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垂眸望着怀里乖乖软软的小姑娘,眼底所有杀伐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漫无边际的温柔宠溺,轻声开口:“走了,兑现承诺,带你玩雪去。”
一听玩雪二字,一旁还在躲闪追打的萧池凌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忘了身上的窘迫委屈,快步凑上来,厚着脸皮紧跟其后:“我也去我也去!热闹怎么能少了本王!”
“臭小子,跑哪儿去!给我滚回来挨揍!”
萧清胄眉心紧蹙,冷喝一声,话音未落,萧池凌早已脚底抹油,一溜烟朝着殿外雪地窜了出去,跑得飞快。
少年王爷身姿轻盈,穿过廊下落雪,只顾着奔赴漫天雪景,全然不顾身后追来算账的冷面二哥。
喧闹追闹间,萧夙朝长臂温柔揽着身侧的澹台凝霜,步伐舒缓从容,带着她缓步走出暖意融融的御龙阁。
殿外寒风轻柔,漫天碎雪簌簌飘落,覆盖满园亭台楼阁、琼枝玉树,白茫茫一片锦绣雪景,纯净又治愈。
后花园积雪厚重,落雪未歇,雅致的观景亭立在落雪中央,隔绝风雪,暖意悠然。
萧夙朝与萧清胄并肩落座亭中石凳上,静看庭前嬉笑打闹的身影,神色皆是松弛温和。
亭外雪地间,四人之间所有朝堂风波、宫闱丑闻尽数散去,只剩家人闲谈的松弛暖意。
萧清胄目光沉沉落在疯跑的萧池凌身上,出声叮嘱,语气严肃却藏着几分纵容:“池凌,下手有分寸些。”
“皇嫂是皇兄放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半分磕碰委屈都受不得,你若是真敢把人欺负哭了,别说二哥护不住你,连我都得跟着挨皇兄一顿教训。”
萧池凌一边随手团着雪球,一边漫不经心地应声,语气蔫蔫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有数!”
话音刚落,身侧一道娇小身影骤然动作。
澹台凝霜眼尾弯弯,眸光狡黠灵动,趁他不备,抬脚轻轻踹向一旁覆满厚雪的银杏树干!
簌簌——
满树枝头积雪骤然轰然坠落!
细碎白雪漫天纷飞,形成一片局部暴风雪,尽数兜头淋在毫无防备的萧池凌身上。
不过瞬息功夫,方才还活蹦乱跳的端阳王,满头满身落雪,肩头发梢皆是白雪堆积,硬生生被砸成了个圆滚滚的大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澹台凝霜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洒满整片雪原。
萧池凌僵愣片刻,抬手胡乱甩开满身积雪,哭笑不得地抖落衣襟碎雪,转头看向笑得狡黠的小姑娘,半点不敢气恼,反而兴致勃勃扬声提议:“行啊你,越来越坏了!”
他眼睛一转,立刻脑补出美好画面,兴冲冲开口:“咱们今晚就在这后花园摆席吃火锅怎么样?落雪吃锅最舒坦!”
萧清胄闻言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调侃:“就知道吃,还火锅?今晚吃铁锅炖大鹅刚好衬你。”
萧夙朝慵懒倚在亭柱边,看着自家弟弟贪吃的模样,低笑出声,嗓音慵懒温柔,带着几分戏谑吐槽:“吃你个头,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没半点正形。”
亭外打闹依旧热烈。
澹台凝霜趁着说话空档,小手飞快团出两个紧实雪球,踮起脚尖纵身一跃,趁萧池凌不备,精准将雪球塞进他的衣领里头!
冰凉雪团顺着衣襟滚落,刺骨凉意瞬间席卷全身。
“嘶——!”
萧池凌浑身一激灵,又凉又好笑,反手快速团起一个松软雪球,轻轻朝着澹台凝霜肩头扔去,力道极轻,半点不敢砸疼她。
雪球落在肩头化开细碎雪沫,温柔至极。
亭中旁观的萧清胄无奈摇头,失笑轻叹:“得,这俩又闹起来了。”
萧夙朝望着雪地间嬉笑追逐、无忧无虑的两道身影,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悠然开口:“这样闹闹也好。”
“总比这小子整日溜去凡间,玩赛车、蹦极、攀岩,折腾那些惊险玩命的花样要好得多。”
从前萧池凌闲得无聊,混迹凡间俗世,专挑最刺激危险的玩乐折腾,次次让人提心吊胆。
萧清胄深以为然地点头,眸光柔和望着庭前雪景:“也是。”
漫天碎雪悠悠飘落,庭前嬉笑打闹的暖意正浓。
猝不及防间,一枚裹挟着劲风的雪球破空飞来,不偏不倚,直直砸中了澹台凝霜的小臂!
