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眼见那帮道士的“释艮”阵,被那暗黑的鹿鹤同春霍霍的堪堪要废。却见一只大狐狸从天而降。
见那如同墨染的鹿鹤丛中上下乱窜的白狐,那叫一个显眼。
各位且去想,这就好比黄鼠狼进鸡圈啊!顿时扑腾的一个毛羽翻飞,鹤唳不断。
再看那些个黑鹤,被那白狐一通的叼抓撕咬便是一只只脚爪皆残,个个哀哀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不仅看得那允样、伯亮两位道长傻眼。即便是那青眚幻作的“华阳先生”亦是一个瞠目结舌。
心下惊叫一声:这他妈打哪跑出来一只介大的萨摩耶!
然,不等他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却见那大个的白狐狸吐了口中的死鹤,狂吸了那乌鹤所化的黑烟,遂人言道:
“师兄!施雷术治他!”
那允样道长听也是个慌忙“唉”了一声,也顾不得去想,这位能说人话的大个狐狸到底是哪门的师弟。且先点了头应了便是。
然,还不曾扳指掐诀,也没来得及开口念咒,却听得有人声自那狐狸背上急急了道:
“莫要慌麽!你颠得我看不得字来!”
闻得那狐狸上有人言,众人这才定眼观瞧。
嚯!这大个的萨摩耶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还是一个道士,而且,还是正在翻书的道士?你咋就这么爱学习呢?在这看书?
嚯!这一人一狐的……
谁啊?
还能有谁?且是那狐仙坤道,现了原形,驮了那重阳道长来矣!
咦?狐仙不是一副坤道的打扮?怎的显原形了?
没办法,说他是狐仙,也就是一个恭维的话,说来让她听了高兴罢了。
没渡过雷劫的,无论她修炼多少年,依旧还是个妖!
这就好比现在的高考,你得经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般的考试,才可能成为一个大学生一样,那才是上大学。自学成才的?你就是学问再高,也没人给你那张文凭。
不过现在大学都扩招了,上个大学也容易。但是,你可得想明白了,这大学,究竟是你上了大学,还是大学上了你。
咦?不要这样说,也有不经过考试的呀……
阿,你给我闭嘴,请不要说那些个神仙下凡,灵童转世的,闲得屁事没有,就剩下逗大家玩的那帮人,乱没有意思!
还是书归正传,实在是生不了那样的气。
所以,按照这样说的话,狐仙、青眚都不算仙。但是,这个“不算”也是有区别的。
“青眚”虽不是仙,却也是个不在三界之外,只在五行中的存在。
而五行乃天地而成,而化万物。
虽不属仙魔,然亦可拘唤万物体内阴寒之气。
那狐仙也属于修炼的阴寒左道,即便是有所修为,那浑身的妖气也受不得那“青眚”的拘唤。
于是乎,便是在宋邸就想尽办法。
嗑药,打坐,念咒,做法,基本上玩了一个遍,但是结果么,那叫一个通通的不灵!仿佛体内的阴寒不属于自己的一般。且还在一丝丝的被人给抽了去。
失去了那些个阴寒的妖气,自然是固不住体内妖丹。于是乎,便来的一个原形毕露,龟缩于房屋角落瑟瑟尔。
重阳道长?更不消说,其工于算,平时,也就是养些个气,倒是个龙湖未见。所以,在法术上,那就不能用“有些个狼犺”来形容了。
说白了,他就是个肉身凡胎。
尽管是法术上不灵,但也是个正道的出身。
见那狐仙前去诛邪,便也缠了她死缠烂打的要去。那狐仙倒是嫌他是个累赘,那头摇,腮帮子都快晃掉了,那叫一个死活都不愿意!
那后来怎的就同意了呢?
哈,这话说的,神仙也架不住这厮拽了人尾巴的死缠烂打!
无奈,也只能来了个勉为其难,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他给驼了来。
不过,这道士有骑牛的,骑鹿的,乘鹤的,也驾龙骑虎的,再不济,也会弄头驴来骑。
但是,道士骑狐狸这种超然组合,饶是在那修仙史,再也找不到第二位。
那青眚幻作的“华阳先生”看了这对组合也是个诧异!且是将那双眼揉了又揉,擦了又擦,亦是看不懂,这到底是哪个神仙的路数。
然,且不容他细看,且听得咒声起。
“唎哆咤唎吽,谨召碧落,碧落,哦,对,谨召碧落玄……梵……哦,玄梵五雷帝君……速降!”
这咒语,且是磕磕绊绊的让那重阳道长念了个稀碎!
不仅听得那位“华阳先生”听了一个瞠目结舌,也是让那边的道士各个的傻眼!
