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直来到幕匿时,这是人们拉紧窗帘,下榻休息的时段。
同时也是盗贼活跃的时段。
在时段结束后一颗隶属扎格列斯的贼星就会划过天幕,拖出长长的尾迹。
即便是如今群星都因黎明机器而黯淡时,贼星也依旧可见。
而零号没回来,大抵是在风堇那边过夜了,或许明早睁眼,赛飞儿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待到第二天清晨,骨伊明显感知到他床边有人。
睁开眼果不其然赛飞儿正依着他打瞌睡。
她睡得挺浅,骨伊稍有动静就醒了过来,头上的猫耳也左右抖动了下。
在磨蹭了两下后,赛飞儿想起正事,从兜帽里拿出来了那张神谕牌。
“快看看,是不是这张?”
骨伊看着与印象中别无二致的占卜牌,点了点头。
“似乎也仅此一张了吧。”
“那救世小子还真够警觉的,一直等到他酣睡后我才找机会离开。”
赛飞儿说着她的战绩,但眼神在触及骨伊后还是补充了句。
“不过我还是给他留了张纸条的,大概晚点就会来找你了。”
“那不是多此一举了?”
“怎么会,万一他不同意呢。”
赛飞儿理所当然,她觉得这样才足够保险。
“大不了,到时候你也让他想起来就好了。”
骨伊也有这个想法,但上一世的卡厄斯会是这一世的盗火行者,身份上还是有点特殊的。
“先去生命花园吧。”
就像赛飞儿所说,万一不行,那还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会同意呢。
更何况那个人是白厄,一个纯粹的利他者。
与赛飞儿一同来到地方,过了些时候,生命花园迎来了第二波客人。
不过是彻夜未归的零号,与她一同的风堇和小伊卡,似乎只是来这里消遣时光的。
“骨宝,还有赛飞儿大人,早安。”
“嘟嘟!”
“哟,树庭女孩也来了,还有小胖白马。”
赛飞儿看着两人,在前世风堇同样也是黄金裔,但那时的她作为最后的天空之民。
也是最后的天空的后裔,与她的父亲一样选择远行,去被黑潮侵染的城市行医,鲜少会在奥赫玛遇见。
虽然这一世的选择有所不同,但理念还是一样,只想治愈世界的伤痛。
打完招呼后几人坐下来聊天,零号手上拿着一大袋苹果,大概是小伊卡的午餐。
风堇轻柔的梳理着小伊卡的毛发,脸上带着治愈的笑容。
“对了骨宝,等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再亲手为你编织一个玩偶吧。”
“上次不是送了个吗?”
“上次那个太仓促了,这次我会编个骷髅样式的,肯定会适合你。”
“嘟嘟——”
“你看,小伊卡都同意了,昨天听零宝讲你会多待一段时间后小伊卡高兴了好久呢。”
“那我就多谢你的心意了。”
“不用不用,我也很开心。”
风堇微笑着,与她说话总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且她能说会道,心思又细腻,也是为数不多可以调节冷冽的织者与高傲的学者之间的不和。
偶然有一次,骨伊见识到了那个场景。
在崭新的调解室里,风堇为织者准备了最爱的燕麦粥,和学者批改论文时必备的气泡山葵醋。
以防不备,风堇还请来了翁法罗斯现役资质最老的半神——
为的就是一不注意就吵起来的两人,可以说准备的算是十分充分了。
不过凡事也总有例外,那两位的恩怨已经到了见面互报身份证号的地步了。
于是骨伊也曾问过两人都不来时的情况她会怎么办。
但风堇仅是思考了一秒就回答了,她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的小伊卡身上。
“如果都不来……我就…派小伊卡天天去他们耳边嘟嘟嘟!”
这样吗?那确实很享…折磨了。
不过好在,对于这位总是为众人着想的少女,人们都不会太过苛责。
在继续等待了些许时间后,生命花园入口处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还有争吵声,看来不止一个人。
很快白厄的身影率先出现,紧随其后万敌也踏入生命花园。
“救世小子终于来了,还有死不了的小王子也在。”
赛飞儿伸了个懒腰,然后又软绵绵的趴了下去。
白厄与几人打了个招呼,万敌也点了下头示意。
“赛飞儿大人,这是你留下的吗?”
白厄开门见山的拿出了纸条,上面署名的是一个q版猫猫头。
“有要事商量……是出什么事了吗?”
骨伊见此拿出了神谕牌,白厄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说怎么觉得半夜有人盯着。”
“救世小子,借你一张牌。”
“如果是骨伊需要的话,拿去就好了。”白厄连疑惑都没有。
“这么爽快?”
“毕竟这张神谕牌至今我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这样好吗?我记得是你儿时的伙伴昔涟留给你的东西。”骨伊说道。
“……怎么说呢,其实我在见到骨伊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应该物归原主。”
白厄单手叉腰,坦言道。
“在此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昔涟将这张牌赠予我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时至今日,似乎终于有了答案,她或许是想通过我转交到你的手上。”
“这样也算对此有个交代了,如果觉得不妥的话,就多陪我对练几场吧。”
与其说是交给骨伊,倒更像一种托付。
让这张神谕牌背后的心愿落地,才是白厄想看到的,毕竟不管怎么说骨伊与这张「骷髅」都关系莫大。
“多谢了。”
骨伊打算之后有机会再转述白厄关于这其中的事,暂时还是先不透露这些了吧。
如果知道太多,对他们的逐火之旅也没有用处,骨伊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处于中立。
“哎呀,救世小子真够义气。”
赛飞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拉起骨伊。
“那我们快走吧,各位慢慢聊哈!”
赛飞儿显得迫不及待,在几人看来神神秘秘的。
话落骨伊与赛飞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生命花园。
“呃……看来迈德漠斯你没机会邀请了。”
“无妨,悬锋人字典里没有等待二字,但有的是时间。”
…………
来到赛飞儿与骨伊再次出现的地方,奥赫玛的一处隐蔽角落。
“快!试试……呃,这个要怎么做来着?”
赛飞儿满脸期待,可好像不知道要怎么用。
“你问我吗?”骨伊笑了下。
“那咋办,要不去问问缇宝阿姐?”
赛飞儿显然不想半途而废。
骨伊虽然不知道怎么弄,但心底莫名有了个猜想。
“这种时候,大概是……”
骨伊拿着神谕牌,催动起自身的能量。
一股火焰骤然从他手上腾空而起,将神谕牌包裹在了里面。
而牌面上的骷髅仿佛也燃烧起来了一样。
牌面被火焰扭曲,画面中的骷髅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
透过火焰,骨伊与他对视,遥远的时空之外,骨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灵魂开始震颤,纸牌开始破碎化成一片片记忆融入骨伊的身体。
脑海里的故事开始一幕幕放映,最后定格在他消失的那一刻。
回过神来,赛飞儿在一旁紧张而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手上的神谕牌已经变成了灰烬,没入翁法罗斯的此方世界。
冲击不过一瞬间,动荡的记忆被能量压制,丢失的记忆已经重新出现。
看着面前的赛飞儿,骨伊有种熟悉的亲近感。
“赛法利娅,好久不见。”
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让赛飞儿眼角泛红。
她不会记错,这呼唤过她无数回的声音与语调,都是她记忆里最为熟悉的时刻。
“嗯,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赛飞儿紧紧抱住骨伊。
上一轮回,骨伊消失了七年,赛飞儿寻找了七年。
但每次除了弄的身上脏兮兮与脸上添的新伤外,没有一丝消息。
直到现在,她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