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君冥。

姓君。

天耀神朝的皇主。

再联想到“君”这个姓氏在中洲并不常见,

他记得天耀皇朝皇室血脉确实有九尾妖狐。

他脑子里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在了一起。

君冥是君莫愁的父亲。

那个打开了护国大阵阵眼,

放太古皇族长驱直入,

亲手把天耀神朝推向覆灭深渊的人,

是她的父亲。

赵晏的后背瞬间绷紧。

但他的脸上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他保持着微微点头的姿势,

甚至还配合着龙阔的笑声弯了一下嘴角。

但他的余光已经在拼命往君莫愁身上扫。

她还坐在那里。

背脊依然挺直,

双手依然交叠在膝盖上,

偏红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嘴唇的弧度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如果不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

会以为她根本没在听龙阔说话,

或者听到了但完全不在意。

但赵晏认识她。

他看到她交叠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中,

右手食指的指甲已经无声地嵌入了左手手背。

这一次不是扣在指缝里,

而是一寸一寸地、

缓慢地、

不可控制地掐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鲜血从指甲边缘渗出来,

沿着手背的弧度滑落,

滴在月白色的裙摆上,

洇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圆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颤抖,

她的呼吸没有任何紊乱,

她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但她的指甲已经掐穿了手背的皮肤,

而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赵晏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判断。

再待下去,

这只狐狸能在龙阔面前把自己的手掐废了,

都不吭一声。

他站起身来,

动作自然流畅,不紧不慢,

还顺手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

然后对着龙阔微微拱手,

语气平和而礼貌。

“原来如此,

太古皇族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晚辈受教了。”

他不动声色地侧移了半步,

将君莫愁大半身形挡在了自己身后。

“龙脉主,时候不早了,

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遗迹那边晚辈自己过去就行,

龙脉主事务繁忙,

派个人指个路就好。”

龙阔正说到兴头上,

被赵晏这么一打断倒也不恼。

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朝赵晏抛了过来。

令牌通体暗青,入手冰凉,

上面刻着苍鳞一脉的龙纹徽记。

“也好也好,

神子拿着这枚令牌,

北域这边苍鳞一脉辖下的关卡畅通无阻。

老夫派个人在裂谷出口等你们,

带你们去遗迹。”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赵晏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

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热。

“看完遗迹别急着走,

回来陪老夫再喝两杯。”

赵晏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转身时顺手轻轻托了一下君莫愁的手肘。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礼貌地请她先走,

实际上他用袖口的布料不动声色地盖住了她正在滴血的手背,

也盖住了裙摆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暗红。

三人走出会客殿,

走过那条燃着地龙火的甬道,

走过裂谷底部冰河上的石桥,

走过苍鳞一脉驻地那扇沉重的暗青石门。

赵晏一路上没有回头,

步伐稳定,速度不快不慢,

和来时一模一样。

他甚至在路上还跟龙阔派来送行的随从,

随口聊了两句北域的风土人情,

语气轻松自然,

像是一个兴致不错的游客。

直到三人走出了裂谷的范围,

进入了北域那片广袤而荒凉的冰原。

凛冽的寒风重新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

极光在头顶的天幕上无声地流转。

四周除了风声和远处冰层开裂的细微脆响之外,

再没有别的声音。

赵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君莫愁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

也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

白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不清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手背上,

四个指甲印还在往外渗血,

血珠沿着手指滴落在地面的冰层上,

在洁白的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刺眼的红花。

“莫愁。”

赵晏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她没有回应。

“君莫愁。”

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她动了。

不是抬头,不是开口,

而是她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

像是之前所有被死死压在身体里的东西,

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压垮了她强撑了太久太久的膝盖。

赵晏眼疾手快,

一步跨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冰面上。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脸。

没有声音,没有嚎啕,没有歇斯底里。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

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

但眼泪正从那双偏红色的眼睛里无声地淌下来,

一滴一滴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滴在她素白的衣襟上。

她紧紧咬着嘴唇,

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赵晏见过她炸毛的样子,

见过她嘴硬的样子,

见过她脸红的样子,

见过她尾巴在身后偷偷摇晃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

这只狐狸在面对追兵时没有哭,

在被人骂成灾星时没有哭,

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现在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连嘴唇上的血痕都跟着泪水的冲刷,

而微微泛起了淡红色。

赵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没有说“别哭了”,

也没有说“都过去了”。

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北域刺骨的寒风。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那只受伤的手背上,

灵气从掌心温润地渡过去,

无声地封住了那几个还在渗血的指甲印。

敖汐站在旁边,

偏着头看着君莫愁。

她的蓝发在寒风中被吹乱了几缕,

银白珊瑚龙角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她的脸上没有困惑,也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安静。

她看了几息,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

“莫愁姐姐,怎么了。”

敖汐问这句话的时候,

表情依旧是那副端方矜持的御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