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一万米,光线无法触及的绝望之地。
就在那只足以将战艇残骸连同林凡几人一同碾碎成基本粒子的灰色毁灭巨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原本狂暴沸腾的暗流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不是平静,而是被某种更霸道的规则强行冻结。
苏小月赤足踏在虚空之中,脚底并未接触海底的淤泥,一朵盛开的、由纯粹深渊暗流凝结而成的墨色莲花托住了她的身形。
她身上那件原本早已破损不堪的黑色紧身潜水服,此刻在归墟法则的浸润下发生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异化。
它不再是凡俗的织物,而是一层仿佛由深渊最纯粹的暗影编织而成的流体战甲。
黑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般紧紧包裹着她每一寸肌肤,完美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既充满了女性极致的柔美,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绝对寒意。
她的短发在深海中肆意飞舞,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割裂水流的利刃。
面对那来自灾变级强者的必杀一击,苏小月没有丝毫退避,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纤细苍白的五指对着那铺天盖地压下的巨掌,轻轻一握。
“破。”
没有任何宏大的能量对撞声,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陈旧布帛被徒手撕裂的闷响。
“嗤——”
那只携带着高维威压、仿佛能抓碎虚空的灰色巨手,在触碰到苏小月身前三尺的“暗影领域”时,就像是骄阳下的积雪,甚至没来得及激起一丝能量涟漪,便瞬间消融、瓦解。
那些构成巨手的法则链条被某种更底层的力量强行拆解,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混乱粒子,消散在深海的暗流之中。
“嗯?!”
悬浮在海沟上方的灰袍人投影猛地一颤,那双纯白死寂、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凝重。
作为神降的容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次碰撞中,自己的力量并不是被“抵消”了,而是被“否定”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力量属性极其古怪,那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灵能,而是一种源自世界底层的“虚无”与“吞噬”。
就仿佛……她是这方天地的影子,拥有一切光明的否决权。
“你是……归墟意志的代行者?”
灰袍人那双纯白死寂的眼眸中,原本高高在上的淡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与深深的忌惮。
他那并不稳定的投影在深海高压下微微闪烁,声音也不再如神谕般宏大,反而带上了一股咬牙切齿的质问:
“你既然执掌了‘虚无’与‘终结’的权柄,为何要站在维序者的阵营?”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归墟代表着万物的终点,是吞噬一切秩序的熵增尽头。
而那个快被打烂的男人,身上流淌着圣光与生命之力,分明是这个将死世界试图自救的“免疫系统”。
这两种力量本该势同水火,是天生的死敌。
“即使我只是一具投影,也能看穿你力量的本质。”
灰袍人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换上了一种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口吻,试图在这个法则冲突的节点上寻找突破口:
“你我才是同类。我们都代表着旧秩序的毁灭,是清理腐朽的扫把。你为了一个注定要被时代车轮碾碎的‘守护者’而挥霍本源,不仅愚蠢,更是对你所执掌法则的背叛!”
他在试探。
毕竟他的本体虽然浩瀚无边,但为了完成那次跨越维度的“神降”,又强行撕裂界膜从混沌界破碎海一路追缉至此,力量已经被层层削弱,十不存一。
面对一个在这个位面占据了绝对主场优势、甚至能调动归墟法则的存在,硬碰硬显然是下下之策。
原本他打的算盘是趁着林凡等人在夺鼎之战后油尽灯枯,轻松摘取桃子。可现在变数横生,若是能用言语动摇对方的立场,哪怕只是让这个女人犹豫一瞬,他都有把握直接抹杀林凡,夺走混元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苏小月那双燃烧着幽紫色冷火的眸子,以及嘴角那一抹极尽嘲弄的冷笑。
她根本没兴趣听这个将死之人的聒噪。
“伤他者,死。”
她红唇轻启,声音沙哑而冰冷。
“哗啦啦——”
在她身后,虚空震荡,一道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虚影轰然浮现,一如那道实体青铜门!
那门扉紧闭,门缝间溢散出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随着苏小月的心念,无数条漆黑如墨、散发着寒气的锁链从门缝中探出,如同深海中捕食的触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射向灰袍人。
与此同时,她那在归墟深处历经九死一生、进化到极致的场域技——永夜界,顺势展开。
原本就昏暗的海底,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那不是没有光,那是光被“吃”掉了。
一个剥夺了光明、声音、甚至连空气流动都被冻结的独立世界,如墨染一般,摧枯拉朽地突破了灰袍人的威压范围,疯狂袭去。
“该死!你这个疯女人!你想拉着我一起被同化吗?”
灰袍人冷哼一声,身体周围的灰色光晕被黑暗疯狂压缩。
他感受到周围空间正在被迅速封锁,那股针对灵魂的吞噬之力正顺着他的投影,企图反向侵蚀他的本体神魂。
“在归墟动用这种禁忌力量,你就不怕迷失自我?”
他怒吼着,内心充满着功亏一篑的不甘,但他也明白,今日已事不可为。
若是再纠缠下去,这具珍贵的神降投影恐怕会被这个疯女人彻底捕获、吞噬。
到了法则级别的争斗,投影也并不安全,一旦被击杀或者重创,本体受到的反噬绝不会小。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灰袍人怨毒地看了一眼保护罩内那个生死不知的林凡,以及他怀中死死护着的混元鼎,眼中满是不甘。
“本座还会找你的……东西暂留给你保管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灰色的飞灰。
他果断地强行切断了投影与本体的联系,在那黑色锁链即将缠绕上他的前一瞬,彻底消散在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