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直起腰，环顾了一圈，问道：“二嫂呢？刚才还在的。”
老太太指了指东厢房：“孩子哭了，她抱着回东屋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刘德信想了想，看向王玉英说道：“妈，我帮您把分好的东西拿到倒座房。”
王玉英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没多问，拎上东西，跟着他往外走。
等都放好之后，她才小声说道，“有什么事儿说吧？”
“是二哥的事儿，咱们去我二嫂那边儿吧。”刘德信用头朝着东屋点了点，也小声说道。
王玉英一听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走在前头，“知道了。你二哥……没什么事儿吧？”
“放心吧妈，没事儿，好着呢。”
到了东厢房北屋，门虚掩着，屋里传出摇篮轻轻晃动的声音。
刘德信抬手敲了敲门框，“二嫂，在屋里吗？”
里面传来二嫂的声音：“老四？进来吧。”
两人推门进去，屋里暖和，炉子烧着，炉盖上坐着一壶水，冒着热气。
二嫂坐在炕边，弯着腰轻轻拍着摇篮。
孩子应该是刚喂完，小嘴还在动，眼皮耷拉着，将睡未睡。
听见门响，二嫂抬起头，看见王玉英和刘德信进来，压低声音说：“妈，老四，进来坐，孩子刚哄睡。”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把门带上。
二嫂又拍了几下，确认孩子睡实了，才站起来，给两人倒了茶，低声问道：“妈，有什么事儿吗？”
王玉英在炕沿上坐下，“是老四，他说有事要跟你说。”
刘德信坐在板凳上，看着二嫂，“二嫂，我这次在前线，见到二哥了。”
二嫂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茶杯差点儿从手里滑落。
她愣了一下，声音有点紧，“见到了？他……他怎么样？”
“挺好的。”刘德信赶忙接过茶杯说道，“当时隔着一段距离，没说上话，他还有任务，很快就走了。”
二嫂松了一口气，眼眶一下子红了，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王玉英坐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声音有点哑，“瘦了没有？冻着没有？”
“看着精神挺好的，穿着棉大衣，冻不着的。”刘德信安慰道。
王玉英抹了一下眼角，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二嫂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谢谢你，德信，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德信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干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摇篮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哼声。
王玉英缓过神来，吸了吸鼻子，“行了，知道人好好的就行，咱们也别太担心了，好好过日子，等着他回来。”
二嫂点了点头，抹了抹眼睛，“妈说得对，我就是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
又坐了一会儿，王玉英起身要走，刘德信也跟着站起来。
二嫂送到门口，拉住刘德信的袖子，低声说道：“德信，下次要是还有机会见到你二哥，帮我跟他说一声，家里都好，孩子也好，让他别惦记。”
刘德信看着她，轻声安慰道：“二嫂放心，我都说过了。”
二嫂这才松开手，眼眶又红了，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进了正屋。
忙完了家里的事儿，刘德信骑上自行车去局里报到。
老罗就在办公室里，看见他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刘德信坐下来，把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能说的说，不能全说的挑着说，涉及空间的部分，一句没提，都遮掩过去了。
老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着他：“你呀，还和以前一样，胆子大得很。”
刘德信笑呵呵地说道：“没办法，这不逼到那份儿上了吗。再说了，我这不您教出来的嘛。”
“拉倒吧，我可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老罗斜了他一眼说道：“上面已经有消息下来了，你这次的任务有奖励，具体的表彰走正式流程，时间定了会通知你。”
刘德信点点头，“明白。”
罗局重新低下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停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李部长那边要见你，说有事情谈，下午过去一趟。”
“好。”
从罗局办公室出来，刘德信顺着走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老郑、老郝和多门他们都出任务了，整间屋子就他自己在。
刘德信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桌上堆着的几份文件，都是这段时间积下来的，也没急着看，等下午见完李部长再处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阴着，风吹过树枝，摇晃得很，仿佛又看到了半岛上的一切。
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快十一点半了，起身去了食堂。
下午两点，刘德信去了李部长的办公室。
李部长把那份电报推过来，“港岛那边发来的，三天前到的，等你回来再说。寰宇商贸的库存快要见底了，再不补货，春节前后就要断档。”
刘德信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在心里把时间算了一下，和之前预判的差不多。
李部长指着电报说道：“上面的意思，还是让你去主持，你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换别人不放心。”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刚从前线回来，孩子又小，上面也考虑到了，给你留了半个月，过了元旦再出发，好好在家休息下。”
刘德信听完，点了点头，“好，我没问题。”
李部长把电报收回去，“还有一件事，你在前线收的那批文件，里头有几份涉及联合国军后续的作战部署，价值不小，记你一功。”
“是集体的功劳。”刘德信摆摆手说道。
李部长点了点头，把手边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去吧，好好陪陪家里人。”
刘德信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走廊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
元旦之后出发。
还有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