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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 第513章 《门外站着的白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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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门外站着的白衣女人》

我的哥哥比我大三岁,平时总是爱捉弄我。

在我八岁那年的暑假里,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我还以为他又像平时捉弄我那样,假装给我看的。

“你干嘛啊。”我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继续睡去。

“你快看门口……”他的声音在颤抖,不像平时装神弄鬼时那种夸张的抖。

他的牙齿磕在一起,挤出来的气音,“那里有个人。”

我懒得理他。

“真的!”他狠狠掐了我胳膊一下,痛得我“嘶”了一声。

“你看啊!白的衣服!长的头发!就站在那儿!”

他的恐惧太真切了,像冰冷的虫子钻进了我的后颈。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我们卧室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对着外面黑漆漆的客厅。

只有一点点路灯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勉强勾出客厅家具模糊的轮廓。

门口那块长方形的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哪有人?骗鬼哦。”我心里发毛,嘴上却硬。

“刚才就在!”哥哥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真的,就直挺挺地站着,看着我们……”

我们房间的门正对客厅,客厅另一边是爸妈的卧室。

夜很静,我能听见爸爸的鼾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这份日常的声响让我稍微安心了点。

“那我们看着,”我说,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要是真有,她肯定不敢再来了。”

于是我们俩都不说话了,并排躺着,脖子倔强地拧着,四只眼睛像被钉住了,牢牢锁住那方黑暗。

电扇的风一阵阵扫过我们的脸,带走了汗,留下满身的鸡皮疙瘩。

时间被拉长了,觉得每一秒都难熬。

我的眼睛因为不敢眨动而酸涩流泪。

在我的神经稍稍松弛,觉得这根本就是哥哥眼花或者我们俩一起发癔症的时,她出现了。

就是那么一下,突然出现。

一个人形,笔直地杵在门口正中央。

白色的长袍子一直垂到脚面,黑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一直垂到胸前。

她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就站在那里。

我的呼吸停了,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冲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想闭上眼睛,眼皮却背叛了我,僵硬地大睁着。

哥哥在我身边,也变成了石头,连颤抖都不会了。

她面对着我们的床,长发的后面,似乎有目光透出来,落在我们身上。

夏夜的热气荡然无存,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从门口弥漫过来,裹住了我们。

爸爸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夜的寂静变得震耳欲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像出现时一样突兀,她瞬间消失了。

门口重新变回了原样。

我和哥哥还是一动不动,仿佛稍微一动弹,就会把她再“招”回来。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虚脱的麻木。

直到我的膀胱传来胀痛,才轻微地把头一点点缩进被窝。

哥哥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被窝里,我们缩成一团,背靠着背,没人敢说话,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那一夜,我们再没睡着。也没敢再看一眼门口。

天快亮时,蒙眬的灰光勉强透过窗帘,我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睡过去。

醒来已是中午,阳光刺眼,房间里一切都正常得过分。

我和哥哥对望一眼,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就像一种心照不宣的封印,我们把那团白色的影子,连同那彻骨的冰冷,一起锁在了记忆最黑的角落里。

白天,我们在院子里疯跑,用木棍假装比武,哥哥甚至故意抢走我的冰棍,一切都回到了捉弄与追赶的日常轨道上。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比如,我们再也不在临睡前讲鬼故事,比如,晚上去厕所一定要结伴,哪怕只是穿过短短的客厅。

经过卧室门时,后颈的汗毛总会不由自主地立起来,仿佛那团冰冷的白影还蛰伏在视线边缘,只等我们松懈。

爸妈察觉到了我们的异样。

妈妈摸着我哥的额头问是不是中暑了,怎么吃饭时眼神老是发直。

哥哥只是摇头,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爸爸则笑我们男孩子胆子变小了,肯定是偷看他的武侠小说夜里自己吓自己。

我们嗯嗯啊啊地应着,把头埋得更低。

没法说,那种真实的恐惧感,一旦说出来,就像把封印撕开一个口子。

我们怕那东西会顺着这个口子,真正渗进我们的生活里。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雨夜。

闷雷在天边滚动,雨点先是稀疏地砸在瓦片上,很快就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

我和哥哥被雷声惊得睡不着,并排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闪电偶尔划亮窗户,屋子里的一切便在青白的光芒中猛地凸现,又迅速沉回黑暗。

每一次闪光,我们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

那里除了被闪电瞬间勾勒出的门框阴影,别无他物。

“那天晚上,”哥哥的声音突然在雷声的间隙里响起,很轻,带着迟疑,“你看到她的脚了吗?”

