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扫视着府衙这一圈。
跟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
只不过大堂是分了明显的两个区域。
知府坐在后堂,与他们所在的大堂,中间还有一个隔断,差不多七八米的距离,而且是垫起来的,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再看周围的这些人。
除了记录的文书、小吏之外,就是府衙的公人、巡捕之类的。
扫视一圈,府衙上的这些人,最厉害的一个也只有六档的战斗力。
别说自己了,就是范得林、马修祠两个人,都能轻易杀穿这里。
按照伍明的推断,城里的指挥使这些武官,战斗力到头了也就是七档、八档。
难怪这些地痞流氓敢这么肆无忌惮。
范得林从刚才喊冤开始。
也说出了他的故事版本。
大致是说,伍明用林七七引诱他们,然后栽赃陷害林墨根偷东西,打伤了他们。
就这?
伍明听了范得林所说,只觉得这人就这点水平?
呵呵,就这还当老大呢。
证据。
判案是要讲究证据的。
人证、物证、现场、痕迹、动机......这些东西一环一环都要能连上,形成了完整的案卷,才能结案。
当然这是重大案件。
范得林说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知府听罢,若有所思。
范得林他们一帮人是什么德行,知府心里有数。
这件事情,他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两边人说的,结合在一起,这件事情就差不多能还原了。
根据证据来看。
偷东西,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可偷万宝楼的牌子有什么用?
这就是个身份证明牌,不能存钱取钱,本身也没有什么价值。
况且,还是在林墨根偷的?
欺男霸女是他,知府一点不奇怪,可偷东西,他还真不是那块料。
是栽赃的。
而另外的证据嘛。
在知府的眼里,就成了范得林帮的人要抢伍明,结果踢到了铁板,反被伍明给反杀了。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情况。
只凭简单的几个证据,知府就捋清楚了事情的过程。
相比于当官,断一个案子,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不过,知府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伍明到底是什么来头?
范得林这一伙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了半年,他们是知道的。
水至清则无鱼。
这些人对他们来说,不是必须要铲除的。
‘偷’这个行为,从恐龙时代就有了,是抓不尽的。
有范得林这么一群人在,从某种角度来看,反而是促进了城中的治安。
况且,他们有一个度在,半年时间下来,他们已经磨合得融洽。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业绩上好看,对百姓也有一个交代。
在这个范围里,只要他们不过分,不惹事,还有存在的价值。
可突然冒出来的伍明。
这就不一样了。
他是个不安定的因素,一来就不守规矩,就要打破规矩。
这对于知府来说,不是一个好信号。
尤其,伍明还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一个人就能端了范得林帮。
有本事,不安定。
这人来他府城是要干什么?
相比范得林这种人,最多也就是惹一点小事,好处理。
而伍明这种人一来,一不小心,就得给他们憋出来一个大事,这是他绝对不想见到的。
知府真的在思考么?
当然不。
为官多年,这些事情他早就烂熟于胸,看一眼就知道下面是什么人。
这是个三国游戏,他在暗,底下两人都是明牌。
他在等。
没多久,后堂的师爷赶了回来。
资料。
他需要的是伍明这个人的资料。
‘师爷’,这个职位,严格来说并不是智囊,而是熟悉当地情况的地头蛇,更像是秘书、参谋之类的人。
各地的官老爷,都是朝廷分派下来的,基本都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很麻烦。
师爷就是这个润滑剂。
熟悉当地的各种情况,这才有了这个搭配。
伍明不是本地人,这师爷才不认识他,需要到后方去找资料。
知府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张通缉令。
看到的第一眼,他瞬间就谨慎了起来。
这是阗州签发的通缉令,九州通缉。
伍明竟是个冲州闯城的恶匪!
知府不动声色,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上并不敢有什么变化。
这是他多年为官锻炼下来的职业技能。
他甚至没有悄悄说给师爷,听说江湖高手耳聪目明,一旦走漏,只怕他小命不保。
他用毛笔飞速写下一个草书的‘马’字。
并不是他要骑马,府城的指挥使,正是姓马的将军。
去叫人啊。
师爷和知府两人搭档是有了默契的,这才冒着冒犯大人的风险,手搭在了知府后背拍了拍,示意他接着看下去。
这是一张对伍明赦免的文书,却是朝廷刑部签发下来的。
这一下知府才放下心来。
拿出了一张白纸盖在了那张‘马’之上。
接着看。
伍明是阗州出身,出了事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
然后就是在岚州被抓,入了大牢,之后伙同越狱,匪首被斩,伍明却消失不见。
最后一张还是通缉,只不过是‘神捕门’调查阗州一桩钱庄劫案的,丢失了一辆银车,钱庄大少爷也跟着身死。
嘶——!
知府心中一颤。
自己为官十余年,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也是他少见的。
没想到伍明竟然是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人。
可偏偏,他有朝廷刑部签发的赦免。
之前一切罪责皆是误判,一笔勾销。
误判?
知府深谙官场的套路。
纵然有一些暗箱操作。
可这三份通缉,不像是作伪的样子。
只能说伍明还是个上面有人的打手了?
这回范得林帮的人踢得可不是铁板这么简单了。
可此人真的就是针对范得林帮的么?
还是说,范得林他们这一伙人,是替谁挡了这一灾。
还能替谁挡灾呢。
这州府还有谁?值得这么一个人下手?
饶是他城府在胸,不免的还是回忆起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惹不起的人。
这么一想,黄豆大的汗珠就冒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单纯的一件事,是可以看清楚,是容易处理的。
偏偏,很多事情,是纠缠在一起的。
本来简单的一件事。
现在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