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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舞蹈训练,徐钰是真的遭不住了。

以至于当莉普终于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到仙子伊布身上…将那只粉色的小家伙抓过去揉脸的时候,徐钰居然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庆幸。

她趴在把杆上,看着仙子伊布被莉普揉得晕头转向、缎带乱飘的模样,心里默默地合掌给对方摆了两下:

对不住了仙子伊布,你就替我多扛一会儿吧。

仙子伊布从莉普的魔爪中艰难地探出脑袋,用那双蓝眸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而在面对那赤裸裸的眼神控诉时,徐钰则只能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第三天清晨,当那辆熟悉的黑色专车停在训练馆门口的时候,徐钰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着一种她熟悉的节奏。

可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躺在那里,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早……”

田欣瑶站在长椅旁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咸鱼一般的少女。

田欣瑶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随后轻轻在那个长椅边蹲下来,平视着徐钰那张写满疲惫的小脸。

“看起来你被莉普虐得很惨?”

徐钰的嘴角抽了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可当瞧见对方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后,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还行。”

她最后挤出了这两个字,从喉咙中溢出的气音带着一种懒得再去辩解的无力。

田欣瑶在长椅边蹲下来平视徐钰的时候,少女还保持着那副要死不活的姿势。

她本来觉得这家伙可能还会说些什么..比如这几天的收尾工作、亦或是华国上边的人对这次事情的态度…

可田欣瑶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包里取出那管淡绿色的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

那药膏的颜色很好看,是那种很清新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绿,在训练馆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腿伸过来。”

田欣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徐钰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眼前的那道倩影:“……什么?”

“腿。”

田欣瑶重复了一遍,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是被莉普压得走路都在抖吗?不揉开明天会更疼。”

徐钰直接摆了摆手:

“不用,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来。”

可田欣瑶已经在她面前坐下来了,药膏被涂在掌心,双手合十搓了搓,让那淡绿色的膏体在掌温中慢慢化开。

药膏的香味弥漫开来,是那种很淡的草本香,混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此刻对方正抬眼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一种“我已经挤出来了,别浪费”的平静。

徐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腿。

田欣瑶则顺势接过她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慢慢环住之后,她发现徐钰的脚踝在她掌心里显得格外纤细,不由捉住后用拇指按了按。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那脚踝微微绷紧了一下。

“脚…脚上没事!”

面对徐钰偏开头后有些急喘的声音,田欣瑶没有说话,双手就那么顺势向上按上了徐钰的小腿。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徐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田欣瑶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隔着药膏渗进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沿着小腿的肌肉纹理,一点一点地按下去。

“嘶———”

徐钰倒吸一口凉气,不单单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的小腿已经被莉普折磨了一天半,每一块肌肉都酸胀得厉害,田欣瑶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那股酸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又酸又麻又———

她说不清。

“放松一点。”

田欣瑶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平静。

“我…”

徐钰咬着牙,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可那双手每按一下,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一分。不是因为痛,真的不是。

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田欣瑶的手从她的膝盖窝一路往下,经过小腿肚,经过跟腱,最后重新停在脚踝。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那些最酸胀的位置上。

那力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像是能穿透皮肤和肌肉,直接作用在那些紧绷的韧带上面。

药膏的凉意和掌心的温度混在一起,沿着小腿一路蔓延上来,徐钰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田……田欣瑶……”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

“要不……我自己来吧……”

田欣瑶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你自己揉不到小腿肚。”

“我……我可以弯着腰……”

“你腰也疼。”

“……??”

田欣瑶的手继续往下,按到了她的脚踝。

那双手指环住她的脚踝,轻轻转动了一下,确认没有受伤之后,又沿着跟腱往上,回到小腿肚的位置。

就是这一下。

徐钰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长椅上弹了一下。

“等等等等———!”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田欣瑶抬起头,看着她。

徐钰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慌张和不知所措,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僵硬,尾巴炸毛。

“怎么了?”

田欣瑶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闪烁。

“我……我……”

徐钰结巴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你摸得我腿软”吧?

她总不能说“你手指碰我小腿的时候我感觉怪怪的”吧?

她总不能说“你再按下去我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吧?