我一愣。

记忆猛地被拽回那个恐怖的瞬间。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惨白的袍子和瀑布般的黑发吸引,还有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我确实没有去看脚。

“没有。”我小声回答,喉咙发干,“袍子太长了,拖到地上了吧。”

哥哥转过头,“她的袍子下面是空的。就那么垂着,离地还有一点点的距离。她是飘着的。”

“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从客厅传来,我和哥哥同时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紧接着,是“啪嗒、啪嗒、啪嗒”的声音,缓慢的从客厅的地板传来,由远及近。

声音停在了我们卧室门口。

雷声恰好在此时暂歇,雨声也仿佛减弱,死一样的寂静包裹了我们。

这一次,门口没有出现白影。

只有更加庞大的无形压迫感,像一堵湿冷的墙堵在门外。

“啪嗒。”

又是一声。

很近,几乎就在门槛边上。

一股潮湿的河泥气味,混合着水草腐烂的腥气,从门外的黑暗里弥漫进来,轻易地压过了夏夜雨水的清新。

哥哥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我的手腕,攥得死紧。

我也反手抓住他,我们像两个即将溺毙的人,紧紧靠着,连颤抖都成了同步的细微痉挛。

我们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终于,那“啪嗒”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客厅另一头,通往了阳台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潮湿的腥气也渐渐淡了,散了。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雷声在远方闷响。

我们瘫软下来,后背全是冰凉的冷汗。

“她……”我哆嗦着,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她去阳台了?”

哥哥没说话,只是盯着通往阳台的方向。

又一道闪电划过,在那一瞬间的惨白光亮中,我们看到,阳台的晾衣杆上,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冲刷着玻璃。

但是白天,妈妈明明在那里挂了好几件刚洗好的白衣裳。

第二天,雨过天晴,阳光猛烈。

妈妈在阳台收衣服,抱怨说晾着的白床单沾上了一些奇怪的灰绿色污渍,像河底的淤泥,还洗不掉。

爸爸看了看,说可能是楼上的花盆土被雨打下来了。

我和哥哥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妈妈用力搓洗那块污渍。

阳光照在那片灰绿上,泛着一点湿滑的光。

那天下午,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试图去“调查”。

哥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法,说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能会在它出现过的地方留下“痕迹”。

我们战战兢兢地检查了卧室门口的地板,甚至客厅和阳台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除了阳台上那块洗不掉的污渍,一切正常得让人心慌。

后来哥哥蹲下身,查看阳台与客厅连接处的门槛石。

门槛石是暗红色的老旧水磨石,边缘有些磨损。

在门槛石外侧,靠近阳台地面的角落里,有一处非常不起眼的水渍,早已干了,但形状……

我蹲在他旁边,仔细看。

水渍的边缘很不自然,不像雨水随意溅湿的样子。

它更像是一个模糊的脚印的前半部分。非常浅,非常淡,如果不是刻意寻找,绝对会被忽略。

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模糊的印痕里,似乎嵌着几丝已经干枯的极细微的水草。

哥哥伸出手指,似乎想去碰,却在最后一刻僵住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以及一种恍然大悟的惊悚。

飘着的白影、啪嗒的涉水声、河泥与水草的腥气。

还有这个,嵌着仿佛从水里踏出的足迹。

我们没再继续寻找,也没敢告诉任何人。

那个夏天剩下的日子,我们在一种紧张沉默的戒备中度过。

很多年过去了,老房子早已拆迁,我们搬进了高楼。我和哥哥都长大了,很少再谈起那个暑假。

只是有一次,成年后的哥哥喝了些酒,忽然说起老家附近那条我们小时候常去玩耍河道。

说到后来因为上游建厂而污染严重而变得黑臭的河道。

“听说,更早以前,还没污染的时候,”他眼神有些飘忽,望着酒杯,“那河里淹死过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衣服。”

我拿着杯子的手顿住了,没接话。

我们都沉默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早已没有童年夏夜的黑暗与静谧。

但那一刻,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河泥与腐烂水草的湿冷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