雪沫骤然炸开,细碎冰凉的雪粒沾了满袖。
亭上的萧清胄神色瞬间一凛,厉声呵斥出声:“池凌!”
他话音刚落,雪地中央的萧池凌立刻举手示意,指尖还慢悠悠晃着一枚尚未脱手的圆润雪球,满脸无辜地摊手辩解:“二哥,冤枉啊!我真还没扔呢!这雪球不是我的!”
他全程拿捏着力道,只敢轻轻虚掷逗趣,压根不敢真的砸到皇嫂,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砸,根本与他无关。
亭边慵懒看戏的萧夙朝,眼底笑意瞬间尽数敛去,温柔尽数沉落,周身漫开淡淡的冷意。
他即刻起身,迈开长腿快步走下观景亭,沉稳的步伐踏碎一地薄雪,转瞬便来到少女身前,温声软语,褪去所有寒凉:“凝儿乖,快过来。”
“让朕看看,砸到哪里了,疼不疼?”
话音未落,又是一枚雪球携风疾驰而来,直逼二人身前!
萧池凌眸光一厉,反应极快,足尖轻点雪地,身形骤然腾空掠起,利落一记飞踢精准扫出。
砰的一声!
半空的雪球瞬间被踢得粉碎,漫天雪沫炸开,尽数散落在皑皑雪地之中,堪堪化解了这记偷袭。
与此同时,受了惊吓的澹台凝霜眼眶微微泛红,小巧的身子一转,立刻扑进萧夙朝温暖宽阔的怀抱里,软软埋着脑袋,带着细碎的委屈嘟囔:“哥哥,砸到手了……”
萧夙朝心头一紧,连忙抬手小心翼翼捧起她的小手。
方才玩闹沾染的积雪融化浸湿指尖,细嫩白皙的手背赫然红了一片,微微肿起,格外刺眼。
凛冽寒意瞬间席卷帝王心底,他眸底寒光乍现,沉声朝外吩咐:“传江陌残!彻查四周,看看是何人放肆,敢在御花园偷袭皇贵妃!”
吩咐完毕,他立刻收敛周身戾气,低头温柔摩挲着她泛红的手背,掌心温热细细熨帖着凉意,柔声安抚:“别怕,朕的凝儿受委屈了。”
“无妨,朕的养心殿常备治跌打肿痛的灵药,涂一点点,消肿最快,片刻就不疼了。”
他俯身,轻轻吹过她泛红的小手,气息温热,驱散指尖寒凉,细细追问:“方才雪砸过来,冷不冷?冻着没有?”
澹台凝霜乖乖窝在他紧实温暖的怀抱里,贪恋着他身上独有的暖意,轻轻摇头,软糯的嗓音带着未散的娇憨,半点没有闹脾气:“不冷,有哥哥在就不冷,我还要玩儿。”
不过一点小磕碰,丝毫扫不了她玩雪的兴致。
看着怀中人毫无娇气、满眼雀跃的模样,萧夙朝又心疼又无奈,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底戾气尽数消融,只剩化不开的宠溺,低笑轻叹:“真是个调皮的小丫头。”
掌心温热的触感裹着微凉的红肿,澹台凝霜半点不在意手上的细碎痛感,依偎在萧夙朝怀里,仰着白皙软糯的小脸,满眼都是未散的玩心,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襟,撒娇执拗道:“人家还要玩儿嘛。”
萧夙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固执地守着分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强硬:“乖乖先上药,消了肿,随你怎么闹。”
“就一点点红,不碍事儿的。”
澹台凝霜连忙摆手,小手在他掌心轻轻蹭着,试图蒙混过关,只想继续留在漫天落雪里嬉笑打闹。
这般执拗不听话的模样,让萧夙朝无奈挑眉,故意沉了声线,佯装严厉威慑:“再不听话,朕可要揍你了。”
少女半点不怕他故作凶狠的模样,微微撅起嫣红的唇,眼底漾着浅浅委屈与狡黠,软声控诉:“哥哥就会吓唬凝儿,根本舍不得。”
看着怀中人有恃无恐、拿捏住自己心软的娇俏模样,萧夙朝低低失笑,喉间溢出慵懒的闷笑。
他不再多言,微微弯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轻松将人打横扛起。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袭来,澹台凝霜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乖乖伏在他宽阔温热的肩头。
萧夙朝步伐沉稳,踏着满地皑皑白雪,朝着观景亭缓步走去,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的压迫感:“调皮小东西,你尽管试试。”
“哥哥坏!就会欺负凝儿!”
