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赵晏带着君莫愁和敖汐去见了麒天。
这次远行要去的是北域,
与中洲隔着三座超大型传送阵的距离。
麒天听完他的打算后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道牌递过来。
牌面上刻着繁复的空间纹路,
每一个节点都在微微发光。
“遇到危险就捏碎。
老夫一道投影会跨越空间降临,
至尊境以下的对手应该都能应付。
至尊境以上的,能拖一阵,够你跑。”
麒天语气平淡。
赵晏将道牌郑重收好,
对着麒天行了一礼。
有些东西挂在嘴上反而轻了,
记在心里就行。
麒天摆了摆手,
目光在赵晏身后的君莫愁和敖汐身上扫了一圈,
嘴角又浮起了那种笑意。
好在这回他没有多说话,
只是捋着胡须目送三人离开。
三人穿过白玉广场,
一路向外走去。
君莫愁走在赵晏左侧,
换了一身素白的紧袖长裙,
白发用银簪松松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她的狐耳在风中微微抖动,
偏红色的眸子直视前方,
表情淡漠。
敖汐走在赵晏右侧,
蓝发如瀑垂到腰际,
发间两支银白珊瑚龙角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身量高挑,
一双修长丰盈的腿在裙摆下交替迈动,
每一步都踩得从容优雅。
单看这副皮囊,
妥妥一个气场拉满的冷艳御姐。
然后她走着走着,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路边一个卖灵果的摊位,
脚下差点被石板缝绊一跤。
她迅速稳住身形,
重新端起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继续往前走。
君莫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三座超大型传送阵,
每一座启动都要耗费海量灵石,
寻常势力根本养不起。
第一座在麒麟族领地边缘,
连接中洲中部的中立巨城。
第二座跨越数万里无人荒原,
抵达中洲北部边境。
第三座直接跨越洲界,
将他们从中洲传送到了北域。
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时,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
北域的天空比中洲高远得多,
穹顶之上悬浮着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带,
常年不散。
脚下的大地是深沉的暗灰色,
岩石坚硬如铁,
表面覆盖着斑驳的苔原和稀疏的针叶林。
远处连绵的雪山高耸入云,
山腰以上被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
在极光映照下泛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光泽。
三人打听了消息,
加上赵晏提前整理的情报,
很快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天耀神朝的遗迹就在北域境内,
属于龙族管辖的地盘。
北域大部分区域由龙族掌管,
驻扎在这里的是龙族八脉中的苍鳞一脉。
苍鳞一脉的驻地位于一条古老的冰川裂谷之中。
三人赶到时正值傍晚,
夕阳余晖洒在冰川之上,
将整条裂谷染成燃烧般的金红色。
裂谷底部是一条宽阔的冰河,
河面结着厚厚冰层,
冰层之下隐约能看到幽蓝色水流缓缓流动。
苍鳞一脉的建筑依着峭壁走势,
层层叠叠向上延伸,
通体用北域特产的暗青石和冰晶砖砌成,
远远望去既质朴又自有一种扎根冰原的磅礴气势。
一个身穿藏青长袍的中年男人,
已经等在裂谷入口。
他身量不高,但肩宽背阔,
站在那里像一座矮墩墩的铁塔。
长袍上绣着四条银龙纹,
代表他在苍鳞一脉中的身份是副脉主。
皮肤粗糙黝黑,颧骨很高,
一双眼睛又细又长。
看到三人走近,
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敖汐身上停了一瞬,
那两支银白珊瑚龙角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但并没有多问,
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赵晏头上的血金麒麟印记上,
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满意,
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的笑。
“忘川神子?
我是苍鳞一脉副脉主,龙阔。
三天前就收到龙族总部的传讯,
麒天至尊那边也提前打过招呼。”
赵晏微微点头。
“有劳龙脉主等候。”
龙阔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
先进去说话,
这风口上站久了能把金丹境修士冻成冰棍。”
他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步伐又大又快,
脚底有一层极薄的龙气贴着冰面蔓延,
让他在光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会客殿是一座依峭壁而建的石殿,
殿内烧着地龙火,暖意融融。
石壁上挂着几幅用北域矿石颜料绘制的壁画,
画的都是龙族先祖在北域拓荒的旧事。
龙阔请三人落座,
又吩咐随从上了热茶。
茶是北域特产的雪芽灵茶,
茶叶呈银白色,
泡开后茶汤清澈如冰,
入口却有一股暖流直入丹田。
龙阔坐在主位上,
两条粗壮的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
目光在赵晏和敖汐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对敖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熟络。
苍鳞一脉驻守北域多年,
与龙族主脉相隔甚远,
敖汐从小在秘境长大,
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那两支银白珊瑚龙角他显然是认得的。
珊瑚龙角在龙族血脉中极为稀有,
只有继承了远古真龙直系血统的后裔,
才会长出这种角型。
每次目光扫过她时,
他眼底都会多一层不易察觉的郑重,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神子大老远从中洲跑到北域来,
是为了天耀神朝的遗迹?”
龙阔开门见山。
赵晏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听说遗迹在苍鳞一脉的管辖范围内,
所以冒昧登门,想去看一看。”
龙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示意随从续茶。
茶续满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长出一口热气,才重新开口。
“一看神子就知道,
麒麟族那帮老古板派不出好人来。
路上折腾了几天吧?”
他打量赵晏的目光里,
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破天神子输给你的事,
已经传到了北域。
这里虽然冷得鸟不拉屎,
消息倒是不慢。
说实话,老夫听到这事的时候,
喝了整整一坛北域冰酿。”
赵晏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等着他往下说。
龙阔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股炽热的光。
“神子,你体内有龙族血脉。”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晏没有否认,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