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直直到我走到家楼下都没有得到教练回复短信,但我始终坚持一句名言:
“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敲不开的门!”
所以其实在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我并没有期待教练有所回应,毕竟这可不是一对一的单独训练,还有其他学员呢,如果教练真的现在就作出答复我想明天也未必真能够多练几圈。
因为如果教练真要是同意让我多练几圈的话,那么其他学员,难道真的要一视同仁!
其实一视同仁不是不可以,关键是一个人多练几圈需要半个小时的话,那么每个人都多练半个小时,加起来就是两个小时。
把练车时间除外再多练习两个小时即使教练愿意可能老天也不会同意!
毕竟每天结束练车以后天色已经渐晚,如果再加练两个小时的话,天色可就全黑了!对于我们这些连菜鸟都算不上的人那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明天也只能见机行事,在不影响安全的前提下争取可以多上上手。
想通这些关窍以后我心情变得更加愉悦,快速上楼准备干正事。
正事?
何为正事?
当然是回家跟刘雪婷视频聊聊天,陪陪媳妇呀!
推开家门的瞬间,钥匙串碰撞的脆响还没落地,我就像阵风似的刮进卧室,把背包往床上一甩,反手带上门的同时已经蹦到了电脑桌前。
屏幕亮起的瞬间,qq界面自动弹出,刘雪婷的头像在联系人列表顶端闪得正欢,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猜你差不多到家了,视频通道已开启,速来汇报今日练车战绩!”
我指尖在触控板上点得飞快,刚接通视频,就看见刘雪婷正盘腿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个毛绒兔子玩偶,身后的落地窗映着渐暗的天色,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在蓝黑色的幕布上眨起了眼。她怀抱着笔记本电脑,摄像头朝外,转了半圈,镜头扫过窗台上摆着的小夜灯:“看我新买的星星灯,等你考完驾照,咱们开车去郊外露营时就能用上。”
“先别说露营了,”我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拖着长调,看着她急得直晃兔子耳朵才继续说,“今天我差点把教练车开成碰碰车——第一次上路时,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跟按了震动模式似的,教练说‘打左灯’,我脑子喊着‘左左左’,手却跟右转向灯较上了劲,结果后车司机按喇叭跟吹冲锋号似的,吓得我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刘雪婷把兔子玩偶往旁边一扔,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没真踩错吧?我早上看新闻说,有个新手把油门当刹车,直接撞进了早餐店的蒸笼摊。”
“哪能啊!”我拍着大腿笑,椅面发出“咯吱”的抗议声,“教练反应比猫还快,一把就把我脚从油门上扒拉下来了。不过他那嗓门是真厉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当时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早知道科目三这么刺激,当初就该选自动挡,至少不用跟离合踏板死磕。”
我起身去桌边拿了瓶冰红茶,拧瓶盖的动作都带着点练换挡的影子:“你是没见我练加减档的时候多狼狈。二挡换三挡时,档杆跟长了反骨似的,怎么推都推不进去,教练在旁边吼‘离合踩到底!脚别抬!’,我使劲把脚往下踩,结果整个人都快从座椅上滑下去了,好不容易挂上档,松离合又太快,车子猛地一顿,我脑袋差点撞上方向盘,后排的学员都笑出了声。”
屏幕里的刘雪婷捂着嘴,肩膀抖得像揣了只小兔子:“那你后来怎么学会的?总不能一直跟档杆打架吧。”
“说来也怪,”我喝了口冰红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些紧张的余韵都冲淡了些,“练到第五遍的时候,突然就找着感觉了。就像你泡咖啡时掌握不好奶泡的厚度,某天突然手腕一转就成了——松离合的时候稍微带点油门,档杆推起来顺得很,连教练都点头说‘这遍像样’。”
我忽然想起什么,凑到镜头前压低声音:“最惊险的是中午那会儿,路边突然窜出来只黑猫,跟道黑影似的扑到车头前,我吓得猛打方向盘,车差点骑上人行道。教练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力气大得能捏碎核桃,说‘你这一打方向,旁边有车就完了!轻踩刹车!’,我才哆哆嗦嗦地把脚挪到刹车上。你猜怎么着?那猫压根没把我们放眼里,慢悠悠地从车轮边晃过去了,跟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似的。”
刘雪婷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从眼角挤出来了:“你这哪是练车,分明是在演《猫和老鼠》。对了,马和平跟宋玉莹没给你出点馊主意?”
