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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真不是人形宝可梦啊 > 第448章 “两‘国\’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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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张了张嘴,大抵是想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花费太多精力,在这短时间无法彻底处理清楚的领域上。

毕竟这位领主来势凶猛,肯定不会耐着性子如贤者们那般,对他所好奇之物言无不尽的。

但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无不在冲击自己的世界观,看着墙壁上蔓延的冰霜,N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薄被褥。

“……原来如此。”

N干巴巴开了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放弃思考般的语气,说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观重构宣言。

“我完全理解了。”

他什么都没有理解。

华悦看着N那一脸“已经不想再思考了”的表情,心下了然是冲击力太大,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认知也没跟上。

于是干脆放弃思考,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神情说出“我理解了”,好像这样就能把眼前不可理喻的一切归类进某个安全的范畴。

华悦没拆穿他,犯不上。

他看了眼对方穿的薄睡衣,和行动起来绝对无比碍事的被褥,没多犹豫,从系统空间里扒出一条新斗篷丢了过去。

布料在空中展开的瞬间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兜头盖脸地把N罩了个严实。

“行了,我不管你的脑回路现在有多忙碌,路上慢慢想,现在跟上。”

说罢他转过身,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慌忙的脚步声——N大概是被斗篷蒙住了脑袋正在挣扎,又或者是在那床碍事的被褥里绊了个踉跄。

华悦没回头,没放慢脚步,更懒得去看。

他没问N到底理解了些什么,甚至不在乎自己这番做派会在N心里留下什么印象——暴力狂也好,不讲理也罢,随便。

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想,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华悦走在冰霜覆盖的廊道上,靴跟与冰面碰撞出有节奏的脆响。

他的脚步很稳,稳得像是那些冰霜根本不存在——也确实不存在。

自那场战斗之后,寒潮冰霜亦同是他意志的延伸,就像自己手臂的一部分,怎会绊住自己?

可脚步越稳,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就越压不住。

怨怼。

他知道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妥当,小木灵受伤之事,追根溯源是魁奇思那令人发笑的计划,N不过是被摆布的那一个——

说起来,对方也算半个受害者。

可因果这东西从来不跟你讲道理,它只是冷冷地缠在每个人身上。

你有份,便有责。

所以他活该被气上头的自己看不顺眼。

华悦垂下眼帘,舌尖顶了顶口腔上颚,将那股快要冒头的烦躁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也在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没摔门、没动手,更没有用镇守者的老习惯,用压迫感把人压到跪下。

他甚至给了对方一件斗篷呢。

多体贴,多克制,简直该给自己颁个奖啊。

华悦在心里冷嘲了自己一句,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那股怨怼的情绪像是一头被锁在地窖里的野兽,在黑暗中刨着爪子,等着哪个倒霉鬼在它面前露出破绽。

……说起来,要是现在能喝上一杯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华悦的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瞬,不受控的回忆起佳酿入喉时的畅快。

杜康,桃花酿……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肩上扛着多少东西的、温热而辛辣的慰藉。

还是以前好啊。

玄都虽会皱着眉头说“你偶尔也该收敛些”,却也从来不会真正拦他——共事者、一方的继承人与宠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可现在呢?现在是连酒都不许碰了,就好像他真是个小孩似的。

华悦收回思绪,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算了。

等这事处理完了,等小木灵的伤好转了——总之等他把等离子队这摊烂账算清楚了。

他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喝上一杯,不,一壶,不,不管多少,反正喝到满意为止。

家里精灵拦也没用,他又不是真的小孩,不需要谁的批准。

嗯,没错就是这样。

华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称不上笑,更像是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对某种微小放纵的期待。

N的脚步声轻而乱,踏在霜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两道脚步声在幽深的廊道里交错回荡,一前一后,一稳一慌。

N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背影。

关于“弄清楚对方是怎样的人”这个问题,在有更多的接触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尝试第二次了。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转向了更现实的问题。

“可我并不清楚父亲的去向。”

N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发闷。

“这事元老院的贤者们应该知晓更多,你不该先去询问他们吗?”

“当然问过了。”

华悦脚步不停,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不过挺不巧,有个叫阿克罗玛的代理人与我说——

你那位父亲大人还有一大半能打的干部,都跑古代城去了,留下的全是些小喽啰。”

说着,华悦偏过头看了N一眼,眼中带着些怜悯,还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N看得真切,却不知是对谁的。

“我把他冻得半身不遂之后,他很爽快地说自己只是个搞研究的,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七贤人。

我说那行,你们怪有意思的,连跑的数字都这么讲究,那些家伙死去哪了——他说‘哦,另外三个跟魁奇思一块跑了。’”

他顿了顿,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三位剩下的贤人,怕得要命。

我还没怎么动手,他们就争先恐后地跟我说——这种‘外交事件’,只有等离子队的储君才有资格处理,他们不过是监督和提议者罢了。”

说白了,就是有功劳的时候他们可以分一杯羹,出了事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推到N这个“储君”头上。

华悦偏过头,侧脸在走廊壁灯的冷光下轮廓分明,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找不到你父亲,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N并不觉得意外。

元老院的贤者们,那些坐在长桌后面对他父亲点头哈腰、面对他时却总是带着微妙审视目光的老人们。

印象中,他们从来不会真正站出来做什么决定。

那些人只会说“这件事需要王的裁决”“这件事应当由储君定夺”,然后把所有烫手山芋都丢到他和他父亲面前。

等他们做完了决定,贤者们再慢悠悠地点点头,说一句“甚为妥当”或“臣以为还需斟酌”。

走廊两侧的烛台被冰晶覆盖,火焰在冰霜的包裹中依然燃烧着,透出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般的微光。

N的目光掠过那些冰中火焰,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对这座城堡做了什么?

