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长走上讲台,将拐杖靠在桌边,目光扫过众人。
“昨日跟你们讲了县学的规矩,今日在正式授课之前,我宣布一件事情。”
“这件事,关乎到县学的荣誉,也关乎你们自身的未来。”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震,微微前倾了身子。
陆山长见众人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你们当中应该有人已经听说了。”
“每年腊月,清河、清丰、清源、清平四县会举办一场县学会试。”
“届时,将进行文试武试各三场比试,综合排名第一的县学,来年能从府学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名额。”
陆山长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排几个人的身上。
“每个县学规定派出十名弟子。也就是说,你们三十个人里,只有十个人能拿到这个名额。”
话音落下,讲堂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许多人看向身边同窗,小声议论。
陆山长继续:“所以,从即日起到九月末,文课武课的综合成绩排在前十的,将代表清河县学出战。”
“这几个月的时间,你们是同窗也是对手,希望你们能刻苦学习,在四县会试上大放异彩。”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一会儿王教习就会过来授课。”
说罢,他拄着拐杖缓缓离开讲堂。
叶北玄坐在位置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九月末的校内选拔,看的是综合成绩。
文课、武课、丹课、阵课,一门都不能落下。
他正想着,旁边孙大友已经苦着脸凑了过来:“完了完了,四门课都要考,我阵课连符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大家都是从零开始,不必太过担心。”
叶北玄安慰了句,随即站起身,“走吧,看看课程表贴在哪儿。”
课程表贴在讲堂门口的公告栏上,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叶北玄挤进去看了一眼。
上午文课武课,下午丹课阵课,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每月初十、二十、三十是考核日,四门轮流考,考一整天。
他默默把课程表记在心里。
上午第一堂是文课。
教文课的王教习,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讲到兴起时会摇头晃脑。
叶北玄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纸上记几笔。
他的文底不算差,但跟那些从小读书的童生比起来,还有差距。
要想在文课上不拖后腿,得下功夫。
孙大友坐在他旁边,一开始还强撑着听,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最后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王教习顿时停下讲课,目光定格在孙大友迷迷糊糊的脸上。
“那位同学,我说到哪儿了?”王教习沉声问。
“啊?我……这……”
闻言,孙大友猛然惊醒,发现是在问自己,胖脸顿时涨红起来,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
“行了,下不为例,坐下吧。”
王教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继续讲课。
孙大友顿时松了口气,趴在桌上再也不敢睡了,瞪大眼睛盯着黑板,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叶北玄微微摇头,认真记录。
文课结束,紧接着是武课。
武课的演武场在院子东边,一片铺着青砖的空地,四角摆着兵器架。
教武课的教习姓韩,三十出头,身材魁梧。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一看就是常年在外摸爬滚打的狠人。
“武课不教花架子,我教的只有一样,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倒对手。”
“今天第一课,进行一对一训练,碍于有些人还未入境,公平起见,入境的一组,未入境的一组。”
韩教习站在演武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
他让所有人两两一组对练。
叶北玄被分到的对手是个瘦高个,名叫赵元。
赵元一上来就摆了个漂亮的起手式,双拳一前一后,看着有模有样。
“请赐教。”
赵元说着,一拳挥出,直奔叶北玄面门。
叶北玄侧身避开,十分轻松便躲开。
赵元的拳法套路很明显,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招式,变招不够快,一旦被看穿就很难打到人。
当他第三拳打过来的时候,叶北玄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带。
下一刻,赵元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得灰头土脸。
“停。”韩教习一直在关注众人的比试,看到叶北玄轻松解决掉对手,立马走了过来。
他看了叶北玄一眼,又看了赵元一眼,只说了一句:“换一组。”
叶北玄退到场边,站着看其他人对练。
他的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青衣身上。
沈青衣的对手是个比他还高半头的壮汉。
双方打斗时,他应对得极其轻松。
每次袭来的攻击,都能完美的避开。
但他和叶北玄一样,自始至终,没有出过一拳。
韩教习也注意到了沈青衣,立马叫停二人。
随后指着他:“你,去那边。”又指了指场边的位置。
沈青衣安静地退到一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很快,武课便结束。
韩教习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今天只是摸底。你们的底子我都看到了,有些人不错,有些人差的远。”
“接下来的训练,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情况安排。”
“武课没有捷径,只有苦练,谁偷懒,谁就走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解散。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朝着膳堂的方向跑去。
膳堂内。
孙大友端着盘子坐在叶北玄对面,满脸郁闷。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我堂堂一境强者,竟然连个比我矮的都打不过。”
叶北玄笑道:“你们同为一境,但那人显然是练了武技的,输的不冤。”
“那我怎么办?”孙大友愁眉苦脸。
叶北玄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道:“没办法,只有刻苦修炼。”
孙大友叹了口气,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下午是丹课和阵课。
丹房在县学的最深处,一间独立的青砖小屋,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尊铜制丹炉,炉腹浑圆,三足鼎立,表面被烟熏得发黑,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丹课的教习姓孟,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穿着灰布短褐,袖口扎紧,干净利落。
她站在丹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药铲,目光扫过进来的新生。
“炼丹,最重要的是火候。”
“火候不到,丹药不成;火候过了,丹药变废。你们第一月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会控火。”
孟教习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她让每个人轮流上去操控丹炉的火势。
轮到叶北玄的时候,他走到丹炉前,伸手握住炉侧的控火闸,灵气从掌心渡入,炉内的火势随着他的心意缓缓变化。
控制得精准而平稳。
他有天元鼎打底,控火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