澹台凝霜埋在他肩头,轻轻晃着脑袋,小声嘟囔控诉,软糯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真的委屈,只剩缱绻的娇嗔。
另一边的雪地梅林深处,气氛已然悄然肃杀。
方才还嬉笑着看热闹的萧池凌,早已敛去一身散漫顽劣。
漫天飞雪落在灼灼红梅枝桠间,掩映出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潜藏在花丛后方,方才偷袭的雪球,正是出自这二人之手。
萧池凌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身形疾掠而出,转瞬便拽着两个黑衣男子的后领,将人狠狠从梅树后拖拽出来。
两人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浑身落雪,面色仓皇,狼狈不堪。
萧池凌单手扣着两人的肩骨,扭头遥遥望向亭中起身的萧清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冷沉:“二哥。”
原本闲适端坐的萧清胄,见状瞬间起身,一身戎装衬得身形凛冽挺拔,沙场杀伐之气骤然铺开,眸光锐利如刃,扫过地上两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沉声发问:“何人?”
萧池凌仔细打量二人陌生的装束面孔,微微摇头,语气笃定:“不认识,绝非宫中之人。”
落雪依旧簌簌而落,方才满院嬉笑温柔的氛围骤然撕裂,一丝隐秘的暗流诡谲,悄然笼罩了这片锦绣后花园。
梅枝落雪簌簌作响,萧清胄眉眼沉冷,伸手一把拽下两人头上的玄铁头盔。
看清两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孔时,素来沉稳冷静的战神王爷眸色骤然一震,眉宇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诧,沉声低问:“你们怎么过来的?”
时空壁垒森严,两界相隔,这两人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片上古皇朝天地之中。
观景亭内,却是一派温柔缱绻的光景,与亭外的肃杀截然相反。
澹台凝霜安安稳稳窝在萧夙朝的腿上,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软软勾住男人修长的脖颈,小巧的脑袋轻轻蹭着他温热的下颌,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细碎委屈:“凉。”
萧夙朝垂着狭长的眼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温润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她泛红微肿的手背上,动作轻柔至极,半点不敢用力,闻言低低失笑,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方才疯玩大半天雪,没喊一句凉,乖乖上个药,反倒娇气上了?”
澹台凝霜仰起莹白小脸,悬空的细腿轻轻晃了晃,眉眼澄澈又认真,理直气壮分辨:“雪没有药凉。”
药膏带着沁凉触感,比落雪更冰上几分。
萧夙朝指尖将药膏细细抹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强硬:“胡说。不许再闹了,一会儿不准玩雪了,朕带你回宫。”
他方才低头时便察觉,小姑娘鞋袜浸湿,一双脚丫子凉得透骨,再玩下去定然受寒。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澹台凝霜微微抿唇,眼底漾着点点不舍,小声挽留。
“没有可是。”萧夙朝敛了笑意,低头贴着她的额头轻哄,带着小小的威慑,“再不听话,朕便日日把你拘在御龙阁,寸步不准出,哪儿都不许去。”
被拿捏住软肋的小姑娘立刻蔫了,乖乖垂着眼睫,软声妥协:“好吧。”
亭外,气氛早已凝重如冰。
萧清胄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不已,压着怒意沉声开口:“说话!湛酰胺、叶淮曈,你们二人是怎么跨界闯入这里的?”
被点破姓名的湛酰胺垂首躬身,神色恭敬又拘谨,低声回话:“回萧首长,我二人是跟着几位少年的踪迹,无意间跨界而来。”
一旁吃瓜看戏的萧池凌缩了缩脖子,悄悄凑在一旁嘀咕,小声碎碎念:“大哥你看,二哥又发飙了,好吓人……”
“萧池凌!”
