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允炆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温柔的表情，但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皇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朕只有这一个二叔了，朕不忍心杀他。
可你们这些人，帮着他造反，帮着他来杀朕，那就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朕可以对二叔心软，但朕不能对反贼心软。
这是皇帝的本分，也是穆允炆的底线。
“臣，领旨！”
萧斩江微微欠身，不由的心中一寒。
萧斩江提着斩魂刀走出军阵的时候，对面三千人的前锋已经冲到了不足五百丈的距离。
他身后跟着二十四名北府卫，沉默如二十四尊从太庙搬出来的雕像。
修为最低的化神三重，修为最高的化神七重巅峰。
他们手中的法器在残阳下泛着冷光，眸子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有的漠然。
这二十四个人从被选入北府卫的那一天起，就被灌输同一个信念：
王命所至，鸡犬不留。他们不问为什么，只问杀多少。
萧斩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神情复杂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后果决的开口道：
“结阵。除穆王爷本人之外。”
斩魂刀出鞘，薄如蝉翼的刀身在风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其余的乱臣贼子！杀无赦！一个活口都不留！”
“是！”
二十四名北府卫同时顿首，动作齐整得像是一个人。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的表情有丝毫波动。
他们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杀人，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天机老人的第二声琴音到了。
三道丈许长的音刃呈扇形斩来，每一道都足以裂石断金。
萧斩江没有躲。
他将斩魂刀往上一撩，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第一道音刃无声断开。
反手一带，第二道音刃偏转方向，斜斩向侧翼的沙地，炸开一道数丈长的深沟。
第三道他干脆侧身闪过，音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割开半尺长的衣料，底下的皮肤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天机老人瞳孔一缩，手指再度扣住琴弦。
但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拨动。
萧斩江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防守，是正面冲向了那三千人。
他身后，二十四名北府卫如同二十四支离弦之箭。
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杀气，齐齐跟上。
二十五人对三千人，竟然选择了主动进攻。
“北府卫——”
统领暴喝一声：“杀！”
二十位北府卫中的盾卫第一个出手。
六面玄铁重盾同时顿地，但不是为了布防，而是为了开路。
六道金色光柱从盾面轰出，如同六条金龙般砸进迎面冲来的江湖人群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被金光直接贯穿，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倒飞出去十几丈，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的胸口上都有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边缘烧得焦黑，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
持戟卫紧随其后。
四杆灵纹长戟从盾阵的缝隙中刺出，四戟合力，每一击都相当于四人灵力的叠加。
一名化神二重的宗门高手挥舞着长刀试图格挡，戟尖撞上刀刃的瞬间，长刀碎成了十几片，戟尖余势不减，直直捅进他的胸腔，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持戟卫手腕一转，戟刃在他体内绞了一圈，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地碎肉。
四名法剑卫凌空御剑，四柄刻着诛邪符文的法剑在人群中穿梭如电。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修为稍低的江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连剑影都没看清，咽喉上便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红线的两端先是渗出一颗血珠，然后猛地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一个照面，便有七八名金丹境的散修捂着脖子跪倒在地，指缝间血如泉涌。
实话实说，其实这些江湖异士，如果说论起总体实力来的话。
其实是要远高于目前这二十四位北府卫和萧斩江大将军的。
但是呢，双方这一交手，这杂牌队伍和真正的官军之间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饶是此时此刻，穆王爷手下的这些人，各个都是江湖豪杰。
此刻，面对着这二十四名北府卫和他们的指挥官萧斩江，也明显的暴露出了散兵游勇的作战弊端来。
单论个体而言，他们这三千人，是完全可以碾压二十四北府卫的。
可是一组合起来，呃，就显得，呃，太水了！
此时此刻，二十四北府卫中的符卫半跪于地，八只手同时按在地面上。
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这一次他们布下的是杀阵。
杀气通天的杀阵！
符文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贴着地面无声游走。
缠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江湖人的脚踝。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金色丝线猛地收紧，如同钢丝勒进了血肉之中，直接将十几双脚踝齐齐切断。
惨叫声还没落地，更多的金色丝线从地面弹起。
缠上了他们的脖颈、手臂、腰腹，猛然收拢——十几个人被活生生绞成了碎块，鲜血和残肢洒了一地。
三名阵卫同时翻转阵盘。
困杀阵的范围骤然扩大，将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江湖人尽数笼罩其中。
踏入阵中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沉，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灵力运转的速度急剧下降，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一个化神三重的散修举起长刀想要劈下，刀举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劈，而是他的灵力已经被困杀阵压制得连运转都困难。
下一秒，一名持戟卫的戟尖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最后三名影卫甚至没有参与直接进攻。
而是赤手空拳站在萧斩江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战场。
偶尔有漏网之鱼冲到近前，他们才会出手。
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拳或者一掌，直击要害，一击毙命。
一个化神四重的宗门掌门突破了前两重防线，手持双刀冲到萧斩江身后，还没来得及举刀，一名影卫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