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得林这伙人,跟伍明比起来,那就是弟弟的弟弟,小弟弟了。
范得林他们就是偷点小钱。
伍明劫了银车。
范得林他们最多就是欺负欺负弱小。
伍明冲州过府、越狱、截杀官兵、杀人儿子。
这么看范得林他们也没有那么坏。
伍明这种人,肯定是朝中之人豢养的恶犬。
知府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可转念一想。
他上面还有巡抚在。
对付他?根本用不着伍明这样的人。
安定下来之后,他的理智马上占领高地。
种种迹象表明,伍明不是来对付他的。
有了这一层在。
知府,宽了心,现在只要不招惹伍明就行了。
这案子该怎么判,知府有了底。
试探。
伍明的底细,试一试就知道了。
啪——!
惊堂木拍下。
知府宣读了他的初审判决。
“本府据诉,
查得阗州民‘伍明(浊酒清粥)’,于本月十三,在本城南市绿水巷,因财物遭窃,遂与范得林、马修祠、林墨根等一十六人争斗,致林墨根脊骨骨折,已成残废。
经巡捕查实现场,仵作验明伤情,人证物证俱在,案情确凿。
按《大乾律·刑律》:
凡盗窃财物者,笞三十,赃物退还原主;
斗殴致人重伤,徒,并偿医药之资。
今两造皆涉罪责,不可偏废。”
伍明不是第一次上堂了,可这判决,确实是他第一次听说。
他一字一句听得仔细。
到了‘大乾律’的这一块。
好家伙。
听见‘徒’这个字的时候,伍明麻了。
徒,就是徒刑。
徒刑,就是‘监狱风云’。
伍明已经有些脸黑。
开始想之后的办法了。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而范得林那伙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以前他们就没少这么坑过人。
官府作为游戏里的重要Npc,怎么能不加以利用呢。
只是,他们也并不得意多少,这一趟下来,他们少不了也得给官府一通打点。
而范得林已经在想,伍明栽在他们手里这件事,要不要发挥一下舆论的威力。
好叫他们‘范得林帮’也显显声威。
“然,”
知府的声音还没有停。
“察本案之由,皆因范得林帮行窃所起,扰乱市井,是为祸端之始;伍明虽为失主,并不上诉官府,求告巡捕,恃勇私斗,以重手伤人,亦是违例。
夫法律之所以设,非独惩恶,亦禁民借私愤而逞凶暴也。”
额......
有转折,但是转的不多。
不过,伍明也听出了这一堆官话里的风向,各打五十大板。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此,本府衡情酌理,判决如下......”
知府瓮声瓮气,好似拖长的声音,能显现出他的官威一样。
实际上。
这些官话,都是给伍明准备的。
“一。
范得林等人,所窃之物,即刻归还原主,
另各罚笞三十,以儆效尤;”
范得林帮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竹竿打屁股,那肯定是比伍明打的要轻的。
而且,这对于他们肯定是高抬贵手了。
偷窃,已经是他们犯的最轻的罪过了。
“二。
伍明斗殴致人重伤,按律,应判徒三年,故念事出有因,准以银钱抵刑。
须偿林墨根等人,医治调养之资,共计纹银八十两,限十日之内,交付本府;
三、若逾期不偿,则收监抵罪,依律徒三年;
四、伍明须受杖刑二十,以戒私斗之过。”
范得林、马修祠,一副懂了,全都懂了的表情。
要钱呗。
八十两银子,作为医疗费这确实是有点多了。
而且不是赔给他们的,是直接上交官府。
他们的计划虽然没有得逞,但是能看着伍明掏钱吃瘪,也算是他们赢了。
伍明不敢联想什么。
他跟范得林这会倒是想法一致,这知府是要贪钱了。
“嗯咳~”
还没完呢,知府继续念道。
“然,体上天好生之德,特加恩宥。
倘伍明诚心悔过,赔付银两,且范得林等人愿具结谅解,则杖刑可免,但仍需录入案底以作警示。
以全我大乾法律之仁之恕。
此判,非独惩既往,亦为戒将来。
夫,侠者,当匡扶正义,而非以暴凌弱。
堂判如此,你等可有异议啊?”
范德林、马修祠等人,见此,相视一笑。
心中都有了主意。
谅解?
嘿嘿嘿,当然是要谅解的了。
这不是恶心伍明的大好时机么。
这知府挺上道啊。
知道自己兄弟白白挨了一顿打,官府收了银子,给他们多少也得有点甜头在。
钱是不可能了,那就给他们面子吧。
范德林、马修祠对于这一套熟得很。
马上就邦邦两下磕在了地上。
“我等并无异议。”
“愿遵判决,只要伍明诚心悔过,我等一定谅解。”
看到这两人的嘴脸。
知府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了。
不过也好。
这些人存在的价值就在这里。
可以随便用来试探,不用担心浪费。
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自然就是被扔出去背锅的。
现在,就要看伍明的底细了。
问题,扔给了伍明。
八十两不是个小数目,八万块钱呢。
但也不是个大数目,伍明现在还掏得起。
当街斗殴就要判三年,罚八万。
伍明也不好说是轻是重。
如果说只是打架,这就重了。
可是自己掰折了林墨根,这个处罚又显得轻了。
伍明也是从打工人过来的。
相比于范得林这一伙的人情世故。
伍明更擅长的是揣摩领导的意图。
知府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知府要偏袒范得林他们,刚刚的判决,还不够。
那样肯定要在‘林墨根’身上做文章。
如果知府要公正,也不会这样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一样的结案。
如果是要向着自己,后面也不会有谅解一说。
绕。
很绕。
每个人做事总是有动机。
如果不能抓住这个动机,就很难猜透他人的意图。
就没有办法有的放矢,解决问题起来就会费手脚。
钱,伍明可以掏。
但是这钱,伍明不会掏。
这事情有古怪。
知府,范得林,自己,还有......
林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