好家伙!这咒语都没背熟就别出来现了!别说招神仙了,神仙能不能听懂都是另外一回事呢!
然,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另两边都傻眼的寂静还没多久,便见一团红烟暴涨,将那重阳包了一个严严实实。那声势饶是一个骇然。
只在刹那,便见朱砂黄符如箭,纷纷腾空而起,遂,如疾风骤雨般的飞出,噼噼叭叭的钉在那“华阳先生”身上!
寂静!又是一个万籁俱寂,恍若时间暂停于此刻的一个静止。
那彷佛被按了暂停键般的世界中, 那“华阳先生”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家这满身的黄符,甚是一个熟悉,在哪里,他一时间想不起。恍惚间,竟有些个“似曾相识燕归来”之感。
困惑之余,便拿了拂尘柄捣了自家的头发挠头。咔咔的几下,却依旧是想不起,此景此景,究竟在何时见过……
于此时,却有一句歌词自心底无来由的生出,那旋律在脑海里缓缓的萦绕,竟然挥之不去:
“我是一头小毛驴,从来没人骑。有一天他来个道士甩我一身泥”
那恍如前世般的悠然自得中,且带了一丝丝不可名状的伤感。
饶是个无以言表,却又让人潸然泪下。
“咦?又念错了麽?”且是一声满是歉意的自问,突然打破了这眼前的死寂。
这跟闹着玩一样的言语,且是让那“华阳先生”怒火中烧心下叫来一声“不带这样玩人的!”
刚想开口骂来,且又听得那狐狸暴怒叫给抢了先:
“这样你都能念错!”
那重阳道长且是个不甘,急急的沾了唾沫翻了手中书抱怨道:
“我亦多日未看,那记得那么许多!”那狐狸听罢恨恨,刚想回了他,却又见这厮拿了书抵在她脸上,委屈了埋怨道:
“这人也是个惫懒,怎就不印在一页上,这还得翻页……”
“闭嘴!”
这句话且不是狐仙骂他,那句暴戾之言,且是出自那边那位“华阳先生”之口。
这回可算是轮到他了!再不说话的话,还真能给活活的憋死了。
这声骂过,且是令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那叫一个痛快!
那边的那帮道士尽管是痛快了,但,依旧是个恍惚。
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且在心里分析了,这里面到底是个怎么个事。
那允样这会子也是个诧异,却不回头,问了自家的师弟伯亮一句:
“这还打不打?”
那意思就是你去问问呗?要是不打的话,咱们就收家伙走人吧,这里好冷。
伯亮道长这会子也是个懵懂,只能回头看了那边拿了根不知道那位高僧的大腿骨,已经彻底傻眼的大相国寺方丈。
却遭那方丈济行和尚一个“关我屁事”的眼神过来。
便是攒足了勇气,刚想开口。
却见那只大个的白胖狐狸一个愣神,且是将那嘴,张了大大。大到什么程度?小舌头都能看到了!
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于是乎,四周便又陷入一片的死寂。
却在一帮剑拔弩张的人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要张那么大的嘴时,且听的那狐仙一个喷嚏奋力打出。遂便望了那重阳道长急急问道:
“你撒些了甚物……”
说罢,便又是喷嚏连连,那叫一个接一个的,听着就过瘾。
如此倒是令那重阳道长满脸的愧疚,满怀歉意了道:
“且是些个朱砂粉麽,增加一下气氛……气氛……你懂的……”
那狐仙听了这声“朱砂”便是一个暴怒,大叫了道:
“好死不死的撒它作甚!”
咦?这狐仙怕朱砂?
你还是先把那问号去了吧!
朱砂,亦名辰砂。这玩意儿至刚至阳!那叫吸纳天地正气而成。先天具有极强的阳气磁场。
自古以来,大凡道家书写符画咒,或开光,或辟邪,或镇煞气,夯里琅珰的都会用它。
所谓“阳主生发,阴为藏”。
尽管是阴阳循环,相生相克,你冷不丁的把这两个玩意强行混合在一起的话,也是会发生强烈的化学反应的!
狐仙再修炼,其本体也是个属阴。
若在平时,能稳住体内妖丹,也能拿了朱砂画符念咒。即便是吃了些去,也能抱阳负阴吐纳调息,给慢慢的消化掉。
现在,被这“青眚”这一番折腾的,那叫一个气场全乱,别说调心静气稳住内丹,现在内丹在哪,她都找不到!要不然也不会以原形示人!
