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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严峻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狠话说出口。

他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堵住。

愤怒,失望,无力,痛苦,在心里翻江倒海。

他掏心掏肺,把所有真心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解释,恳求,只求母亲能稍微睁开眼看一看姜语婷的好,只求她能稍微尊重一次自己的选择。

可到头来,母亲依旧固执得像块万年寒冰,依旧将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贬得一文不值。

心,凉得彻底。

周怡云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像石化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养了三十几年的儿子,嘴唇剧烈哆嗦,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沈严峻,你……你说什么!”

“你……你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周怡云的声音轻飘飘的,刚才还尖锐强势的气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一瞬间,所有的骄傲和固执全被狠狠击碎。

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疼爱,倾尽一切为他铺路,为他打算的苦心……

巨大的刺痛与绝望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好,沈严峻,你真行,你厉害,你……”

话还没说完,周怡云眼前一黑,胸口感到一阵窒息,双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舅妈!”

一直安静旁观的陆彦霖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托住了周怡云软倒的身体。

她整个人失去意识,重量全压在他手臂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彻底晕过去了。

“妈!”

沈严峻瞬间魂飞魄散,所有的愤怒在一秒内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踉跄着冲上前,颤抖的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碰,生怕一碰就会出事。

“妈,妈,你醒醒,你别吓我,我错了,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先别慌,让舅妈平躺,保持呼吸。”

陆彦霖声音沉稳有力,小心翼翼托着周怡云的后背与脖颈,将她缓慢平放在沙发上。

“张妈,打120,快!说清楚地址,病人突发晕厥,情况紧急!”

“是,是,我马上打!”

张妈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扑到电话旁,手指哆嗦的连号码都按不稳。

沈严峻跪在沙发边,紧紧抓着母亲冰冷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一遍一遍低声喊着,“妈,求你醒过来。”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么重的话?

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

明明是最亲的人,为什么要闹到这个地步?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划破别墅区的安静。

医护人员快步冲进来。

“让开一下。”

医护人员快速对周怡云进行检查,测量血压,接上氧气,动作麻利的把她抬上担架,一路小跑送上救护车。

沈严峻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跟着往上冲,陆彦霖紧跟其后。

……

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沈严峻靠在医院走廊冰冷惨白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具充满自责与痛苦的躯壳。

是他把母亲气进医院的。

是他的狠话,把最爱他的人逼到晕厥。

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姜语婷,可到头来却伤害了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算什么儿子?算什么男人?

陆彦霖站在沈严峻身侧,脸色凝重,心里不是滋味。

他没有说话,没有指责,只是轻轻拍着沈严峻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用最沉默的方式安慰他。

他能理解沈严峻的崩溃,也能体谅周怡云的绝望。

这场争执里没有赢家,只有互相伤害的亲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神色平静。

“家属不用担心,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没有器质性问题,主要是情绪过于激动,血压瞬间飙升,导致的突发性晕厥。”

“现在人已经醒过来了,就是身体虚弱,需要住院静养几天,千万不能再受刺激。”

“谢谢医生,谢谢。”

沈严峻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却被更浓的悔恨包裹。

陆彦霖低声叮嘱,“待会儿进去好好跟你妈说句软话,她是你妈,会原谅你的。”

沈严峻僵硬的点头,却不敢走进病房。

他就靠在病房门外,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母亲,喉咙堵得发疼。

“我没想把我妈气成这样,我只是想护着语婷,我……”

沈严峻说不下去了,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闷响一声,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疼不值一提。

陆彦霖皱着眉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伤害自己。

“别做这种傻事。”

“你没有错,舅妈也没有错。”

“你们只是太爱彼此,又都太固执,都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为对方好。”

“你想守护姜语婷,没有错,舅妈想为你铺路,也没有错。”

“你们只是立场不同,表达方式太极端,才闹成这样。”

“舅妈心里其实明白,她不是真的要逼你走绝路,她只是放不下脸面。”

沈严峻听进去了,情绪有所缓和。

陆彦霖:“你现在不能垮,你要是垮了,姜语婷怎么办?舅妈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沈严峻低着头,保持沉默。

走廊里安静的只剩下他痛苦的呼吸声。

片刻后,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是沈季铭。

接到张妈的电话时,他正在公司开紧急会议。

得知妻子晕倒,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起车钥匙就往医院赶。

平日里沉稳威严的脸上,此时写满滔天怒火和恐慌。

“沈严峻!”

这一声怒吼,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在安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路过的护士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沈严峻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没有躲,也没有逃,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责罚。

“爸。”

沈季铭怒气冲冲的走到沈严峻面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震的他手都麻了。

沈严峻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

他踉跄了一下,若不是陆彦霖及时扶他一把,恐怕已经栽倒在地。

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嘴角也被打得破了皮,渗出血珠。

但他没有捂着脸,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转回头,依旧看着父亲,眼底的痛苦更甚,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爸。”

“混账东西,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不孝儿子。”沈季铭的声音冰冷刺骨,浑身充满戾气和愤怒。

“为了一个女人,跟你妈顶嘴,把她气到医院抢救,你还有脸叫我爸!”

“你妈生你养你,为你操碎了心。”

沈季铭指着病房的门,气得浑身发抖。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了生你,你妈差点死在医院,就这,她还是拼了命把你生下来。”

“为了让你独享父爱母爱,你妈坚持不要第二个孩子,把所有爱都给了你。”

“她要强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为了你的婚事,她寝食难安,怕你选错人,怕你被拖累,她哪里做错了?”

“你个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识好歹的东西。”

沈季铭越说越生气,抬起手又要打沈严峻,被陆彦霖拦住了。

“舅舅,您冷静点,这里是医院,注意影响。”

“打人不能解决问题,表哥他已经知道错了,正在反省。”

“舅妈刚醒,让她听见外面的动静,她心里会更难受。”

想到病房里的妻子,沈季铭冷静下来,但心中的怒火并没有消失。

他喘着粗气,怒目圆睁,指着沈严峻的鼻子。

“今天看在彦霖的面子上,我不打你。”

“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你不用假惺惺的守在这里,现在就滚,愿意娶谁就娶谁,想跟那个女人去哪里就去哪里,永远都别回沈家。”

“沈家的一切,老子宁愿捐出去,也不会给你留一分钱。”

“滚!”

这些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更伤人。

沈严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他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空气冰冷的凝固。

陆彦霖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头疼欲裂,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结,胸腔里沉甸甸的全是无奈。

“舅舅,您消消气,舅妈刚脱离危险,您要是再气出个好歹,这个家就真的乱了。”

他目光扫过沈严峻脸上那道刺眼的五指印,还有嘴角未干的血迹。

“表哥他不是不孝顺,他心里比谁都痛,比谁都悔。”

“他一直在自责,恨不得替舅妈受这份罪,他跟舅妈吵架,不是故意要忤逆,只是陷在感情里说话不过脑子,一时冲动说了浑话。”

“他护着姜语婷,是男人该有的担当,他惹舅妈伤心,是他不懂事,这一点,他认,我也替他认。”

沈季铭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严峻,那双常年执掌生意的锐利眼眸里,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恨得咬牙。

“担当?他那叫鬼迷心窍,被女人迷昏了头。”

“我沈季铭一辈子没亏欠过谁,到老了,却要被自己的儿子逼得妻离子散,家宅不宁。”

“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