萧清胄闻声骤然侧目,冷厉的眼神直直扫过去,厉声喝止。
萧池凌瞬间噤声,浑身一僵。
与此同时,一道阴鸷寒凉、裹挟着帝王威压的视线,自亭中缓缓扫来。
被目光锁定的荣亲王萧清胄背脊一僵,瞬间收敛所有戾气,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对着亭中的萧夙朝局促开口:“那什么,皇兄,我保证,必定妥善安顿处置,绝不留后患!”
萧夙朝并未应声,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侧实木桌案。
笃、笃、笃。
几声轻响,却带着压覆全场的无上威压,让人心头骤然一紧。
萧清胄心头一紧,连忙补了一句,态度诚恳至极:“我发誓,绝无虚言。”
萧夙朝抬眸,暗金色眼眸覆满寒霜,薄唇轻启,冷冽吐出三个字:“夏栀栩。”
立在亭外待命的侍卫统领立刻单膝跪地,身姿挺拔,沉声应道:“臣在!”
“即刻带人彻查养心殿内外、宫苑各处。”萧夙朝语气冰冷绝情,不带半分温度,“但凡藏有跨界余党,搜到一个杀一个,搜到两个杀一双,不必禀报,就地处置。”
“是!”
凛冽杀伐的旨意落下,亭内温柔却不曾减半。
寒意侵袭之下,澹台凝霜微微瑟缩了一下,双臂紧紧环住萧夙朝的脖颈,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软软呢喃:“哥哥,凝儿有点冷。”
萧夙朝所有杀伐戾气瞬间尽数褪去。
他抬手一摸,才发现小姑娘身上的绯红狐毛大氅早已被落雪打湿大半,布料冰凉透骨。
眼底掠过一抹心疼与自责,他随手脱下外间厚重的帝王大氅,抬手将湿漉漉的衣袍从她身上解下,随手丢给一旁躬身等候的李德全。
不等小姑娘反应,他已然将自己温热干燥的玄色龙纹大氅解下,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地裹在她娇小的身子上,严严实实地遮住她全身,系好系带,将所有风雪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温柔询问:“这下裹得严实,暖和了吧?”
澹台凝霜埋在满是他清冽龙涎香气的大氅里,暖融融的温度包裹全身,瞬间驱散所有寒凉,眉眼弯弯乖巧应声:“暖和了,谢谢哥哥。”
萧夙朝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你这小调皮,当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今日不准再碰雪了,仔细染了风寒。乖乖坐好,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哦。”
小姑娘乖乖窝在他怀里,温顺点头,安安静静靠着他,不再吵闹贪玩。
一亭之内,是极致温柔宠溺。
一亭之外,是血色将至的肃杀风云。
亭外风雪未歇,庭前肃杀余韵犹存。
常喜垂着眉眼,躬身轻步穿过漫天碎雪,小心翼翼行至观景亭外,恭恭敬敬跪地禀报:“启禀陛下,容嫔娘娘前来请安,此刻正在园外候着。”
亭内氛围本就因跨界来人一事沉凝压抑,骤然听闻后宫嫔妃求见,萧夙朝眉宇间的戾气更添几分。
他抬手接过李德全双手递来的玄色龙纹大氅,随意披在肩头,指尖拢了拢衣襟,周身帝王冷冽的气场尽数铺开,头也未抬,声线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波澜:“让她回去。”
“朕今日没空见任何人。”
短短两句,干脆利落,拒人于千里之外。
六宫众人皆知,陛下近来心思全系皇贵妃一身,其余嫔妃请安侍奉,向来形同虚设,更何况今日宫中有乱、隐患未除,他更是懒得应付这些后宫虚礼。
窝在他怀中的澹台凝霜清清楚楚看见,男人俊美矜贵的脸庞覆着一层淡淡的寒意,眉眼紧绷,面色铁青,显然心情极差。
她眸光弯弯,心生狡黠,趁着男人心绪沉郁、失神之际,微微抬起身子,凑近他微凉的唇瓣。
下一瞬,她仰起白嫩小脸,对着那张薄凉凌厉的唇,轻轻凑上去,吧唧一口,落下一个软糯清甜、毫无预兆的亲亲。
吻得轻软又急促,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暖意。
萧夙朝浑身凝滞,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凌厉沉冷的思绪骤然被这柔软一吻打断,深邃的眼眸微微怔愣,眸底的寒霜瞬间碎裂消散。
他下意识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薄唇,指尖摩挲着方才残留的温热软嫩,眼底翻涌的戾气、杀伐、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满满的温柔缱绻。
立在一旁屏息候着的李德全,悄悄抬眼瞥见这一幕,心底瞬间炸开一片糖意,垂着头不敢乱动,眼角余光却悄悄磕得起兴。