这里可是等离子队的城堡。

据父亲说,这里是合众地区最坚固、最难以攻破的几座建筑之一。

可华悦就这样走进来了,带着冰霜,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气势,像是这座城堡本就该对他敞开大门一样。

“关于外交事件。”

N的脑子漏了一拍,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你说的‘外交事件’……是什么外交事件?”

华悦也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N,走廊里的壁灯在他身后投下冷白色的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寒雾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平静。

“小木灵是我的使者,‘两国交往,不斩来使’,这规矩——”

他微微歪了下头。

“你应该学过吧?”

N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新鲜规矩,古卡洛斯时期就有了,这么多年下来,别说是尚存的王国、哪怕是联盟也早就心照不宣。”

华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里,走近了一步,靴跟与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把我的使者打了个半死不活……”

随即,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温柔的笑容。

“你说,我该不该讨个公道?”

N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该,当然该。

无论从公还是从私,华悦的理由都完美得根本找不到错处。

小木灵若真是玄都古国的外交使者——身为领主的华悦既然这样说了,就算是假的也得是真的。

刀都架在王国最高领导层的脖颈上了,他们敢不承认吗。

那等离子队的行为——他父亲的行为——无疑是把面前之人的脸面踩在了地上,再用鞋底碾了两下。

外交使者的不可侵犯性,是任何一方势力都默认的铁律。

N学过,这是最基本的外交常识。

他的帝王学课程里,有专门的篇章讲述这些,贤者们曾用枯燥而冗长的语调,给他讲解过各国之间的外交礼仪与禁忌。

〖不斩来使〗,是其中最基础的条款,是维系各国之间最基本的尊重与体面的底线。

踩了这条线,等于在说“我不把你放在眼里”。

而华悦此刻出现在这里,就是来告诉他们这个事实:你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也不必把你视为平等对象。

N在心中迅速完成了分析,可作为“被找公道”的一方,他根本没法开口。

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个误会”?可小木灵她确实被打了,伤得那么重,险些死掉,这不是误会两个字就能抹去的。

说“那是父亲大人干的,与我无关”?

可他是魁奇思的养子、是等离子队的储君,他父亲的罪行与他从来都不是毫无关系。

帝王学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王族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我愿意承担责任”?可他连华悦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开口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于是N只能沉默,跟在华悦身后继续前行。

他的脚踩在霜面上,凉意早已从脚底蔓延到了小腿,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那些他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条款——

关于使节待遇的、关于越境追责的,关于领主对领地内所有生物所负的、不可推卸的保护义务。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的父亲不占理,等离子队不占理,他作为储君,也不占理。

走廊在沉默中延伸,两侧的墙壁上,霜花正沿着石缝无声地攀爬,像是某种古老纹样在缓慢地自我绘制。

偶尔有冷风从不知何处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壁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明一暗地摇曳。

他们穿过了走廊,穿过了几个被冻住的小厅,穿过了那些保持着各种姿势的人形冰雕。

N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忍不住看了几眼,这些人他认识——

有些是巡逻队的,有些是后勤组的,有一个人还在上个月帮他修过门格海绵的挂饰孔。

他们被冻在原地,眼珠还在转动,这说明他们还能看见他——还活着,确认了这点,N随即缓缓移开了视线。

终于,来到了城堡大厅处,门外,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筛下来,在霜白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冷意,呼吸间能看到薄薄的白雾。

空地边缘站着一群小木灵,领头的几只正朝这边挥着叶片,看见华悦出来,发出一阵欢快的窸窣声。

青琅化成人形,靠在空地另一侧的古木旁,看见华悦和N一前一后走出来,微微歪了歪头。

空地中央聚集着被从城堡各处驱赶出来的等离子队成员——那些华悦口中“被哄进来的娃娃们”。

他们或站或坐,神情惶然,几个年轻的队员正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但当他们看见N从华悦身后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原本低垂着的、写满恐惧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光。

那是看向储君的目光,是看向未来之王的目光。

N感受到了那些视线。

希冀的、依赖的、信任的视线,一道道落在他的肩上,像是无数根细细的线,将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拉直。

他抬起头,看见那些人的脸——这些人的名字他大多叫不上来。

他们从未出现在魁奇思为他安排的任何一堂课上,从未参与过那些关于理想与解放的高谈阔论。

他们只是在等离子队的城堡里做着最普通的工作:巡逻、后勤、维修、做饭……

他们加入等离子队或许只是因为这里管吃管住,或许是因为被魁奇思的演讲感动过一次,或许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们不知道什么“外交事件”,不知道什么“袭击使者作战计划”,不知道魁奇思和贤者们背地里做了什么。

只是单纯的相信储君、贤者们会来救他们,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信的东西。

N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针扎似的刺痛,他赤着脚踏过结霜的草地,一步一步走到华悦面前。

那些视线跟着他移动,华悦的视线也平静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场已知结局的谈判。

在城堡与外界的交界处之内,N停下了脚步,郑重提出了请求。

“我希望与您谈谈,森林领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