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四面的玻璃墙从地板直通到顶，上头也没封天花板，谁在外面都能把里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神宫云走出来的时候，围在门口的组织成员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两步。
琴酒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伏特加，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他甚至都以为伏特加已经“走了”。
神宫云走到他面前，把手一伸。
琴酒本能地退了半步，目光移到神宫云脸上，生怕对方说出“你来接力伏特加”这样类似的话。
“拿来。”
琴酒暗松一口气，他左手一翻，伏特加的钱包就出现在手里，他抽出几张银行卡丢了过去，动作熟练。
神宫云顺手接过卡，手却还伸着：“我说的是药物资料。”
琴酒眼角一抽，他什么时候也被带偏到这种地步了，看见尼卡伸手就以为是来要钱的。
他从大衣内袋摸出一个黑色U盘抛过去，语气压得很沉：“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大人之间有什么交易，但这里面的药物资料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放心，家用的。”
神宫云将银行卡和U盘一并收入口袋，转身走向灰原哀。
琴酒的眼皮开始狂跳，“家用”这个词从尼卡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劲。
组织耗费半个世纪、投入无数资源研发的绝密药物资料，到他手里就成了家用，跟一罐可乐一包薯片并列的家庭常备品。
尼卡该不会是想批量生产“雪莉”吧？
站在科恩身后的卡尔瓦多斯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但雪莉现在这副模样，还能回组织进行药物开发吗？”
基安蒂在旁边抱胸笑道：“我看她连实验台都够不着，要不以后尼卡你抱着雪莉做实验算了，反正她现在的个头正好。”
灰原哀的小脸刷地冷了，她怎么就够不着实验台了！
她在家里踩着那张小板凳做实验可顺手了！
但这里是组织，她要表现得高冷一点，不能跟基安蒂这种女人一般见识。
于是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从小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哼声，配上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杀伤力比任何回嘴都要强。
灰原哀伸手拉了拉神宫云的袖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药物资料虽然有了，但有些实验材料和设备，市面上不太好买。”
神宫云了然，小丫头这是又想“零元购”了。
“嗯，以防万一，还是准备周全的好。”
神宫云朝科恩招了招手：“科恩，喊一辆搬家卡车过来。”
科恩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琴酒，转身联系卡车去了。
当然不是什么搬家公司那种黄蓝相间的厢式货车，这里可是组织基地。
贝尔摩德在灰原哀微寒的小脸下，亲昵地挽住神宫云的手，“接下来还有节目吗？”
神宫云望了一眼正走进体能训练室的琴酒：“谁知道呢，或许待会有人自己把脸递过来给我打也说不定。”
一听这话，茶发萝莉也顾不上贝尔摩德这女人抢她位置了。
她拉过神宫云另一只手，小脸上写满了认真的好奇：“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支付了一亿日元？”
她指的是全萝野吹时说的那个委托——花一亿日元让神宫云打琴酒一顿。
贝尔摩德轻笑出声：“看来雪莉的学历水分很多呢。”
灰原哀小眉一皱，扭头盯住贝尔摩德那张笑得愈发灿烂的脸：“你这女人在说什么？我的学历是货真价实的，没有一点水分！”
“真的吗？那可得让尼卡好好大调查一下了。”贝尔摩德将“大调查”三个字咬得极轻极慢，像是在品味一道即将上桌的甜点。
“哼，随便他怎么大调查雪莉的学历，都不可能查出一点水分。”灰原哀说得斩钉截铁。
“是吗？可妃律师就被查出来了呢。”
“你......!”
灰原哀好像忽然读懂了什么，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红透了。
神宫云把茶发萝莉捞起来抱在怀里，握住她想乱踢蹬的小腿：“没事，贝尔摩德不比你少。”
灰原哀面露羞愤，这是比谁多的问题吗？！
————
琴酒走进体能训练室的时候，伏特加还在地上躺着。
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正对着基地天花板，眯成两条缝的眼睛发着呆，嘴里还有血沫流出。
听到脚步声，他努力将脖子往上抬了抬，肿胀的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辨认出来人是谁。
“没死就爬起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尼卡对你手下留情了。”
伏特加依言坐起身，双手哆哆嗦嗦地撑着地面，哭丧着脸，声音因为嘴唇的肿胀而变得含含糊糊：“阔是大锅，尊嘟好疼！”
“给你一分钟时间，再说不清话的话......”琴酒没有把威胁说完，但伏特加从他大哥的眼神里读懂了后半句的全部内容，再说不清话就要把伯莱塔塞他嘴里了。
他急忙重新捋直自己的舌头，用尽全力让每一个字都从嘴里清晰地蹦出来：
“大哥，刚才被尼卡打的时候，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说。”
“既然小侄女就是雪莉，那为什么上一次检测出来的结果不一样？”
琴酒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这重要吗？”
伏特加顿时噎住了。
大哥说得没错，那位大人已经亲自下令撤销对雪莉的追捕，那么就算雪莉没有变成小侄女，他们也动不了她。
结果就是结果，在组织里，过程从来都只是过程。
“大哥说的是。”伏特加顺从地点了点头，肿胀的脸颊随着这个动作颤了颤。
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脖子，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睁大了眼。
“不过大哥，刚才贝尔摩德竟然搂着尼卡，尼卡还没推开她，这正常吗？”
琴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过令他们惊讶的不是贝尔摩德和尼卡有一腿，而是尼卡竟然没把贝尔摩德的胳膊从自己身上甩开。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对尼卡的了解。
在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里，尼卡的癖好极其“特殊”，对贝尔摩德应该毫无兴趣才对。
然后，琴酒和伏特加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相同的答案，药物资料！
尼卡是想把贝尔摩德也变成雪莉那副模样！
果然，得罪了尼卡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哥，以后我们还是少掺和尼卡的事吧。”
伏特加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恳求，“小侄女要多少个都由他得了，只要别把毒手伸到我们身上就行。”
他不敢想要是大哥也变小了，他会不会就成奶爸了？
琴酒又沉默了很久，他默认了，他今天沉默的次数好像格外的多。
好在尼卡还将目标放在外界，没有祸害到他们，应该庆幸了。
同时，琴酒也更加确认了一点，尼卡是彻头彻尾的坏蛋，不对，应该说是邪恶之人才更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