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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消失的加油站 2》

“在它不该响的时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深夜?加油站歇业后?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小小的钥匙扣,在她的掌心微微反光。它不再只是一个纪念品,它成了一个证物。

“什么债?”我追问,声音压得很低,“妈,都这时候了,你还要瞒我?那电话……是不是跟爸有关?”

“爸”这个字眼,像一根针,刺破了母亲竭力维持的屏障。

她猛地一颤,抓着钥匙扣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避开了我的眼睛,视线死死锁着荒地,好像那里面随时会走出什么来。

“你爸……”她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他……他最后一次出门,就是来这个加油站。他说车子有点抖,加完油顺便让老张看看。老张懂点修车。”

我的呼吸一滞。

父亲的最后一次出门,这件事,是家里的一个模糊的痛点,一个被时间包裹起来的茧。

我只知道他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出去,然后再也没回来。

报警,搜寻,最后在距离省道十几公里外的一条偏僻水沟里,找到了他那辆几乎散架的旧车。

人,却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天黑了,他没回来。”母亲的声音飘忽起来,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打他电话,关机。打到加油站……”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又听到了幻听般的电话铃声在耳膜里嗡鸣,

“……占线。一直占线。后来,就再也打不通了。”

“你去找了?”

“去了。”她点点头,眼神空洞,“那天晚上,下着雨。加油站亮着灯,但里面很暗。”

“老张一个人在,说……说你爸加完油,车子好像没啥大问题,就走了。他说他后来一直在里屋听收音机,没注意。”

“你没报警找老张?”

“报了。警察也问了。老张还是那套说法。没有证据,加油站和附近的路段当时也没有监控……你爸的车是在别处发现的,跟加油站扯不上直接关系。”

母亲的语气里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但更深的地方,却翻涌着我从未察觉到压抑了多年的东西。

是冰冷的怀疑,还有恨意。

“你不信老张的话。”

母亲终于把目光从荒地移回到我脸上,她的眼神让我心头发凉。

“那天晚上,加油站的空气里有股味儿,一股像铁锈,又像漂白水的味道。老张的右手,虎口那里贴了一块挺大的创可贴,边缘渗出暗红色。”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还有,他柜台下面,平时放抹布和零碎工具的塑料桶,不见了。我后来再去,也没再见过那个桶。”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片锋利的碎玻璃,扎进了早已尘封的往事。

铁锈和漂白水的味道?虎口的伤?消失的塑料桶?

这些零散的碎片,在母亲心里拼凑出了一个怎样可怕的猜想?

“所以你怀疑老张……”我说不下去。

“我不知道!”母亲突然激动起来,泪水再次涌出,“我没有证据!我什么都不能确定!警察也不能!”

“但是……但是从那以后,我每次路过这个加油站,心就像被揪住一样。老张见了我,还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可我看他笑,就觉得那笑容底下……冷得很。”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扣。

“这个……是他后来硬塞给我的。说是清点库存又找出几个,给老客户留着。”

“我不要,他非要给,说‘拿着吧,大姐,留个念想’。念想……呵……”她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嗤笑。

“所以,不是加油站消失了,”我慢慢理清那令人窒息的脉络,“而是它……连同那段被你怀疑的事情,一起被‘处理’掉了?为了掩盖?”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母亲的声音处在崩溃的边缘,“它今天就不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可是……可是那电话铃声……那铃声,就是你爸失踪后那段时间,我半夜打过去,听到的铃声!一模一样!”

热浪包裹着我们,我却感到刺骨的冷。

如果母亲的怀疑是真的,如果父亲的失踪真的与这个加油站的老张有关……

那么,今天加油站的消失,照片的自动删除,这通诡异的铃声,是为了什么?

这时,荒地深处的蒿草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了。

紧接着,一块污迹斑斑的暗红色塑料从草丛的缝隙里显露出来。

塑料的边缘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土和干枯的草屑。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也看到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廉价红色塑料桶。

和母亲描述的,老张柜台下消失的那个桶颜色一样。

草丛继续晃动,那桶又露出了更多。

它倒扣着,一大半还埋在土里或藏在草中,只露出破损的一角和一小片弧形的桶身。

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道不规则的深色污渍。

阳光毒辣地照在那片污渍上,它呈现出诡异的暗红。

母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若不是靠着车门,几乎要晕倒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个桶,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确认,还有尘埃落定般的绝望。

“是它……”她梦呓般地说,“就是那个桶……颜色和边上磕掉的缺口……我记得……”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从突兀浮现的证物,残忍地证实了。

即使没有最终定论,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散发着浓烈的罪恶气息。

刚刚的铃声,是在召唤这个吗?召唤这个被埋藏的秘密重见天日?

