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你这倒霉孩子!”
“?”
随着视野逐渐回归,尚未完全苏醒的易安揉了揉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切,旁边还有两三个人将自己围在中间。
可如若转换视角,在旁人看来,眼前这一幕便很令人忍俊不禁:
粉扑扑的小丫头,睁着惺忪的睡眼,略微佝偻着背,双手自然垂在身前,没精打采的看着眼前,既好奇、又困惑,漂亮脸蛋上还画着一只小乌龟。
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嗯。
事实证明,在往别人身上“画画”这件事情上,全国人民,不对,是世界人民,似乎都能难得的达成共识——那就是画乌龟,毕竟乌龟的笔画属实简单:先画一个大椭圆,再往四周加上五个小圆,最后再在身后加一条尾巴,便算是大功告成,并且辨识度极高,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个乌龟。
而眼下这只乌龟,采用的显然就是这种“传统派”画法,并且笔触显然更加的……“细腻”,还给小乌龟画上了惟妙惟肖的眼瞳,和背甲上六边形的纹路,上述种种无一不展示着作画者的从容不迫,仿佛这张漂亮脸蛋生来就是他的画布,他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不用担心时间、不用偷偷摸摸,因为压根就不会被人发现。
“噗……o(n_n)o啊哈哈~”
白露在一旁捂着嘴,呵呵地笑着,笑得缺德、笑得开怀、笑得不像亲妈。
“笑个屁呀!这是你家丫头,快抱去洗啦!”
两位年轻妈妈坐在沙发上,原本在开着茶话会,似乎是聊得过于投入,以至于没发现这发生在余光内的恶作剧,而此刻因为这场恶作剧,茶话会也只能暂时中止。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噗…尽量。”
到了洗手间里,易安也得以通过镜子一窥自己脸上的这只小乌龟,然后,浴室里便爆发了呜呜哇哇的哭声。
而与此同时,客厅里也爆发了一阵呜呜哇哇的哭声。
且仿佛是为了附和浴室里的那阵,只要易安哭一声,外面便会响起“啪”的另一声,而后便是另一阵哭。易安哭一下,外面哭一下,如是循环往复。
此起彼伏的哭声,好似在唱山歌一般,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易安反正是挺乐的,毕竟她是七八岁的身躯,二十岁的心智,至于另外一个小朋友乐不乐,她就不知道了。
十余分钟后,白露抱着自家的大傻丫头重新出现在了客厅里,而始作俑者挨了一顿打,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明显是安分了不少。
在双方家长的拥簇下,两小只面对面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易安是大眼,珠玑是小眼。
易安很想吐槽,梦境终究是梦境啊,现实里的珠玑说不上很英俊吧,但最起码是好看的类型,可眼前的这个幼年版长相怎么就这么……挫呢?
好吧,不是易安想挖苦他的外貌,眼前的这只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珠玑,最明显的缺点就是眼睛小、单眼皮,而且带着一股贼劲,属于比较经典的“欠打型”长相,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往自己脸上画乌龟了,所以自己才觉得像欠打型。
虽然长得比较挫,但如果仔细端详,便发现并没有跳出三界之外,甚至还觉得挺合理,五官鼻子耳朵啥的,基本还是当年那个轮廓。因此,这个梦境还是有它的合理性在的。
易安像个小侦探一样,围着珠玑转了两三圈,恨不得拿放大镜去看才好。
“好啦~你这小家伙,看好了没有?虽然是和新伙伴的第一次见面,也用不着这么热情吧?(*′▽`)ノ”
似乎是觉得再转下去或许便没完没了了,白露及时将自家小家伙给拉了回来,护在了怀里,摸了摸头。
“哦,你好~”易安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你…好。”易安这么落落大方,反倒是把珠玑给整不会了,虽然嘴上是有些迟钝的回应了,可身体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之所以是半步,则是因为身后的珠玑妈在发现他这一行为之后,缓缓将他朝前顶了一下,使得他只退了半步。
“你看人家,这么有礼貌,快去给人家小朋友道歉,快去快去~”
珠玑算是半推半就,总是被虞莹推到了易安面前,易安直勾勾的看着他,可他却不怎么敢和易安对上视线。
“对……对不起!”说完,珠玑便一溜烟的跑开了,一个人躲去了屋子外面,引得两位家长哄笑连连。
“(没想到珠玑小时候这么胆小呀……)”易安内心不自觉道。
可若要仔细说起来,珠玑其实现在也不算胆大,在五人当中,他是最含蓄的,通常往往会被别人和自己混为一谈,可实际上,稍亲近一些的人都能总结出自己和他的区别,自己是单纯的高冷,而珠玑是典型的含蓄,前者是压根没表达欲,后者则是内心有想法但一般不会表现出来。
再综合先前的表现,易安算是知道了,小时候的珠玑,就是单纯的……闷骚(?_?)