他家陛下素来冷心冷情、杀伐寡断,普天之下,唯独皇贵妃娘娘一人,能轻而易举抚平陛下所有戾气,能这般肆无忌惮、随时随地撩拨陛下心神。
怀中的小姑娘得逞之后,软软依偎回去,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襟,拖着黏糊糊、软糯糯的调子,轻轻晃了晃身子撒娇:
“哥哥~”
一声轻唤,娇软入骨,彻底揉碎了满亭肃杀。
唇瓣残留的软糯触感久久不散,萧夙朝转瞬回过神,眼底怔忡褪去,染上几分幽暗深沉的笑意,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缱绻与强势,落在微凉的空气里。
“朕的乖宝儿,方才主动凑上来献媚的模样,朕喜欢极了。”
他垂眸凝着怀中小巧软糯的人儿,指腹轻轻蹭过方才被她吻过的唇角,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可一码归一码。”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亭外躬身待命的常喜,语气冷冽不耐,褪去所有温柔:“传朕口谕,让容嫔滚回寝宫待着,不必再来请安,聒噪得很。”
今夜隐患未清、心绪繁杂,他半点应付后宫旁人的心思都无。
“喏。”常喜不敢多言,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离后花园。
亭内瞬间恢复安静。
澹台凝霜微微瘪起粉嫩的唇角,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
她本想偷个亲亲哄他消气,没想到适得其反,反倒彻底撩起了这人的心思,纯属一脚把自己踹进了虎窝。
今夜这只喜怒无常的大暴君,定然要把她吃干抹净,半点不留。
小姑娘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怯意,整个人乖乖缩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萧夙朝将她所有细碎的小动作、忐忑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幽深的眼眸覆满戏谑的暗芒。
他微曲修长指节,轻轻抬起她纤细的下颌,迫使她抬眸直视自己,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浓浓的压迫感:“现在知道怕了?”
澹台凝霜睫毛轻轻颤动,澄澈的眼眸湿漉漉的,老老实实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又怯懦。
看着她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萧夙朝心头的燥热更甚,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滚烫温热,低声诱哄:“想让哥哥待会儿温柔些,不折腾你,就得好好跟哥哥撒娇。”
暧昧缱绻的氛围刚刚漫开满亭,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骤然踏碎雪景,打断了二人的温存。
夏栀栩一身利落侍卫劲,身姿挺拔凛肃,身后押着两名神色仓皇、衣着陌生的凡间男子,快步行至亭中跪地复命。
“启禀陛下!”
他垂首沉声禀报,语气恭谨端正:“臣奉命搜查宫殿隐患,在陛下养心殿龙榻之下,查获此二人藏匿踪迹。忌惮龙榻乃至尊禁地,不敢血染圣榻,特此将人押来此处,听候陛下发落,请陛下恕罪。”
萧夙朝眸光未抬,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刺骨寒凉,薄唇轻启,杀伐二字轻飘飘落地:“杀了吧。”
没有审问,没有迟疑,区区跨界乱贼擅闯帝王寝宫,本就是死罪。
“喏!”夏栀栩领命,毫不犹豫,即刻押着二人转身退下,准备行刑处置。
一旁窝在萧夙朝怀中的澹台凝霜,却瞬间被那两名凡间男子的容貌吸引了目光,看得微微出神。
二人虽是狼狈被押,神色惶恐,可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清隽,眉眼骨相皆是万里挑一的出众。
以往她见惯了萧夙朝、萧清胄、萧池凌这等神界皇室顶级风华,总以为世间无人能及。
可此刻细看,这两名凡间来人的容貌气度,竟是出奇惊艳,纵然比起她风华绝代的哥哥,竟也堪堪不分上下,各有千秋。
小姑娘看得微微怔神,心底忍不住悄悄感慨:好帅啊。
萧夙朝垂眸便瞥见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神,正一瞬不瞬落在旁人身上,方才温存柔和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深的占有欲与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