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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 > 第257章 为什么我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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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格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点灯,窗外的月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窄窄的白光。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着自己肩膀旁边那颗小光球。

它还在那里。一直悬在他肩膀附近,从迪尔梅德离开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动过,安静得像一颗被人遗忘的星星。安格斯看着它,开口说了一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光球没有反应。它只是安静地悬着,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迪尔梅德。”安格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知道你留这个东西不只是为了看我的。你在那边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光球微微亮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安格斯看到了。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靠近那颗光球。“我有事想问你,”他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光球又亮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它里面传出来,不大,像是隔着一层水,带着一点沙沙的杂音。“你终于问了。”

是迪尔梅德的声音。比离开之前更沙哑一些,听起来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安格斯没有拐弯抹角,“哈利波特。他的父母。你是怎么做到的?”

光球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迪尔梅德的声音重新传出来:“其实没那么麻烦。本来我打算自己救的——穿越到那个时间点,亲自挡在伏地魔面前。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亲自来救,那就触发不了爱的魔法。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纠葛就没有了。那个男孩额头上不会留下伤疤,伏地魔也不会变成后来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到时候整个故事都会变,变得我和你都认不出来。”

安格斯靠在椅背上,“那你是怎么救的?”

光球的光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迪尔梅德在那边做了一个什么动作。“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修改故事线后,会产生蝴蝶效应。而蝴蝶效应又会影响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

“我不停地尝试,不停地影响,最后终于‘创造’出一个我需要的平行世界。”

安格斯的眉头皱起来。“这话怎么讲?”

“我在那个世界认识了一个女孩。红头发,绿眼睛。”

安格斯立刻坐直了,“少年时期的莉莉·伊万斯吗?”

“当然不是。”迪尔梅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没忍住的笑。“莉莉·伊万斯那是哈利的母亲。我说的是另一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女孩,她出生于一个有三百多年历史的意大利家族,母亲是罗马尼亚人,父亲是美国人。”

安格斯完全没听懂,“那这和英国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来霍格沃茨上学?”

“她本人是英国人。”迪尔梅德说。

安格斯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说她父亲是美国人。”

“她父亲按理说也是英国人。只是后来在美国定居了,但在英国有亲戚。”

“这不重要,”迪尔梅德说,“重要的是她认识死神。”

安格斯沉默了几秒钟,怀疑自己没睡醒,“你到底在说什么?她认识什么??”

“死神。”迪尔梅德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是麻瓜故事里那种穿黑斗篷拿镰刀的东西。是一个……我们传说中的那种存在。好像真的和死亡圣器有关的那种。她因为家族的原因和它有些联系。通过她,我带回了波特夫妇。”

“带回”这个说法在安格斯的脑子里停留了一瞬,他想了想说:“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死而复生?”

“是死了,但不完全。巫师死之后,要么因为害怕死亡、存有执念,灵魂变成幽灵停留在世间。要么就是被死神带走,就像死亡圣器三兄弟传说里的那样。她可以和死神沟通,有她的帮助,把灵魂还回来,很简单。”

安格斯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她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帮了她忙。”迪尔梅德解释道:“这是真的,所以她帮我在伏地魔杀死波特夫妇之后,让死神把他们带了回来。防止你这边变化太大,导致你和我都认不出来,所以我选择让他们在伏地魔死后再‘活过来’。”

安格斯安静了一会儿。他在消化那些话。死神。一个红头发的女孩。一个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存在。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听起来太荒唐了,但放在迪尔梅德身上……放在一个能够操纵时间、穿梭平行世界的人身上,好像又没那么荒唐了。

“你相信了?”迪尔梅德问。

“我在相信和不信之间徘徊。”安格斯无奈地说。

光球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一点沙哑,“那就是信了,真好,现在我说这种离奇的话你也会相信了。不过当然——虽然离奇但这是真的。”

“随便你怎么说。”安格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颗光球上,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你自己呢?有没有反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迪尔梅德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关心我吗?”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可以是。”

光球安静了一瞬。迪尔梅德的声音重新传出来,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会注意的,你不用太担心我。”