再有这重阳也是,一大把朱砂来的突然。这一鼻子一嘴的猛然入腹,且不是一个好事。
此时,便是一个腹内阴阳相会,开了锅一般的翻腾不止。
那重阳自是不曾知晓那狐仙吸了朱砂极其不爽,倒是埋怨了狐仙无端。
索性,便愤愤合了手中那本师父留下的古籍,怒问一声:
“怎不见你施法!”
那狐仙听了这话,也是使了劲的蹭脸磨鼻,忍了喷嚏,口中回怨回一声:
“我乃原形!施不得法术……”
重阳听了这话也是个悻悻。心道,你这还怨了我是吧!
愤愤了想罢,便要骗腿下来,口中道:
“这有何难?变回人身即可,大不了我不骑你!”
此话一出,便又听那狐狸暴怒一声出口:
“人家没穿衣服!”
此话一出,且是又令两边的僧道,连同那个“华阳先生”倒了一片!
合着,就你们一人一兽的聊痛快了,我们还在剑拔弩张的等着!关键,更可气的是,竟然让我们这一帮人一时间都插不进嘴!就你们长嘴了?我们鼻子下面就是个大窟窿眼是吧?
聊得这欢实,一点不顾及我们的感受是吧?我们这正打架呢!
那“华阳先生”亦是一个瞠目结舌。
心道:没这么看不起人的吧?当我是透明的?我的主场好吧?!
想罢饶是可可的恨来。
便来的一声暴喝!扯了身上的写的歪七扭八的黄符,愤愤的团在手里。
刚想抛出,然觉一个手上不爽。且再张手开来,便见那黄符“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团小小火焰。
那火焰也是个顽皮,饶是挤眉弄眼的忽隐忽现,让人看了饶是可爱。
然,刚要拿近了细看上面写了什么,便见火鸦引了电蛇噼噼叭叭蜿蜒了扑面而来!续而,便见那黄符渐次引爆,在他身上纷纷的炸响开来。
刹那,且是一个雷声滚滚,声势饶是讴歌骇人。那噼里扑腾的,直把那“华阳先生”轰的一个身散形消。
待那黑雾散尽,便见了一个如同烤过火的烧鸡一般的“华阳先生”,浑身冒着烟烟呆呆的立在当场。
这场景,只看得那班道士又是一片的惊呼,随即,便又陷入一个万籁俱寂的鸦雀无声。
这雷符,重阳且也在汝州之时,草庐龟甲中用过。
倒是彼时“青眚”被困“玄武龟甲阵”中只是个分身,元神不在,且呈一个驴相。
当初这雷符也是贴满了那驴子的全身,道士连个驴毛都不曾伤到一根。
虽然与彼时相较,那口诀依然生疏,然,看这雷法倒是那重阳道长用了心的。
百十张的雷符尽管威力不大,且也轰得那“华阳先生”如同炭熏墨染。
那“华阳先生”且是被这屁点大的威力,给轰的一个愣神,心道:小友?你过分了啊!你要么弄死我,要不你就别碰我。你这搞出来如此声势浩大,合着就是为了再众目睽睽之下吐口唾沫,并堂而皇之的抹我脸上?
就这,你还他妈的有脸在这聊天!
这羞辱的很单纯,都不带一点杂质。
于是乎,便见此翁的面色且是一个大大的不善,随之一口白烟自他口中喷出,目光却狠狠的盯着那便坐在狐狸身上一脸单纯的重阳。
那呆呆的脸上,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然,那个原先还是个白胡子老道的“华阳先生”的眼光着实的不善,令那刚要下了那狐仙脊背的重阳,看了也是感到了那目光中些许的不祥。
便又哆里哆嗦攀了那狐仙,抓紧了鬃毛,口中喃喃道:
“那老货奔我来矣……速退!”
狐仙也是个机灵,见事不爽,口中叫骂了一声:
“你怎么不去死!”
话声未落,那就是一个抹头就跑啊!
这一下那被轰成黑鸡一般的那位杀马特不干了。
想跑!不能够!我今天必须亲手捏死你!用法术?不需要!亲手活活捏死了才解气!
有道是“气大伤肝,怒伤身,最大不过气迷心”!
见那“青眚”所化的“华阳先生”且是一个平地飞升,“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上手,一把就薅住了那狐狸的一根尾巴。
双手抓稳了,顺势一拖,便要将这俩话痨给拽将下来,来得一场好打。
然,便听得那半空中传来一串拖汤带水的裂锦之声。
且只见那狐狸尾巴根处一股黄、白外带点点绿的烟雾疾射而出。
一时间,那彩雾漫漫,竟然将那个“华阳先生”裹了进去,且是一个几不可见!
且是看的下面一众人等一个个张嘴瞪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各位看官,还是老规矩,欲知后事如何?
咱们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