“易安~快去哄哄人家。”
“嗯嗯!”
白露朝易安使了个眼色,小家伙便也一溜烟的跑开了。
“别摔着了!”
易安显然是没听进去,才刚出门槛石便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朝前摔了一跤,然后啥事情没有,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又继续朝前跑了。
“……摔摔也好。”白露只感到汗颜。
另一边,房间之外。
珠玑一个人蹲在台阶旁边,拿着根树枝,在掏台阶与草坪边缘的那条缝隙,把里面的苔藓都掏了出来,越掏越多,面前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山”上还有四五只蚂蚁在爬。
“好无聊喔。”
珠玑在这边扣,易安就蹲在旁边看。
“我带你去和小鸟玩吧,怎么样??(???????)?”
某点子王终于发出提议了。
“好呀好呀!”
或许是“和小鸟玩”这个提法有些新颖,又或许是珠玑其实挺想和新伙伴玩,就缺一个对方主动搭话的机会,总之……反正比蹲在这抠苔藓要好玩得多!
“怎么玩?小鸟们会和咱们玩么?”
“啾啾~”
珠玑话音都还未落,易安便背着小手,悠哉悠哉的走到了橡树底下,啾啾了两声,枝头的小鸟便拍打着翅膀落在易安肩上了。
“哇……”珠玑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小的眼界哪见过这么童话的现场。
易安捧起双手,像一个鸟巢,小鸟便一蹦一跳跃到了她的掌心,还亲昵的蹭了蹭,显得很是安稳。
“喏,你看。”易安伸出双手向珠玑展示。
“厉害……”
“啾!”
谁知,珠玑才刚将手伸了过来,小鸟便忽然满是敌意的逃开了,又飞上了枝头,还对着珠玑啾啾的叫着。
别人可听不懂,但易安听得懂,不禁感到汗颜,因为它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啾啾!啾!啾啾啾啾!(装x,我让你飞起来,咱是不是给你脸给多啦![○?`Д′? ○])”
“呜…它们为什么不喜欢我 ???”
“你也知道它们不喜欢你呀……”易安无奈抚额,解释道:“小鸟告诉我,你把它们的窝给拆了,它们能喜欢你么……”
上树掏鸟窝,这可以算调皮的孩子小时候普遍的喜好之一么……反正眼前的珠玑不止是掏了,而且还肯定不止一个,要不然他也不会是这副反应。
“你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是小鸟告诉我的!(〃>皿<)”易安发现同人类幼崽沟通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好吧……我确实是掏了,对不起……”
“你。”易安坦然的伸出双手:“去给我整俩菜来。”
易安也不说那些“道歉是没有用的”这一类的废话,直接有些没头没尾的来上这么一句。
“什么?”
“你,去给我整俩菜来!就是……萝卜、玉米、白菜啥的。”
“哦哦哦!”珠玑这下可算是听懂了,屁颠屁颠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