我扶住母亲,感觉她的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我的目光无法从破桶上移开,它静静地半掩在草丛里,像一个狞笑的嘴巴。

桶旁边被压倒的蒿草上,有几道痕迹。

像是有人曾在这里踉跄的走过,鞋底拖拽所留下的模糊印子,一直指向荒地的更深处。

那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父亲最后留下的……

我要过去,我要看清楚。

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你待在这儿。”我把母亲扶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锁好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出来。”

“不!小毅!别过去!回来!”母亲拍打着车窗,声音凄厉。

我没有回头。

我拨开蒿草,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塑料桶,顺着那几道拖拽的痕迹,朝着荒地深处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岁月的尸骸上。

草丛里,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声音萦绕在耳际。

我离桶越来越近。

桶上面的污渍愈发清晰,令人作呕的腥气也隐隐传来,混杂在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里。

我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

是一截已经风化变色的金属皮带扣,样式很旧,半埋在土里。

是我父亲用了很多年的那种。

我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想要去碰触冰冷生锈的金属。

头顶上强烈的阳光,忽然黯淡了一下。

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以我为中心的这片荒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道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悄然出现在我的正后方。

一股浓烈的汽油与腐朽物质混合的恶臭,喷在我的后颈上。

和母亲描述过的那天晚上在加油站里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尖叫,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水泥,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皮带扣传来的冰冷金属触感还残留在我的指尖,与后颈的气息形成地狱般的对照。

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啸:绝不能回头!

眼睛的余光能够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拉得很短。

此刻,我的影子边缘竟然重叠上了另一道更庞大的轮廓。

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出现在耳边。

很慢,很沉。

在草丛和泥土里被一点点拖动,朝着我靠近。

声音来自前方,荒地中间的几棵歪脖子小树的阴影里。

背后的呼吸声更加清晰,一股恶臭几乎凝成实质,包裹住我的头颅。

“呃……啊……”

一声轻微的气音,从正前方阴影里传来。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

父亲?

“爸……?”声音不受控制地从我紧咬的牙关里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嗬……嗬……”背后的呼吸声骤然急促起来,恶臭变得更加浓郁,几乎令我窒息。

那东西似乎因为我发出的声音而兴奋了。

前方阴影里,拖拽声停了下来。

一只手,从阴影边缘的草丛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枯瘦无比,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斑点和溃烂的痕迹。

它五指张开,微微抽搐着,朝着我的方向,做了一个缓慢的招手的动作。

与此同时,我背后的东西动了。

它在慢慢的靠近我。

我感觉到一种粗糙的布料似有似无的摩擦着我后背的衬衫。

我被夹在了中间。

前方是疑似父亲的手,后方是散发着加油站恶臭的恐怖存在。

母亲在车里发出模糊的哭喊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前面的青灰色手掌,又轻轻勾了勾食指。

阴影里,隐约有一个匍匐着的人形轮廓,似乎在努力抬起头。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到两道空洞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突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在这种绝对的死寂和恐怖对峙中,这震动声无异于惊雷。

我背后的呼吸声猛地一滞,前方的青灰色手掌也停顿在半空。

手机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输入框。

字母一个接一个,缓慢而诡异地浮现:

“快……跑……”

“别……看……”

“它……在……你……后……”

输入戛然而止,停留在这里。

它在我后面。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可是“别看”是什么意思?

不能看后面的东西?还是不能看前面阴影里的……

那只青灰色的手,似乎因为手机的光亮和信息的内容而变得焦躁,招手的动作加快了,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背后的恶臭猛然浓烈到一个顶点,湿漉漉的呼吸几乎喷进了我的耳朵眼。

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像是一条巨大的舌头,舔过了我的耳廓。

“唔——!”我闷哼一声,极致的恶心和恐惧终于冲垮了身体的僵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侧前方扑了出去!

身体撞进茂密的蒿草丛,草叶锋利的边缘割伤了我的脸和手臂。

我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远离那片阴影!远离背后的东西!

拖拽声和湿重的呼吸声在身后同时响起,似乎因为我的突然动作而混乱了一瞬。

接着,是草叶被急速分开和碾倒的哗啦声。

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追来。

我连滚带爬,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不敢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突然,脚下绊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我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的砸进了泥土和草根里。

我挣扎着抬起头,呸掉嘴里的泥。

眼前,是坚硬的灰色水泥地面。

我趴在水泥地上。

猛地环顾四周。

蒿草消失了。歪脖子树消失了。头顶那诡异的阴影消失了。

毒辣的太阳重新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

我正趴在加油站的水泥地坪上。

红白相间的招牌立在不远处,油漆有些剥落。

几台加油机静静地立着,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朝西的办公室窗户,拉着褪色的百叶帘。

加油站回来了。

像它从未消失过一样。

我身上被蒿草割出的细密伤口还在渗血,嘴里泥土和青草的苦涩味还在。

那几乎将我灵魂冻僵的恶臭和恐怖,依然萦绕在鼻腔和记忆里,如此真实,如此鲜明。

我瘫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