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戴棒球帽的‘老钱’？年轻偶像身后的隐秘资本帝国》……”林恩念出《太阳报》头版下方那个醒目的副标题，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和玩味，“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索性拿起报纸，直接翻到内页那篇占据了几乎一整版的专题报道，开始念出声来，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初次到访英伦三岛的美国歌星在伦敦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巴拉巴拉...同名专辑也卖得不错...巴拉巴拉...他嘴里唱着反叛，行事却像洛克菲勒；我们调查了这位‘青年代表’为何闻起来有股古龙水与石油的味道。”
“噗——对不起，哈哈哈……”妮可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她连忙用手背掩住嘴，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颤抖，碧蓝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古龙水与石油？这比喻太有创意了。”
林恩也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念下去，语气更像是在朗读一篇拙劣的小说：“‘LINK在美国成功地扮演了平民英雄，但他的商业棋局却泄露了天机：一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本该挥霍、轻率、沉迷于聚光灯下的快感。’”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盖伊和杰米，耸了耸肩：“听起来像是在批评我太无聊？”
盖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然而经过调查，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近乎冷酷的长期主义者。’”林恩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点讽刺的语调，“‘他的财富来源成谜且远超一个歌星的财富量级，公司业务与军工能源体捆绑，这不像一个明星的副业，倒像某个古老家族办公室的手笔。’”
“‘他出行安保成群，身边的人口风比瑞士银行更紧，这并非偶然，而是金钱能买到的最高级服务——绝对的隐匿。’”
“‘他消费‘责任感’而非奢侈品。他投资电影和艺术，但选择的是最具政治意味的战争纪实展——这并非追星少年的冲动，而是精英阶层典型的‘影响力投资’。’”
文章用大量篇幅，将林恩的一些行为模式与所谓的“老钱”（old money）家族进行类比，试图勾勒出一个隐藏在流行偶像面具下的、深谙资本运作与权力游戏的年轻巨头形象。
林恩看到其中一句被加粗的引用：“‘真正的财富不在于展示，而在于不为人知。’”
他嗤笑一声，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像是找到了反驳的依据：“我的波音私人飞机他们是看不到么？而且我在哥伦布圆环的地产投资马上就要公开了，好几亿美金呢！这还不叫展示？”
盖伊终于忍不住，双手抱胸，带着调侃的语气接口：“老板，但问题是，那笔钱严格来说并不在你个人名下，对吧？它在你那个架构复杂的慈善基金会下面，由约瑟夫（老周）在操作。
不然光凭这笔投资，《福布斯》估计早就迫不及待想把你塞进榜单了，美国400富豪榜的门槛也就2.25亿美元，全球榜也不过2.8亿。这正是这些小报会质疑你的根源——结构不透明，财富流向成谜。”
林恩一时语塞。盖伊说得没错。
一些重要的投资，包括这笔地产投资，确实是老周通过离岸架构和基金会操作的，目的很明确——合理避税，隔离风险，将个人资产与企业资产、投资资产进行切割。
从法律和表面上看，那确实不能算作林恩个人‘炫富’的证据。
老周如今在纽约的会计师和律师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不少富豪的会计师都私下找他取经，连麦当娜的财务团队都曾与他有过交流。
“全球榜上的隐形富豪多了，《福布斯》也搞不清。我们不过是学了老派玩家的做法。”
林恩撇撇嘴，继续在文章里寻找槽点：“‘不买炫目的豪车，而是拥有经过防弹改装、外观低调的专属座驾；’”
——林恩指着他出行时清一色凯迪拉克车队的照片，看向盖伊和杰米，“凯迪拉克难道不算豪车？它只是看起来比较……经典而已。”
杰米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盖伊则直接笑出了声：“老板，在《太阳报》读者，甚至很多英国人眼里，凯迪拉克可能……嗯，不如劳斯莱斯或者宾利那么‘豪’得明显。而且防弹改装这一点，他们确实说中了。”
林恩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看：“‘LINK本人也很少出现在公司董事名单上，财富和决策通过层层叠叠的离岸信托、基金会、家族办公室和忠诚的老雇员管理。’”
他摸了摸下巴，“这点……倒不算完全胡说。不过家族办公室？我还没弄那玩意儿呢，顶多算是个雏形。”
接着，他又看到一句：“‘不买摩天大楼顶层公寓，而是拥有需要几代人情才能购得的历史保护建筑或广阔庄园。’”
这次林恩乐了，仿佛抓住了对方的致命漏洞：“哈！这条纯粹瞎扯！我在纽约住的可是顶层公寓，货真价实！洛杉矶比弗利山那套也是现代豪宅，不是什么古堡庄园！”
盖伊也笑着点头：“这点他们确实没做好功课。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汇报的意味，“你上次让我接触的媒体大亨杰里·佩伦奇奥...老头对你想买他庄园的事不置可否，没答应也没一口回绝，但同意等您回美国后，可以和您见一面聊聊。”
林恩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好消息。佩伦奇奥的那处庄园，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货色，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但如果真能谈成，那《太阳报》这后半句，岂不是真就歪打正着算实锤了。那房子隔壁就是也被称为灰石豪苑的格雷斯通庄园，都要申报美国国家历史名胜名录了！
他懒得再细看那些牵强附会的分析，直接跳过中间大段臆测，将目光投向文章的结尾。那里用加粗的字体总结道：
“……也许，LINK并非青年文化的产物，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用来捕获青年市场的‘人工智能’，其核心代码，写满了老钱的古老法则：控制，继承，永续。”
林恩放下报纸，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桌边的盖伊和杰米也沉默着，表情微妙。
魔幻的是，就连林恩自己，心底也隐隐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这小报的编辑，抛开那些煽动性的词汇和阴谋论调，在某些观察角度上，似乎……还真他妈说对了？
艹，怎么有种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敌人的感觉？
“亲爱的，你怎么不念了？给我看看。”妮可见他停下，好奇地伸手拿过报纸，自己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