝那个方向射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跌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继续射!”石开怒吼。士兵们纷纷朝那个方向放箭,但敌人已经再次转移,还击的弩箭更加密集,有几名士兵躲避不及,被射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笛声突然响起。那笛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沈烈抬头望去,只见街道尽头,两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影缓缓走来。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张惨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张扭曲的笑脸,看起来无比诡异。
其中一人手持一支黑色的玉笛,那刺耳的笛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的。另一人则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那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邪异的光芒,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暗月的人……来了。”赵风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两个黑袍人在距离客栈大门三十步的地方停下。手持法杖的那人举起法杖,暗红色的宝石猛地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束从宝石中射出,直击客栈大门!“轰”的一声巨响,客栈的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娘的!”石开骂了一声,挡在沈烈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血红色的光束在客栈中肆虐,将桌椅板凳全都击得粉碎。士兵们哀嚎着躲避,但仍有数人被那光束击中,胸口被洞穿,当场毙命!
“王爷,您先走!”石开喊道,一边挥舞长刀,试图引导沈烈向后方撤离。
但沈烈却摇了摇头,握紧了虎魄刀。他虽然伤势未愈,但面对暗月的威胁,他又岂能退缩?
“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沈烈咬牙,催动体内残存的雷火之力。金色的雷光在他体表微微闪烁,虽然远不如巅峰时期那般耀眼,但也足以让他暂时恢复几分战力。
“王爷!”石开急道,“您的伤势……”
“不碍事。”沈烈深吸一口气,虎魄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那两个黑袍人,“今天我倒要看看,暗月到底有什么本事!”
那两个黑袍人显然也看到了沈烈,手持法杖的那人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沈烈……你果然在这里。苯教那些废物果然靠不住,最后还是要我们暗月亲自出手。”
“你们就是暗月的人?”沈烈冷冷道,“你们的头头是谁?报上名来!”
“你不配知道。”黑袍人阴冷道,“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法杖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这次不是一道光束,而是数十道血红色的光箭,如同暴雨般向沈烈射来!
沈烈早有防备,虎魄刀横扫而出!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圆弧,将那些光箭尽数挡下!但那光箭的力道极大,每挡下一支,沈烈的身体就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伤势未愈,强行催动气血,让他内腑的伤势进一步加重!
“王爷!”石开怒吼,挥舞长刀冲向那黑袍人!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斩黑袍人的要害!
但那黑袍人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手中的法杖挥舞,血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面护盾,将石开的刀芒尽数挡下!同时,他另一只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束从侧面射出,直击石开的胸口!
石开急忙横刀格挡,“轰”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石将军,我来助你!”赵风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白色匹练,直刺黑袍人的眉心!他的剑法精妙凌厉,快如闪电,那黑袍人不得不收回法杖,全力应对赵风的攻击。
一时间,三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血光和金光交错,将整条街道都照亮了!
另一边,沈烈则与那个手持玉笛的黑袍人对峙。那黑袍人停止吹笛,将玉笛横在身前,冷冷道:“沈烈,你的大名,本座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重伤之下还能挡住血祭大祭司的全力一击。”
“你是谁?”沈烈冷冷道。
“本座乃暗月凤翔分坛坛主,法号‘幽冥’。”黑袍人缓缓道,“沈烈,你能够一路杀到凤翔,摧毁苯教总坛和黑云洞,确实有些本事。但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玉笛猛地挥出!那玉笛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黑色轨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沈烈的咽喉!
沈烈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沈烈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虎口发麻,但他咬牙稳住身形,再次挥刀,斩向幽冥坛主!
幽冥坛主的身法极为诡异,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在狭窄的街道上自由穿梭,时而出现在沈烈左侧,时而出现在沈烈右侧,让沈烈根本摸不清他的方位!
“你的刀法不错,但太慢了!”幽冥坛主的冷笑声在沈烈周围回荡,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沈烈无法准确判断他的位置!
沈烈咬牙,强行催动心法,将金色气血注入耳中,提升听力!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风吹落叶的声音、远处士兵的喊杀声、那幽冥坛主飘忽不定的呼吸声……!
“找到你了!”沈烈猛地转身,虎魄刀带着金色的雷光,直斩身后的一处阴影!那刀芒快如闪电,那幽冥坛主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举起玉笛格挡!
“铛——!”一声巨响,那玉笛被虎魄刀斩出一道深深的缺口,幽冥坛主的虎口也崩裂,鲜血直流!
“不可能!你怎么会……”幽冥坛主惊恐道。
“你的身法虽然快,但你的呼吸出卖了你!”沈烈冷冷道,又是一刀斩出!这一次,刀芒更加凌厉,带着雷火交织的力量,轰在幽冥坛主的胸口!
“噗——!”幽冥坛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都被撞出一个大坑!他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枯槁苍白的脸,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好……好一个沈烈……”幽冥坛主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但你以为,击败了我,就能活着离开凤翔府吗?”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个血色的符文,没入他脚下的地面。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纹从幽冥坛主脚下向四周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地下破土而出!
