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药啊……”
徐林感慨着仰头倒下,正对上谢思逐渐恢复清明的双眸。
随着平花的离开,少女取回了理智。
“主λ?”
见徐林躺倒在自己怀中仰面看她,谢思又惊又喜,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少女眼中青绿色的使徒刻印变得黯淡。
按照此前与平花的约定,待徐林搞定谢思以后,平花理应剥夺她的使徒身份,让徐林成为新的神之使徒才是。
可结果如所有人所见,地平论食言了。祂的神之使徒至今仍然是谢思。
平花也给了徐林相应的解释。
“一个人只能持有一种根源。
你已经有了域外天魔的传说根源,不能再使用我的使徒根源。”
“根源?说的是那种在小思眼中留下印记的力量?
对,对,我也有。我眼中曾浮现过一枚白色的印记。”
“你想夺取谢思的根源与印记,就得放弃原本就有的那道。
你的身体与灵魂绝对承载不了一道全新的根源。”
“这没关系,缔结了誓约,小思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只是,您知道我这根源,它从何而来,又有何用吗?”
“我不关心从何而来,过去之事早已无用;我不关心有何效果,你的根源对我无效。”
“爸!”小暄的哭闹声将徐林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你快点救我出去。”
徐林叹了口气,从谢思胸前一跃而起,悄步走到被关进平面画中的小暄身边。
“多可爱的美少女插画啊!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我可以挂在卧室里。”
“太过分了。”小暄鼓着腮帮,装出泫然欲泣的样子,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麻薯跟到徐林肩旁,劝道:“绒布球,快别捉弄惠惠了。”
徐林蹲下身,牵起画中小暄的手,一用力就将她拉了出来。
“哎!”小暄被压缩在画中,腿都麻了,直接依靠在了徐林身上。
徐林眼中白光悄然隐去,这就是他的根源。
不知道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怎么用。
但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破解仙神的神秘力量。就比如平花不在的当下。
按照小暄的说法,这份根源可以无效法术。虽然是不分敌我双方的那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无效。
“呜呜,我就知道爸爸会来救我的。”
小暄靠在徐林胸前撒着娇,眼睛亮闪闪地朝他伸出手:“我脚麻了,背我回去好不好。”
徐林总有点不适应小暄的亲热,一边“好好好”地应答着,一边将小汐也从平面镜里解放了出来。
“主λ,这镜子怎么办?”
“带回去挂卫生间里,刷牙洗脸的时候可以用。”
小暄跳起来环住徐林的脖子。徐林也配合地接住了对方的双腿,将小姑娘挂在了自己的背后。
不孝女从徐林一边肩膀处探出头来,对着他笑。
“爸爸就不想知道我怎么通过的入学测试吗?”
“还真不想知道。”
“说你想知道嘛。”
小暄不安分地前后摇晃起来。
“行行行。你被分配进哪一门了?”
“当然是江州府学最炙手可热的土木营造。”
“土——土木?为什么女孩子要学土木?”
“女孩子怎么就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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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海的深渊深处,乃是阳光绝迹之地,海洋雪在这里永世飘零。
平花仰头,沉默地看着那些浮游生物尸体、上层生物粪便、细菌与微生物团块,在多糖的粘合之下形成絮状的、团状的雪花,源源不断地落下。
这是这片地底王国唯一的能量来源。
即便再有见识,再有诗性的墨客,也没能力描绘此地死寂的雪景。
“父债子偿……吗?
倘若是这般绝无仅有的高贵血脉,那还真是——舍你其谁。”
世界仿佛掉帧了一般,见证着平花一卡一顿地凑近这深渊底部浩大的符文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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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夜色愈浓。
“谁啊?”春心小心翼翼地推开府门,探出脑袋。
徐林拎着一袋油纸包的点心,朝少女招了招手。
春心早知道造访之人是徐林,这才敢来开门
“死鬼,你过来干什么?”
