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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也得到了消息。

他这一个月过得很窝囊——送礼被撅回来,选举只得两票,门都不敢怎么出。

可现在院子里的局势变了。

巡逻员取消了,易中海费那么大劲也没落着好,傻柱白干一个月还得贴钱请客,许大茂告了半天状也白告了。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他刘海中反倒不显得那么丢人了。

既然大家都没落着好,那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躲着,而是大大方方地回到院子里,重新摆出二大爷的姿态。

这顿饭就是个机会。

傻柱请客是大伙儿都欠傻柱一口饭,他去了不光能吃,还能坐在傻柱对面说几句场面话,

显得他有肚量、不计前嫌,往后院里谁再说他送礼的事,他就能拿这顿饭堵人的嘴。

于是刘海中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褂子,也出了门。

到了上午九十点钟,傻柱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贾张氏、王婶、李大爷是第一批。第二批来了阎埠贵和阎解成,还有住在前院的张嫂、后院的小马。刘海中是第三批到的。

他站得稍微远一点,不跟人挤,但也不走,就那么背着手杵在那儿,摆出一副“我不是来凑热闹我就是看着”的架势。

傻柱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这一院子人,脑袋仁儿嗡嗡的。

“傻柱,咱说正事。”阎埠贵先开了口,“你要请大家伙儿吃饭,这是好事。

但我有个建议——既然要请,就请得体面,别弄个一碟两碗的,不够分。”

“对对对。”贾张氏难得跟阎埠贵意见一致,“八凉八热是你自己说的,一道不能少。”

傻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八凉八热也就是十六个菜,按院里六十来口人的量,每个菜怎么也得两盘。

三十二盘菜,加上酒水,加上大肘子,没有二十块钱下不来。

他存折上总共还剩八块,外头还欠酒馆三块,这还不算他为了巡逻搭进去的电池和记录本钱。

“婶子,八凉八热……能不能减点?六凉六热行不行?”

“不行!”贾张氏嗓门高得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你自己许的愿,少一道都不算数。”

“那大肘子能不能换个别的?肘子太贵了,一个就小两块钱,六十口人少说要六个肘子,那就是十块……”

“傻柱!”贾张氏的眼睛瞪起来,“你是不是想赖?”

“我没想赖,我就是说——”

“说就是赖!”

阎埠贵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倒还挺温和,可话里的意思比贾张氏的嗓门还让人难受:

“柱子,你要是实在手头紧,可以跟大家伙儿商量嘛。

比如酒水自己带,或者一个人交五毛钱份子钱——当然这是下策。

上策还是你自己全包,毕竟是你许的愿。”

李大爷听不下去了:“老阎,你这话就不厚道了。

又要人家全包,又要体面,你这不是逼他吗?”

“我逼他?”阎埠贵一脸无辜,“我这是在帮他出主意。”

“你那叫出主意?你自己怎么不出份子钱?”

“我出不出份子钱是我的事,他许不许愿是他许的愿,这是两码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

贾张氏在旁边帮阎埠贵——不是因为她喜欢阎埠贵,而是因为她觉得阎埠贵在替她催傻柱出钱。

王婶帮李大爷,张嫂和小马在旁边看热闹,场面又乱成了一锅粥。

傻柱坐在门槛上,耳朵里嗡嗡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当初干嘛要嘴欠呢。

刘海中站在人群外头,瞅准一个没人说话的间隙,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他。

二大爷已经很久没在公众场合发过声了,他这一咳嗽,大家都有点意外。

“我说两句。”刘海中背着手,端着二大爷的架子,不紧不慢,“傻柱许愿请客,这是他的心意。

你们这么逼他,倒显得咱们院里人不通情理。

我看这样,酒席照办,但时间可以往后推一推,等傻柱手头宽裕了再办。

或者呢,菜式上简化一点,八凉八热改六凉六热,大肘子换成红烧肉。

体面还在,傻柱的压力也小一点。”

傻柱抬头看了刘海中一眼。

这是今天早上第一个替他说了句公道话的人,可他还没来得及感激,贾张氏就翻了个白眼。

“哟,二大爷,您倒是会当好人。您怎么不替他出钱呢?”

刘海中的脸色变了变:“我只是提个建议。”

“建议不如实际行动。”贾张氏撇撇嘴,“您要是真心疼他,您掏五块钱替他分担分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您就甭说话。”

刘海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来露个面,被贾张氏一句话又怼回去了,比不露面还难看。

他一甩手,转身走了。

傻柱看着刘海中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二大爷这人确实不怎么样,可至少今天他没跟着一块儿逼自己,反而被贾张氏怼走了。

这事儿弄的……

就在这时候,易中海出来了。

一大爷在自己屋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外头的动静他全听见了,但他一直没出来。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刘海中灰溜溜走了,阎埠贵和李大爷吵得不可开交,贾张氏得意洋洋地占据了道德高地,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傻柱怎么收场——时机到了。

易中海走到院子当中,先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围在门口的众人,然后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稳稳当当,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大家伙儿静一静。

傻柱请客的事,我听了一上午了。贾婶子说得没错,许出去的愿不能赖;阎老师说得也没错,请就得请得体面。

二大爷刚才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大家伙儿也别太逼傻柱,该帮的时候伸把手。”

他把所有人都肯定了一遍。

然后话锋一转:“傻柱是我举荐上去的。

这一个月他当巡逻员,起早贪黑,一天没缺过。

胡同里没丢一根针,这是事实。现在巡逻员取消了,补贴没了,他这一个月算是义务劳动。

就冲这份辛苦,这顿酒席我出一份。

二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