“不好!”沈烈脸色大变,想要上前阻止,但伤势和体力都严重不足,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裂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裂缝中浮现——那是一尊高达五丈的巨型骷髅,通体漆黑,骨骼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剑,骨剑上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这是……骷髅魔将!”幽冥坛主声嘶力竭地喊道,“沈烈,今日,你必将死在这里!
那骷髅魔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动骨剑,向沈烈横扫而来!那骨剑又快又凶,沈烈虽然已经全力躲避,但伤势未愈,反应慢了半拍,左肩被骨剑擦中,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
“王爷!”石开红了眼,想要冲过来支援,但被那个手持法杖的黑袍人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别管我!”沈烈咬牙,强行稳住身形,虎魄刀横在身前,挡住骷髅魔将的第二剑!“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赵风突然脱离战斗,冲到沈烈身边。他将一枚墨绿色的丹药塞进沈烈口中:“王爷,吃了它!”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冰冷而强大的药力涌入沈烈体内,仿佛一股清泉,滋润着他几近枯竭的经脉和受损的丹田!丹田中的金色气血,在这股药力的刺激下,竟然开始加速恢复!虽然远未到达巅峰,但至少让沈烈重新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
“这是什么药?”沈烈惊讶道。
“末将离开长安前,银月长老特意让末将带上的。”赵风道,“他说王爷这次出征必定凶险万分,这枚‘阴阳回天丹’可以在关键时刻恢复部分伤势和修为!”
沈烈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体内恢复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银月长老……果然神通广大!”
他握紧虎魄刀,再次催动雷火之力!这一次,金色的雷光和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得更加猛烈,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耀眼的防护罩!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庞大的骷髅魔将,怒吼一声,主动出击!
“明煌百炼诀——雷火灭魔!”
沈烈一刀斩出,金红两色的刀芒化作一道仿佛能斩断天地的光刃,直劈骷髅魔将的头部!那骷髅魔将挥舞骨剑格挡,“轰”的一声巨响,骨剑竟然被那光刃斩成两端!光刃去势不减,斩在骷髅魔将的胸口,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纹!
“吼——!”骷髅魔将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沈烈趁势而进,又是一刀横扫!这一刀斩在骷髅魔将的腿部,将它的左腿齐膝斩断!骷髅魔将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沈烈一跃而起,虎魄刀带着雷火之力,狠狠刺入骷髅魔将的头颅!
“爆!”
金红色的雷火之力从骷髅魔将的头颅内爆发,将它炸成了碎片!无数黑色的骨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将周围的墙壁都打出一个个坑洞!
幽冥坛主见骷髅魔将被斩杀,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想跑?”沈烈冷笑,一道金色的箭矢从虎魄刀上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幽冥坛主的后心!
幽冥坛主身形一僵,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金色箭尖,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最后轰然倒地!
剩下的那个手持法杖的黑袍人见状,知道自己也挡不住沈烈,收回法杖,准备逃跑。但石开已经杀红了眼,长刀横扫,将他的双腿齐膝斩断!黑袍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石开上前,一刀捅入他的胸口!
战斗,终于结束。
沈烈大口喘着粗气,单膝跪地,将虎魄刀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感觉浑身酸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石开,立刻清理战场,看看有没有其他暗月的人潜伏在附近。”沈烈下令。
“是!”石开领命,带人在周围仔细搜查。
沈烈站起身,走到幽冥坛主的尸体前,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一圈,找到了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弯月图案,弯月下方是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翻过令牌,背面刻着“凤翔分坛坛主·幽冥”几个小字。
“果然是暗月的人。”沈烈喃喃自语,将令牌收入怀中。
赵风走到沈烈身边,低声道:“王爷,您伤势未愈,又经历这样一场大战,不如在凤翔府多休养几天再启程回长安?”
“不行。”沈烈摇头,“暗月既然在凤翔府设伏,说明他们在长安一定还有更大的动作。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长安,否则恐怕来不及了。”
他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暗月的面纱已经揭开一角,但更大的谜团和危险,还在前方等着他。
“石开,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启程,目标长安!”
“是!”
沈烈翻身上马,带领军队踏上通往长安的归途。
在他身后,是燃烧的客栈和遍地狼藉的战场;在他前方,是笼罩在暗影中的长安城,和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那枚黑色的暗月令牌,在他腰间微微摇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警告。
黑暗中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强大。
.......
沈烈率领军队昼夜兼程,终于在两日后抵达长安。当他们穿过西城门时,天色已经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古城染成一片金黄。守城的士兵看到沈烈归来,纷纷行礼致敬,
银月长老沉声道,“那一夜的刺杀,虽然被老衲及时阻止,但刺客的修为极高,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
“内应是谁?”沈烈追问。
“老衲还在调查,但已经有了一些线索。”银月长老道,“王爷,您刚从凤翔府赶回来,还是先回府休养,老衲稍后会将详细情况向您禀报。”
“不行,时间紧迫。”沈烈摇头,“清风观的情况如何?您说过,那里可能是暗月在长安的秘密据点。”
“是的。”银月长老点头,“老衲派人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清风观确实有些异常。观中道士的数量远多于寻常道观,而且这些人的目光锐利,动作干练,显然不是普通道士。老衲怀疑,清风观可能就是暗月训练刺客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