春心让出身位,催促徐林赶快入府。
“叶姐姐叮嘱过,府外有来历不明的暗卫日夜盯梢。
你此时送上门来,岂不是无端惹人怀疑?”
“我与叶公子素来认识,即便造访叶府也并无不妥。”
徐林环顾四周。这座府邸可是他的出生点,自从那天早上逃也似的离开,就再也不曾回来过了。
“叶姐姐出外勤去了,上午便走了,她没和你说吗?你此时来有什么道理!”
春心焦急地望着徐林,绕到他身边想帮他取下最外层的大衣。
“自然是有些事得避着小千。”
“避着叶姐姐?”春心疑惑,抱着徐林的外衣,“什么事?”
徐林瞥了眼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春。
这妮子话怎么这么多?到底是千知的人还是自己的人。
徐林冷不丁揽住少女的腰,直接将她蛮横地扯入怀中。
“呀!”春心惊呼一声,伸手伏在了徐林胸口。
“就比方说通奸。”
春心小脸一红,又羞又恼,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捶下。
“我若是信了你的话,怕是又要哭断肠。”
徐林此人无利不起早,最不可能是因为思念她而来。虽说于礼不合,小春反倒宁可如此。
春心挣脱徐林的怀抱,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我还在为徐林公子守寡,不能在他灵前干出放浪形骸之事。”
少女一身素衣白纱,的确是为夫守丧的模样。
徐林在特殊时期不能及时回来,千知只能将他按死亡处理,以免人口失踪引起怀疑。
瀛洲三人组潜伏所用身份,乃是大哥叶千知,小妹叶千念,以及妹夫徐林。
此时春心在叶千念的位置上,就是她替亡夫徐林守寡治丧。
徐林愣在自己的灵堂前,看着黑白画像中音容宛在的自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绒布球,你居然第二次出席了自己的葬礼。”
麻薯蹦了出来,飞到徐林的遗照旁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这里曾是徐林与谢四结冥婚的地方。此刻棺材还摆在老位置,只是里面的徐林被换成了稻草与衣冠。
“我居然实名潜入?”
“徐林就是你的实名?”春心听闻徐林言,霎时心安。
他居然没继续骗自己。
徐林背过身去,不想看自己的黑白照,与小春解释起来。
“府外盯梢的暗卫,我知道是谁布置的。以后也不会有了。”
“真的?”春心猛然一喜,“以后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了?”
千知本来就行事小心,此次被人盯上,她也是疑惑了许久,想不通敌人的来处,更不敢贸然下手。
“是宣宁公主容沁派的人。”
“谁?宣宁公主?”
春心瞪大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扯到公主身上了。
“她原本是为徐林其人而来。”徐林手指夹出一枚十八面铜骰,高深莫测道:“我去会了会她。
她输了,且已与我立下天道誓言,不会再管我们的事。”
“真的?徐郎你好厉害!”
麻薯嘁了一声。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徐林原意只是想和重生者宝石姬互不干扰。
谁知天道契约一立,容沁就被强制着撤离布置好的暗卫。徐林这才得知,对方早就琢磨上了自己。
春心崇拜地给徐林拍起手:“虽说我们往来是安全了……可你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就为了把这件事告诉我吗?”
少女有点期待徐林回答是的。
徐林冷酷地回过头,一步步朝少女逼近,狠厉的面容吓得她向后倒退而去。
“我本不想这么做,但我改主意了。”
“什么?”春心糯糯地问着,她总觉得徐林的气场怪怪的。
她不断后退,一脚踢在什么坚硬的木质结构上,手向后一探,似乎是摸到了徐林的棺材板。
“草拟。”
“啊!”
素衣白纱的少女惊呼着双脚离地,被一下推倒在了木板板上。
“要想俏,一身孝。”薯薯趴在徐林的遗照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不是就算大奸大恶之事?让宝石鸡看到了,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