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阵法之上。
凌柒看向结名。
“结名。”
被喊到的结名点头,眼中好奇逐渐转化为坚毅,她凝聚心神,白色微光自手中溢出,一开始只有很少的一点,慢慢地才多了起来,汇聚成一道星星点点的河。
那是巫女一族独有的力量,也是开启永恒核心大门的力量,它们在结名的控制下飞向远处的高塔,随后,高塔从内部发出金灿灿的光,然后,围在塔周的石片蹭蹭剥落,重组成一道巨大的、泛着黄紫色微光的门。
永恒核心的力量涌出门外,高浓度的能量粒子没几秒便扑了凌柒满脸。
不说别的,单从这点就看得出来永恒核心没那么稳定。
他叹了一声,先给结名和剑悟充了能。
“如果卡尔蜜拉他们……”
“前辈放心,我对付的过来。”剑悟拍胸脯保证,“希特拉姆都重伤了,就剩两个,我和结名配合可好了,是不是结名?”
结名行礼:“yes,sir!”
得,这俩活宝。
凌柒笑笑,见他们没被幽怜的事影响太多,也放了心,独自走进门内,穿过波光粼粼的镜面,一座由石质材料所构筑而成的庙宇映入眼帘。
很大。
远比特利迦tV中所展现的要巨大,当然,也有可能是凌柒现在只维系了人形态的缘故。
还很耀眼。
并不是石质材料有什么特殊性,是到处充斥着的密集能量促成了这一点,金色的光辉到处都是,且都活性异常。
太多了。
如此高浓度的能量凌柒想起基里艾洛德人的族地,不同的是属性完全相反,一个是光明,一个是黑暗。
凌柒伸手拢住一小片光辉,细细感知其中的组分,确认了。
就是隶属光明的能源,极为高效,但本身稳定性并不高,还蕴含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物质。
或许那就是能实现世界重塑的东西。
凌柒抬头,看向处在庙宇的中心。
那里,悬停着一颗庞大的金色球体。
它远比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核要庞大,直径四十米左右,炽热的光芒照在超古代建筑上,为石质材料灰扑扑的外表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它自身体表也流窜着金色的焰火,焰火伴随能量不规则流动,从背面回旋至正中,又急转而下,流向球体的底端,底端下方却是一片模糊的人形剪影。
剪影在动。
凌柒顿住了。
他停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开始想事情。
已知:永恒核心被封印了足足三千万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因为这三千万年里,除了结名,就没有第二个彻底觉醒巫女血脉的人,也就是没有第二把钥匙。
这从根本上断绝了这片空间被再次打开的可能。
所以,那会是什么东西?
一个和永恒核心一起被封印在空间内的活物,一个过了三千万年仍保持生物活性的活物……不乏他看错了的可能,那会动的剪影或许只是某个建筑结构在焰火照射下生成的幻象,但无论如何,立即撤出并再次封存这里会是最好的选择。
而就在这时,永恒核心之下的剪影再次动了。
它做了个转身的动作,将正面朝向了凌柒,尽管如此,因为过远的距离和跃动的金色火焰,凌柒也依旧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它开始向凌柒走来。
凌柒则慢慢向后退去。
不只是出于对未知敌人的谨慎——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应对奥特宇宙中百分之九十的敌人,还因为那剪影所处的位置就在永恒核心。
虽然还没近距离观测过永恒核心,但从稳定性并不高的能量便能得知,永恒核心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一会儿打起来,永恒核心被战斗波及,这个宇宙会连带着这片空间被一起炸上天。
搞不好他就要再来一场小范围的重塑了。
所以凌柒便这样一直退,牵引着那活物也一点点靠近出口,最后,他停在离门五十余米的位置,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近,剪影的轮廓也开始一点点逐渐清晰。
先出现的是身形。
人型,而且大概率是人类外表的人型,很瘦小的一个,步伐并不稳健,带着某种隐约的熟悉。
然后是色块。
单一的黑白,下半部分黑,上半部分白,似乎是简单的衣物。
再然后是瘦削的肩膀,更显单薄的体态,白衣黑裤的细节,灰白的发色,逐渐成型的五官。
一双蓝色的眼睛。
它抬起头,露出一双淡蓝色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那是他自己。
站在永恒核心下、又走到他跟前的活物,是他自己。
准确来说,是那个过往的他自己。
所以凌柒会感到熟悉,所以身形如此瘦小,所以眼睛还是淡蓝色的,被困在此地三千万年的活物拥有着一副和他的过往完全相同的外貌,连气质也极为相似,阴郁而温和,内里似乎藏着很多东西。
而它还要再往前的时候,凌柒动了。
七杀在瞬间出窍,一刀洞穿了活物的胸脯,精准命中了核心应该存在的位置。
但那也只是“应该”,因为这一刀并没有一击毙命,被洞穿后,活物甚至又往前走了两步,感觉到自己的前进被阻挠才低下头,再抬头时,它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竟然下得去手。”
它以为凌柒会因为自己的外形而犹豫——谁会不疼惜年幼时刻的自己呢?何况凌柒的过往又那样可悲,那样坎坷,坎坷到它都不忍唏嘘。
但凌柒就是这样干了,下手下的果决而丝毫不带犹豫,像是面前的是仇人一样。
难道说凌柒一直痛恨着过去的自己吗?
它歪头,灰色的碎发往一边垂落,可它感知到的可食用部分依旧少的可怜,试图勾起点负面情绪的计划也以失败告终,它感到困惑。
“真奇怪,明明你的刀身颤的厉害。”
是的,刀身颤的厉害。
因为那是七杀在颤,对能量感知并不细微的它无法区分面前是不是真正的主人,它尝试通过心灵感应通道呼唤,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它能获得的反馈注定少的可怜。
可握住它的那一方手又是那样的稳。
于是慢慢的,它不再颤了。
它坚定地相信了握住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