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迅速传播，评论区彻底炸了。
【看得我眼泪直流。底层人民的悲哀，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黄牛该死！医院为什么不管理？堂堂三甲医院，连个号都管不好？】
【不是医院不管理，是根本管不过来。需求太大，供应太少。全国的患者都往这里涌，多少号都不够用。】
【江家农场的药材真的那么神吗？为什么不多生产点？能救人命的东西，还搞什么限量？】
【楼上太天真了。药材生长需要时间，品质好的药材更需要精心培育。不是想快就能快的。真要强行扩大产量，品质下来了，药效没了，那才真是害人。】
【那也不能看着人死啊！总得有个公平的办法吧！】
【公平？这世上有真正的公平吗？有钱就能买命，没钱就只能等死。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有人开始扒刘建军的背景。
很快就有网友贴出他妻子的病历。
胃癌晚期，已经做过手术和化疗，但效果不好。
医生私下告诉家属，如果再不进行有效治疗，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又有人扒出黄牛的微信聊天截图，里面明码标价。
江家农场的药材优先购买权，一份五千。
王教授的特需号，一个两万。
截图里还有黄牛的嚣张发言：【嫌贵？嫌贵别买啊，后面排着队的人多的是。】
这些截图被大量转发，愤怒的情绪在网络上迅速蔓延。
有人开始组织网上请愿，要求政府介入，把江家农场的药材纳入国家统一管控。
还有人提议对江家农场进行审计，查查他们到底赚了多少钱，有没有偷税漏税。
当然，也有理性的声音。
一些医务工作者和中医药从业者站出来解释，说药材的品质不是凭空产生的，需要时间、技术和合适的自然环境。
江家农场能做到现在的产量已经很不容易了，强行扩大生产只会毁掉这块招牌。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浪潮淹没了。
舆论持续发酵，第二天就惊动了媒体。
本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赶到医院，在门诊大厅里采访了十几个患者和家属。
镜头扫过那些疲惫的、焦虑的、绝望的脸，每一个都是这场乱象的受害者。
院方在镜头前表示，已经加强号源管理，严厉打击黄牛，但承认供需矛盾确实存在。
副院长在采访中说：“我们也很无奈。王教授的精力有限，每天只能看那么多病人。江家农场的药材产量有限，每个月只能供应那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公平，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做不到。
记者又试图联系江家农场。
电话打了十几个，没人接。
派人到农场门口蹲守，被保安礼貌地挡了回去。
最后江霏霏按照江晚柠的指示，在农场的官方账号上发了一份简短声明：
【江家农场是药材供应方，诊疗和号源分配由合作医院负责。农场正在全力扩大生产，争取早日满足更多患者需求。】
这份声明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甩锅？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冷漠！】
【药材是你们种的，现在因为你们的药材供不应求导致这么多问题，你们难道没有责任吗？】
【扩大生产？说得轻巧！病人等得起吗？三个月？半年？张秀英等得了吗？】
【建议国家介入，把这种救命药材纳入管制，统一分配。不能让私人企业掌握这种救命资源。】
【同意。这种药材已经不是普通的商品了，是战略资源。】
有人在评论区里开始组织新一轮的请愿，要求政府部门介入调查。
有人在网上发起了一个投票——【你是否支持将江家农场的药材纳入国家统一管控？】
短短两个小时，就有超过十万人参与，支持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江霏霏把手机递给江晚柠看的时候，手都在抖。
“柠柠，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说要让国家来管我们。”
江晚柠看了一眼那个投票结果，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她。
“让他们投。”她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
“霏霏。”江晚柠打断她，“我们种药材，卖给医院，医院给病人看病。我们没有抬高价格，没有参与黄牛倒卖，没有搞任何不正当的操作。我们做错了什么？”
江霏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错的是黄牛，是那些插队的有钱人，是这个供不应求的现状。”江晚柠说，“不是我们。但我们背了锅，因为我们是站在最前面的人。所有人都看得见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能解决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可我们解决不了。至少现在解决不了。”
江霏霏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她知道江晚柠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件事。
药材产量上不去，患者需求下不来，中间那个巨大的缺口，像一道深渊，谁都填不平。
刘建军跳河未遂的视频传到江晚柠这里时，她正在新开的石斛种植区查看荫棚搭建情况。
陈伯拿着手机，脸色凝重地找到她。
“老板，你看看这个。”
江晚柠接过手机。
视频是在医院门口拍的，摇晃的镜头里，刘建军浑身湿透，瘫坐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几个护士正在给他裹毯子。
旁边围了一大圈人，有人在大声说什么，有人在哭，有人在拍照。
刘建军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沙哑的、颤抖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老婆……我老婆真的快不行了……我没有两万块……我真的没有……我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听的人心上。
视频下面配了一段文字：【患者丈夫因买不起黄牛号，绝望跳河。被路人救起后送医，目前无生命危险。】
江晚柠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视频里刘建军的绝望，她同情，但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