提到这俩活宝,我突然来了精神,把冰红茶往桌上一放:“他俩可太能了!我回静吧的时候,马和平正趴在吧台上画车道线,宋玉莹拿着本《机动车驾驶理论》当教鞭,见我进来就清嗓子‘达哥,今天我们给你总结了科目三通关秘籍’。”
我学着马和平的样子,故意板起脸,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滑动:“变道必须做到‘一灯二镜三方向’,转向灯至少得亮够三秒,就像你泡咖啡时得等水温降到90度,急不得;换挡要‘快准稳’,跟你切水果丁似的,不能拖泥带水。”
刘雪婷的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俩连电动车都骑不稳,哪来的底气当教练?”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笑得直拍桌子,“结果宋玉莹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说‘这是我从驾校论坛抄的精华帖,楼主科三考了四次才过,经验老丰富了’。马和平还补充说‘我特意给你标了重点,比如过路口时要左右摆头,幅度越大越好,让考官知道你不是瞎开’。”
我拿起桌上的笔,模仿马和平当时比划的动作,胳膊夸张地左右摆动:“他就这么跟个机器人似的晃脑袋,说‘你看,就这幅度,考官想看不见都难’。我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他们偷偷报了什么驾驶速成班,结果最后宋玉莹自己说漏嘴,说这些全是从学员留言里扒来的,有几条还是五年前的老帖子。”
刘雪婷突然“哎呀”一声,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个笔记本举到镜头前,封面是我去年送她的樱花图案:“你别说,我今天也干了差不多的事。”她翻开笔记本,镜头凑近了些,我能清楚地看见那些娟秀的字迹,有些句子旁边还画着小小的五角星,“我从早上就泡在驾考论坛里,看见有人说‘直线行驶时盯着远方的参照物,比如电线杆子,比盯着车头管用’,赶紧记下来;还有人分享‘靠边停车时,看右后视镜里的门把手和路边线对齐,基本就能停在30厘米以内’,我特意给你画了个示意图呢。”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铅笔画了个简单的后视镜,里面还歪歪扭扭地画着门把手和线条:“你看,是不是还挺像那么回事?本来想等你回来好好给你讲讲,现在看来,咱们仨都成了网上经验的搬运工。”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认真的小身影,突然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发酸。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暖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谁说白忙活了,”我轻声说,“这些可比教练讲的有用多了——至少听着不紧张。”
刘雪婷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像个准备充分的小老师:“那我开始讲啦?有个学姐说,起步时要是忘了松手刹,别慌,悄悄松开就行,只要车没后溜,考官一般不会计较;还有个大哥分享,通过学校区域时,哪怕没看见学生,也得把速度降到30以下,最好再点两下刹车,让系统检测到你减速了……”
她讲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停下来问“这个记住没”,像在给小学生划重点。我靠在椅背上,听着她软糯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的轻响,感觉今天练车时的紧张和疲惫都被一点点抚平了。那些原本枯燥的驾驶技巧,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像裹了层糖衣,连“观察后视镜”这样的指令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刘雪婷终于讲完最后一条,合上笔记本时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讲完了,嗓子都快冒烟了。对了,你明天打算怎么争取多练几圈?”
“见机行事呗,”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响,“等其他学员练完,我就跟教练说‘刚才直线行驶还是没找到感觉,能不能再试一次’,态度放低点,脸皮厚点,说不定就行。”
“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她往镜头前凑了凑,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别为了多练几圈硬撑,实在不行就明天再说,反正离考试还有段时间呢。”
视频通话结束时,我看着屏幕里她挥挥手的样子,突然想起刚才她讲经验时,有条说“夜间行车要学会用远近光灯交替,给对向车辆示意”。其实爱情不也是这样吗?它从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急刹车,而是无数个温柔的交替——你紧张时,她递来一杯温水;她忙碌时,你悄悄热好饭菜;你在马路上跌跌撞撞,她就在路边举着灯等你,把那些细碎的关心,变成照亮前路的光。
就像此刻,我看着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还留着刘雪婷画的后视镜示意图,突然觉得明天的方向盘好像没那么难握了。毕竟,有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调成了你的专属导航,再曲折的路,也能稳稳当当地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