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八荒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起身付钱。
老板娘找零时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穿得很普通,但坐姿、眼神,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走出茶餐厅,他往反方向走,不久后毫无征兆的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公寓的后墙,晾衣竿横七竖八,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地上有积水,扔着垃圾袋。
盖八荒走到巷子中间,停下。
“跟了三条街,”他转身,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说,“不累吗?”
巷口,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牛仔裤,普通得像路人。但盖八荒一眼就看出,这人走路时后脚跟几乎不沾地,是练家子。
“好眼力。”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怎么发现的?”
“你身上的烟味。”盖八荒说,“茶餐厅里没人抽烟,但你身上有烟味,而且很新鲜。”
男人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小八兄弟,”他吐了口烟圈,“我们老大想见你。”
“四海帮?”
“算是吧。”男人弹了弹烟灰,“不过我不是四海帮的人。我是他们请来的。”
“请来做什么?”
“请你喝茶。”男人说,“或者,请你消失。”
盖八荒没说话。
巷子另一头,又出现两个人,堵住退路。同样走路很轻,眼神锐利。
“三位,”盖八荒扫视一圈,“请我喝茶,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我们听说你很能打。”夹克男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所以多叫了两个兄弟。公平。”
盖八荒点点头:“确实公平。”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上——脚蹬墙壁,身体腾空,单手抓住一根晾衣竿,整个人像猿猴般荡起,越过夹克男的头顶。
夹克男反应极快,转身就是一拳,直取盖八荒后心。
但盖八荒在空中扭腰,双腿夹住晾衣竿,身体倒挂,避开拳头的瞬间,右脚踢向对方下巴。
夹克男仰头躲过,但盖八荒的左拳已经到了——不是拳头,是掌根,狠狠砸在他咽喉上。
噗。
闷响。
夹克男眼珠凸出,捂着脖子跪倒,呼吸困难。
另外两人已经扑倒。
盖八荒松手落地,侧身避开第一人的直拳,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拉一扭。
咔嚓。
腕骨脱臼。
那人惨叫,但声音刚出口就断了——盖八荒的肘击撞在他太阳穴上。
第三人趁机从背后锁喉,手臂如铁箍般勒住盖八荒的脖子。
“你死定了……”他在盖八荒耳边狞笑。
盖八荒没挣扎,只是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颈部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然后,他向后猛地一撞。
后脑勺撞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
鼻骨碎裂。
那人吃痛松手,盖八荒转身,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巷子里躺着三个人,一个昏迷,两个痛苦呻吟。
盖八荒蹲下身,检查夹克男的口袋。钱包,手机,钥匙,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大安区忠孝东路三段xx号,地下三层。
地址下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
盖八荒皱起眉。
这个符号,他没见过。
昏迷的夹克男忽然睁开眼睛,手里多了一把弹簧刀,直刺盖八荒咽喉。
盖八荒没躲。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用力。
精钢打造的刀刃,在他指间像饼干一样断裂。
夹克男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回去告诉请你的人,”盖八荒松开手指,断裂的刀片掉在地上,“想找我,自己来。派你们这种货色,是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起身,走出巷子。
巷口有人经过,看见里面的场景,吓得尖叫跑开。
盖八荒没回头,拐过街角,消失在人流中。
下午三点,安全屋。
这是一套六十平的老公寓,三室一厅,家具简单但干净。林书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一页都没翻过去。
刘叔在窗边,用望远镜观察街道。
“小姐,”他忽然开口,“有情况。”
林书昀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一辆黑色厢型车停下,下来四个人,径直走向公寓楼入口。
“不是四海帮的人。”刘叔脸色凝重,“看走路的姿势,是职业的。”
“多少人?”
“四个进楼,车里应该还有两个。”
林书昀拿起手机,要拨号。
“等等。”刘叔按住她的手,“先别打给小八先生。他那边可能也遇到麻烦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不是敲门,是按门铃。
刘叔和两个保镖同时拔枪,对准门口。
门铃又响了一声。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林小姐在家吗?我们是物业管理处的,楼下反映你们家漏水。”
声音很自然,但刘叔的枪握得更紧了——这栋楼根本没有物业管理处。
“怎么办?”一个保镖低声问。
刘叔看向林书昀。
林书昀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对着猫眼看出去。
外面站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工具箱,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他们的眼神不对。
太冷,太锐利。
“漏水?”林书昀隔着门说,“我们家没开水龙头。”
“可能是水管老化,”外面的男人说,“让我们检查一下,很快的。”
“不用了,谢谢。”
沉默。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冰冷:“林小姐,开门。我们不想动粗。”
刘叔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会意,转身往阳台走——安全屋在四楼,但隔壁阳台很近,可以跳过去。
但刚拉开阳台门,就看见对面阳台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这边。
退路被堵死了。
“他们有红外探测,”刘叔脸色难看,“知道屋里有多少人。”
门外的男人开始撞门。
老式的木门,撑不了多久。
林书昀退到客厅中央,心脏狂跳。她经历过绑架,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是专业的,而且显然不打算留活口。
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响。
刘叔对着门锁位置连开两枪,子弹穿透木门,外面传来一声闷哼。
但很快,撞门声又响起,而且更猛烈。
门框开始松动。
“小姐,退到卧室!”刘叔挡在她身前。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被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