“我自己来。”

她咬着牙,把那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田欣瑶看着她,没有立刻放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徐钰读不懂的光芒…像是在忍着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别的东西。

“你确定?”

“我确定以及肯定!”

徐钰的回答快得像是在抢答。

田欣瑶终于松开了手。

徐钰的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嗖”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忍着痛楚起身,随后飞快地一把将田欣瑶手里的药膏夺走。

她没再回头,可若是有心去看的话,此刻的田欣瑶正在用纸巾擦手上的药膏,动作很慢,很优雅,嘴角弯着一个根本压不住的弧度。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远处有小钰翻零食袋子的窸窣声,有仙子伊布打呼噜的细微声响,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田欣瑶把用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晚上再揉一次。”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然明天你可能会受影响。”

徐钰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田欣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僵硬地杵在原地的娇小身影。

灯光下,徐钰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细细的血管。

田欣瑶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和另一种温度的余韵。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

莉普今天已经不在镇上了。

据说是有个实在推不掉的品牌活动,一大早就被经纪人押走了。

临走前她把训练馆的备用钥匙留给了徐钰,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某种花体字写着:“好好练习,以后我会检查的。———爱你的莉普姐姐。”

徐钰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小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开了。

田欣瑶也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纸条翻了过去。

三个人在训练馆的门口待了一会儿。

田欣瑶没有急着走,而是跟徐钰说了这几天的进展。

事情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华国那边已经正式介入,通过外交渠道与伊比利亚方面展开了交涉。

四灾厄的归属问题被摆上了桌面———那四只流失海外的文物精灵,在上面的尽力争取下终于有了回家的希望。

夜幕队在伊比利亚境内跨境作恶的证据也被一并提交,伊比利亚方面没有理由再装聋作哑。

至于徐钰打伤艾丽西亚的事,在更大的议题面前,多少受到了影响。只是眼下赌约已成,结果究竟怎么样,还需要徐钰自己去争取。

“所以———”

田欣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三天后的决斗,压力没那么大了…有那些人的支持,哪怕输了我相信也会有回旋的余地。”

徐钰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答应了…也签了字。”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而且,我也不想再欠别人人情了。”

…也就是说我不算“别人”吗…

田欣瑶闻言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准备。”

徐钰当然在准备。

这两天的训练虽然苦,虽然痛,虽然被压腿压的太狠的时候都起了跳起来把莉普打一顿的冲动…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苦没有白吃。

她对仙子伊布的战斗方式,有了新的理解。

以前她只是直觉地知道,仙子伊布的缎带应该那样用,应该那样动。

可她说不出为什么,说不出规律,说不出背后的道理。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舞蹈。

是彩带舞的韵律,是身体旋转时的惯性,是步伐与步伐之间的衔接。

莉普说得对。

如果连舞蹈的基础都没有接触过,又怎么能真正理解和指导小家伙的动作呢?

所以这两天早上的晨练,她已经开始把一些舞蹈相关的想法,融入到仙子伊布的训练里了。

缎带的轨迹,身体的节奏,步伐的衔接…她把那些从莉普那里学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拆解,一点一点地试验,一点一点地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仙子伊布学得很快。

它的身体本就柔软,本就灵活,那些对徐钰来说比登天还难的动作,对它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它甚至已经开始自己琢磨新的变化,有时候会在训练中突然冒出一个徐钰没教过的动作,把她和小钰都看愣了。

可时间太短了。

三天,真的太短了。

她们还没有把这些新东西完全吃透,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节奏,更别提经过实战的检验了。

但是不急…

训练师的任务可不仅仅只是“训练”而已…

如果自己队伍中的某只精灵还没做好准备,那她就会和其他的伙伴挑下所有的责任。

———

田欣瑶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里的两个人。

徐钰站在场地中央,正和仙子伊布做着最后的调整。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步伐还有些犹豫,可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被逼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小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袋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看着。

她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在看训练,更像是在看某种珍贵的东西。

田欣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她没有打扰她们。

那天晚上,徐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三天后的决斗,一会儿想着那些还没完善的动作,一会儿想着田欣瑶白天说的那些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累。

真的很累。

可她不想停下来。

她想起莉普说的那些话,想起田欣瑶看她的眼神,想起仙子伊布在训练时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点累,好像也没什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她的床头。

明天…就要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