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一脸真诚来投诚的陈适梅后,苏森掀帘子走回石自然身边,恭声问道:
“教主,真要用他?我看他也没什么出奇的?连我们小小的反间计都看不出来,能斗得过他那个改姓的儿子吗?”
石自然笑道:“斗不斗的过,另说。用他不过是因为他是姓唐的亲爹,即便姓唐的改姓,可父子纲常大义在,除非他敢弑父,不然他就得认这个亲爹,谁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否则他将在这个三纲五常的封疆王朝内寸步难行。”
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了一下,神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你是教主,下次再敢喊错,我就将你扔到猪圈里去。”
苏森浑身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倒请罪。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石自然摆摆手,索然无味地道了一句,“行了,起来,去忙吧,按照计划做事,不要再耍小聪明。”
对于这帮没脑子土着,他从来都是只要他们绝对的服从,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感动和爱戴。
不过,在苏森即将退出大帐时,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如若我所料不差,大战就在这一两天的,再晚蛮兵大营便要启程回草原了,你早做准备。”
苏森躬身应是。
等人走后,石自然望着北边昌平城方向,嘴角含笑说道:
“小子,还有心情算计弄死己方大将,你可真不怕亡国灭种啊。
看你这两天来回折腾的挺热闹,哥哥我给你送上一份大礼,希望你能玩的开心。
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别太感谢我哟。”
……
“阿嚏!”
重重打了一个喷嚏的唐辰,将身上的羊毛毯子重新裹紧了一下,抱着用羊脬做的暖水袋当暖手炉,又向火盆靠拢了一步。
跟着祖家军在外面转悠一天半,将他冻的差点感冒。
幸好祖复宁死了,不然他们还没法回城呢。
当然唐辰没有将死了主将的山海关骑兵带回京城,而是将他们带到了昌平城。
不是他对洪福皇帝多么忠心,主要是怕没有主将约束的山海关骑兵,失去敬畏心,回到京城,一个心气不顺,再将他这个监军宰了,那他可没有足够的力量对这帮骑兵实施有效的镇压。
相反,昌平城内有宣府来的勤王军,这支军队的兵力比山海关骑兵多,能给他的安全提供最大的保障。
果然,他将这帮骄兵悍将带到昌平城内后,失去主将的山海关骑兵,在缓了半日后,终于记起他这个监军。
祖复宁亲信的一些将领,包括他儿子祖泽清,复盘突围大(父)帅战败身死原因时,敏锐抓住了他这个监军迟延不救的错处。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不想要生吃活剥了他。
可这时,他已经由东城所卫护着,住进了宣大总督仇伯翔特地为他腾出来的一处富户别院。
入城当晚,仇伯翔为他接风洗尘同时,还以黄来的名义,给他送来七八个美女伺候。
天可怜见,他都几乎忘了黄来是谁,没想到辗转了一圈,竟还能见到当日小驿站里对抗假倭寇的那个同龄少年。
“唉,我不是记得我给你取名叫黄霸天吗?什么时候又改名叫黄来了?”
这是他的开场第一句话,一句话差点没将仇大总督给干抑郁。
好家伙,什么样的出身,敢取‘霸天’这个名头。
除了一些没见识的山匪头目,好取一些威风霸气的绰号吓唬人外,还真没几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敢叫这个名字。
至于说,官员家的孩子,不想被东城所卫盯上的话,那就更不敢取了。
可,唐辰不是个没见识的,相反不仅见识足够,连带手腕更强。
尤其,当他看到山海关骑兵抬着祖复宁进城时,仇大总督吓得差点看到他家太奶。
乖乖,宫里的魏公公刚提醒了他莫要招惹姓唐的,转脸姓唐就给送来一个震破天的惊雷。
祖复宁竟然死了。
虽然说,将军难免阵前亡。
可他堂堂一任总兵,才来到京城勤王几天,就这么死了。
还是在一场几乎不算是大战的战斗死的。
仇伯翔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得出跟祖泽清他们一样的结论,“姓唐的故意假手于敌,弄死的祖总兵。”
只不过,跟祖泽清等人群情激愤不同,他对这个唐姓少年是又敬又怕。
无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姓唐擅施阴招,令人防不胜防。
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杀了他,毕竟他跟哱拜那个造反的蠢货不一样,他只想升官发财,不想拿九族玩对对碰。
为此,明明他的官职品级,权力都比唐辰高出好几个位阶,偏偏在其面前一直以下官自称,还半点没有扭捏之态。
这样的态度别说他的那些个副官参军看了纳闷,便是唐辰自己都深感困惑。
可是纠正了好几次,愣是不改。
唐辰也只能听之任之。
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又是个吃软不硬的,见仇大总督如此客气,他便提议以年龄来续,他年龄小,讨了巧称呼已经年逾四十的仇伯翔为大哥。
仇伯翔大喜,当即拉着他斩黄鸡,饮血酒,烧香磕头,拜了把子。
听闻他还有个干爹在朝廷里担任左都御史,仇伯翔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认下这个干爹。
甚至都没问孟嵩比之年龄大,还是年龄小。
遇见一个如此油滑,又如此上道的总督大人,唐辰有种重回没脸没皮买房组织的错觉。
“阿嚏,唉,赵哥,你说仇大总督到底图啥?跟我这个毛头小子拜把子,他不觉得丢人吗?”
酒醒后,唐辰回想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吃了亏,上了当,拉着赵起元想要问个清楚。
赵起元讪笑着道:“或许是跟大人您投缘吧。”
他能说啥,总不能说仇大总督被你吓着了,怕死吧。
堂堂一任总督,京畿重地的门户大将,若传扬出去怕死的名声,百姓或许不说什么,当今皇帝便可能将他直接砍了。
而就在两人就仇大总督恶趣味闲聊时,昌平城城门口迎来一对特殊的夫妻俩。
陈适梅,连同萧氏拉着一辆板车,板车上躺着早已闭目多时的陈矩。
一家三口突兀出现在昌平城门口,立刻惊动了仇伯翔。
“什么情况?他们一家不是一直在蛮兵大营吗?怎么到这里来了?皇上不是正派人跟蛮人谈,怎么收回那个陈矩的尸首吗?他们怎么堂而皇之的将尸首拉到我这里来?”
有脑筋转的快的参军,立即出声提醒道:
“是不是冲着哪位来的?”
“哪位?”刚问出口,仇伯翔顿时反应过来,参军说的是哪位了。
只是反应过来后,他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妈的个巴子的,老子刚拜了个把子,就有亲爹上门讨债,老子这是给自己找了亲娘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