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真那抹凉薄的冷笑悬在半空,凌霄台的风卷着云气掠过,玉栏上的星纹灵光微微震颤,更添几分寒意。
战刚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心底的惶恐与不安骤然翻涌,沉默片刻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焦灼,幽幽开口:
“如果这样,那若馨岂不是会被困住?!”
“孙若馨?!”
苏晴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身子微微一怔,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也来了?!”
苏晴掌管宗城精神病医院,专注于精神病患者的诊疗与康复工作,而孙若馨是mx集团宗城分部的负责人,其分部主营精神病康复辅助设备、康复理疗方案等相关业务,平日里二人因业务往来多有交锋——医院与mx集团在患者康复器材采购、康复方案合作等方面常有博弈,互有胜负,却也因彼此在精神病康复领域的专业能力与职业韧性惺惺相惜,算是亦敌亦友的知己。
她从未想过,孙若馨也会入局封灵大会,踏入这凶险难测的十二天梯,与他们一同经历灵体试炼的生死考验。
战刚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悲戚,缓缓说道:
“封灵大会一开始,我们一路结伴走来,若馨、林深、明松还有止上道长,一共五人。只是走到幽墟荒漠时,止上道长遭遇高阶灵体猎杀,没能撑过来,灵体溃散消亡,剩余我们四人,一同踏入了十二天梯,各自被投入不同的幻境时空。”
一旁的明松连连颔首,神色凝重,提及止上道长时,眼底满是惋惜,再想起一同闯天梯、至今生死未卜的林深,又添了几分担忧。
苏晴听到林深的名字,心猛地一揪,下意识转头望向赵无咎所在的方向——林浅依旧倚在玉栏边,神色邪魅散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邪灵能,全然没有半分对兄长的牵挂。
一边是生死未卜、仍在天梯幻境中挣扎的林深,一边是性情大变、依附仇人的林浅,苏晴的心像是被两只手紧紧攥住,又疼又乱,揪心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凌霄台的风云暗涌,藏着灵体试炼的残酷与宿命的无常;而隔着重重时空壁垒,现实世界的喧嚣与古代王朝的静谧,正各自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悲欢。
mx集团宗城分部大楼顶层,私人会所内烟气缭绕,紫檀木桌案上摊着厚厚的项目资料,司徒墨端坐于雕花座椅上,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如铁。
他面前的资料上,“权智集团天音塔项目”几个大字格外醒目,满心都在思索如何应对权智集团天音塔项目带来的冲击
——天音塔作为权智集团重点布局的大型项目,涵盖了高端康复诊疗、智能康复设备展示等多元业态,直接对标mx集团在精神病康复辅助领域的核心业务,如何守住市场份额、应对这场行业博弈,成了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愁绪。
“司徒先生,不好了!若馨不行了!”
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仓促的推门声响起,高橙神色慌张,额头上布满冷汗,衣衫都被浸湿了大半,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语气里的慌乱与急切难以掩饰。
“什么?!”
司徒墨猛地站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的愁绪瞬间被惊怒与慌乱取代,他来不及整理衣襟,抓起身侧的外袍便朝门外冲去,语气严厉,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不是让你们全方位护理,寸步不离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高橙不敢多言,低着头小步慢跑跟在司徒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只在身后低声回应:
“我们一直守在病房外,刚才监测仪突然出现异常,我们来不及反应……”
二人一路疾行,穿过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mx大楼VIp护理病房。
病房内灯火通明,白色的墙面与床单透着冰冷的质感,各类监测仪器运转的滴答声格外刺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病床上,孙若馨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一旁的脑波监测仪上,绿色的波纹已然趋于平缓,近乎一条直线,昭示着她的意识正逐渐消散。
而在病房的另一侧,另一台脑波监测仪上,属于苏晴的脑波数据仍有微弱的波动,虽不明显,却证明她的意识仍在挣扎,尚未彻底陷入绝境,也尚未像孙若馨这般,彻底被时空幻境吞噬。
司徒墨快步走到病床前,目光死死盯着孙若馨的脑波监测仪,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痛惜。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病房的寂静,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监测仪上的绿色波纹彻底拉平,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警报声的余韵尚未消散,时空却已悄然流转,越过现实世界的喧嚣,落在了崇祯年间的江南一隅
——飞云山庄便藏在这里,避开了乱世的烽火,自成一方安宁天地。
山庄的入口处,立着两尊斑驳的石狮子,狮身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透着威严,门口悬挂着一块褪色的木质牌匾,上面用隶书刻着“飞云山庄”四个大字,边角已然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辨。
山庄内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栽种着翠竹与腊梅,此时正值初冬,腊梅含苞待放,细碎的花苞缀在枝头,透着淡淡的清香,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与远处隐约的溪流声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
山庄的房屋皆是典型的明末江南民居风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墙角爬满了枯藤,却依旧能看出往日的雅致。
正厅门前摆放着两张老旧的梨花木长椅,椅面上刻着简单的花纹,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壶尚未凉透的粗茶,几只青瓷茶杯整齐排列,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庭院深处,有一座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立着一座石亭,亭内摆放着石桌石凳,亭顶的瓦片上落着几片枯叶,尽显乱世中的安宁。
孙若馨身着一身素色粗布衣裙,裙摆上绣着简单的兰草纹样,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面色温润,带着几分乱世之中的淡然与平和。
她缓缓走到陈默与飞云夫人面前,脚步轻柔,轻声说道:
“爹,娘,我想在山庄里走一走,看看院里的腊梅。”
这段时日,她已然慢慢适应了飞云山庄的生活,有陈默与飞云夫人的悉心照料,有石研大哥的陪伴,还有山庄里的宁静与烟火气,仿佛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仿佛她本就该是这乱世之中,守着一方小院的寻常女子。
陈默身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袖口已然磨损,脸上刻着岁月的皱纹,眼底满是宠溺,他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地叮嘱:
“好吧,外面风大,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放心吧爹,有石研大哥在身边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孙若馨浅浅一笑,眉眼弯弯,转身便朝着庭院深处的腊梅丛走去,裙摆轻扬,背影温柔而从容,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竹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飞云夫人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布裙,头上戴着简单的银簪,望着女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悄悄叫住了身旁的侍女如烟,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远处的女儿:
“如烟,小姐最近还做噩梦吗?就是那些关于陌生楼宇、穿着怪异衣物的人,还有厮杀哭喊的梦。”
如烟穿着一身青色的侍女服,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纯真,她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轻声回禀:
“回夫人,小姐最近睡得很安稳,再也没有做过那些可怕的噩梦了,有时候还会笑着醒来,说梦里有好看的花,还有温暖的阳光呢。”
飞云夫人闻言,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凌霄台上,苏晴仍在为林深揪心,战刚满心都是孙若馨的安危;
mx大楼病房里,司徒墨望着冰冷的监测仪,面色惨白,满心都是痛惜与无力;
而飞云山庄里,孙若馨漫步在暖阳下的腊梅丛中,沉浸在虚假的安宁里,不知前路茫茫,唯有这乱世中的一方小院,成了唯一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