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拿赵妍儿的容貌出来显摆,却被赵妍儿指着鼻子来了这么一句,只觉得尴尬。
好在身边跟着的其他官员出言解释:“福柔帝姬心性单纯,让辽国诸君见笑了。”
耶律淳自然不愿意自己宴会场面尴尬,也说道:“我辽人向来喜欢这般烂漫天性。帝姬嫁入我大辽,正得其所。”
众人一阵哈哈揭过此事,萧王妃也亲自过来拉着赵妍儿的手带到自己身边就坐,说道:“帝姬要乖一点,等宴会结束了,让我手下趴在地上给帝姬当大马骑。”
这话也是说给童贯听,大家不尴尬就好,没理由让那童贯也不尴尬。
赵妍儿却道:“你这姐姐好生奇怪,我骑人做什么?我要骑大马。”
众人这才明白,人家福柔帝姬说得大马是真的大马,不是他们想歪的那个。
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赵妍儿的单纯让在座的一众人等觉得惭愧。明明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我们为什么那么想她?
还好萧王妃是个情商在线的人,拍着赵妍儿的手笑了笑:“骑……当然要骑大马,咱们大辽就马多。”
这话揭过去,不一会儿又有知道真相的人在辽国贵族中传递了消息。
这福柔帝姬在大宋东京时,与女真人赛马,摔伤了脑子,又被最喜爱自己的父皇送来和亲,有些受了刺激。一紧张或者不开心,脑子可能就会回到八、九岁的样子。
天可怜见的这么一个美人竟然遭了这等劫难。辽国如今本就敌视女真人,自然狠狠的与福柔帝姬共情了一把。
只是一旦代入到八九岁孩子视角,又觉得辽人要压宋人一头的想法,变成了单方面欺负小孩子的恶事。
惭愧的程度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变成了半夜醒了都要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萧王妃越发照顾赵妍儿,甚至亲自给赵妍儿切肉吃。
萧王妃三十多岁的年纪,只有两个儿子,还没有享受过养女儿的快乐,如今这么漂亮的女孩在眼前也有些兴起。
赵妍儿则是享受着被美人投喂的幸事,嘴里填的鼓鼓的,连声道谢:“谢谢美人姐姐,妍儿吃的太多啦,你也吃一点。”
萧王妃掩嘴轻笑,她自知面容姣好,但被赵妍儿这等世间尤物夸还是更有成就感。更何况还被叫姐姐。
萧王妃道:“论辈分,你将来可要喊我奶奶才对。怎么叫姐姐?”
赵妍儿瞪大眼睛:“哪有这么年轻的奶奶。我皇姐茂德帝姬,比你还老呢。”
贵女自有贵女的圈子。辽国建国早于大宋,军事实力也一直强于大宋。但比起审美和风雅,一直还是以大宋马首是瞻的。
大宋的文化输出做的很好,也不能说做的很好,只不过大宋的文化实在是太过璀璨,倒让辽国高层簇拥风雅之人多少有点精宋。
萧王妃自然在圈子里听过茂德帝姬大名,那是赵妍儿前一任的大宋美人,只是隐隐传言有第一美人之称,后来却被这位福柔帝姬以碾压式的容貌、才华给比下去了。
被拿出来和茂德帝姬对比,而且隐约还胜了一筹,萧王妃自然高兴。正要再给赵妍儿投喂,却听宴会外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契丹男子一身甲胄从门外闯了进来。随意往地上扔了两个带血的包裹,大笑着对耶律淳说道:“郑王爷,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契丹人甲胄上还沾着血,倒像是从外面杀进来的。童贯甚至以为是辽国这边出了政变。
以他对辽国的浅薄了解,这些契丹人做出胡乱厮杀的事情并不意外。
眼看着童贯脸色微变,却听赵妍儿指着两个带血的包裹问道:“这个哥哥真是个好人,打猎给咱们送来新鲜的肉吃。”
赵妍儿这么一说,众人都反应过来,萧王妃立刻说道:“福柔帝姬真是慧眼如炬,来人正是你未来夫君五皇子殿下,这是打猎来给你加餐了。”
五皇子耶律定原本的计划是拿着血琳琳的猎物装作人头吓唬一下软弱的宋人,没想到却被赵妍儿一眼看穿。如今这般气势汹汹而来,怎么愿意轻易收场?于是道:“你既然以后要做我的娘子,我猎来的东西,便该你亲手炮制分给大伙。”
萧王妃大概猜出耶律定想法,赶紧制止道:“便是在大辽,又怎么需要贵女来做这等庖丁之事?来人,将五皇子猎物拿下去料理。”
立刻有小厮过来拿那两个包裹,赵妍儿却站起身来开口制止:“既然这位哥哥是要我料理,我便不能违了他的心意,姐姐你就瞧好吧。”
说着就撸起袖子绑上襻膊,用两只洁白的手臂去抓那血腥的布包。
萧王妃说得是实话,辽人贵族亦是仰慕诗词风月,早没了契丹野性。见赵妍儿不惧血污,都忍不住皱眉。
赵妍儿却毫不在意,解开第一个包裹,里面竟是一个鹿头。厅上有辽国贵女被那血腥的鹿头吓得惊呼一声,赵妍儿却毫不在乎,举着鹿头端详一番,说道:“这鹿头,最好吃的是鹿舌。”然后对着耶律定招了招手,说道:“借把刀子用用。”
耶律定是来给赵妍儿下马威的,怎么可能服软?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就递给了赵妍儿。
赵妍儿接刀在手,将鹿头放在地上,毫不犹豫,一刀就从鹿头嘴角刺了进去,用力转动刀柄,便将鹿舌割了下来。
鹿头虽然已经被割下来有段时间,但舌根的血还比较充盈,顿时飞溅出来。亦有细小的血珠溅到赵妍儿脸上。
血珠不大,赵妍儿仿佛恍然不知,举着被割下来的舌头就走向耶律定。刀和舌头一起递过去说:“这舌头生吃最补,我看哥哥也是遮奢人物,正好吃这鹿舌。”
举着鹿舌的白嫩手臂伸到耶律定眼前,赵妍儿的整个手都染成鲜红,手臂上也有一道道的血滴画出红色的长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耶律定的鼻腔。
耶律定忍不住倒退一步,这一退他也意识到自己失了气势,便又挺了挺胸膛,说道:“这东西怎么能生吃?你快去料理便是。”
赵妍儿举着血手又逼了上来,说道:“真英雄都是生喝鹿血,你这边推诿,难道是心中害怕?”
耶律定不愿输了面子,只能强装镇定,嘴上说道:“生吃就生吃。”
话音刚落,赵妍儿一个箭步就将鹿舌塞到耶律定嘴里。
耶律定被血腥味一冲,赶紧将鹿舌吐了出来,几欲作呕,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赶紧掉头跑出殿外。
赵妍儿望着耶律定背影轻笑,又转头对着殿内辽国贵族笑道:“看来这位哥哥不懂美食。诸位之中可有懂得的?”
看着那沾了鲜血的美丽笑脸,众人不由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