窗台上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安格斯转头看去,一只灰褐色的陌生猫头鹰正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爪子上抓着一封信。安格斯走过去,推开窗户,把信从猫头鹰爪子上解下来。猫头鹰在他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又飞走了。

信封上的字迹很陌生,秀气工整,墨水是深蓝色的,写着一个漂亮的“A”。安格斯拆开封口,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信纸是浅米色的,边角压着淡淡的花纹。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和信封上的一样,清秀而端正:

“致格林教授:

我听说了一些您的事情,迪尔经常和我提起您。

我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对‘我’非常关心,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并不影响我在一个对的时间点,来写这封信告诉您:

我过得很好,以前和现在都很好。我住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栋带花园的小房子里,曾经您在那里的后门台阶上陪‘我’一起看过星星。

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和您见一面,想要谢谢您。毕竟没有您的话,我不会在这里。

祝安好。

Ariana.”

安格斯拿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信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又把信纸翻回正面,看着落款处的那个“Ariana”。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大脑一片空白。

“阿利安娜?”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阿利安娜?阿利安娜·邓布利多?”

光球亮了一下,迪尔梅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的。”

安格斯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里。他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封信,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动了几缕。

安格斯一时间感到有些失语。当年那个他没能救治的金发女孩,一直都是埋在心底的遗憾。据说她的年龄最终停留在了14岁,而现在,而现在她亲手写下的信就在自己手里?

“她……也好好的?”安格斯几乎颤抖着问。

“是的。”迪尔梅德平静地说,“只不过她一直跟在我身边。同样,也是伏地魔死后我才让她回去。”

安格斯没有马上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清秀,墨水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你救了多少人?”他终于问。

光球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安格斯以为迪尔梅德不会再回答了。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轻了一些,轻到几乎要散在风里。

“能救的,都救了。阿利安娜的死本就和我有些关系,你本来可以救她的命。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安温,你会留在那里,找到将她彻底医治。不过……”

紧接着,他沉默很久,安格斯听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不过我也有私心。迪尔梅德咬牙切齿地说:“我以为这样的话,那个该死的家伙至少会暴露出一些痕迹。

“他最喜欢的就是扰乱一切,看着时间线变得一团糟,看着别人在自己的计划里挣扎——他享受那种感觉。可结果什么都没有。安温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格斯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阿利安娜的那封信。“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已经死了?”

“绝对不可能。”迪尔梅德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没经过思考。“就算真的被杀了,他也一定会留下什么。一个碎片,一个影子——总要留下点东西。可是什么都没有。这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死。他藏起来了。而且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安格斯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之前还说我不是那个黑衣人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呢,可结果呢?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着手里的信,窗外月光落在纸上,把那行“Ariana”映得有些发亮。

迪尔梅德的声音又从光球里传出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说的是——你。”

安格斯顿了一下,“我的外貌在发生变化。”他语气尽量放得平常一些。“眼尾多了些纹路,我还发现头上多了一些白发。”

光球那边陷入了沉默。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安格斯以为通讯断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光球,它还亮着,只是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像一盏被调低了的灯。

“是吗。”迪尔梅德终于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带着一种安格斯描述不清的东西,不是难过,也不是愧疚,更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看着什么正在缓慢发生的事情,却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的无力。

安格斯没有接话。他把视线从光球上移开,看着窗外,“我的怀表似乎无法联系上你那边,我试过几次,但没有用。”

“你回头可以再尝试尝试,我会帮你加固上面的时间魔法,”迪尔梅德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但也不一定非要联系上。我这边挺忙的。”

光球的光晃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像一颗被熄灭的蜡烛,最后一缕光在边缘处收缩了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安格斯看着那颗光球重新变成一颗安静的、不发光的珠子,它悬在那里,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安格斯压下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份不爽,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决定去一趟格林庄园。

如果那么多人都回来了,那么真正意义上被迪尔梅德害死的原安格斯,会回来吗?

安格斯幻影移形到庄园大门外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正中间。铁门开着,没有锁。他推门走进去,穿过前院的石子路。花园里的玫瑰花早就谢了,枝条光秃秃地伸着,但地上的草被修剪过,整整齐齐的,像是刚有人打理过。台阶上的灰也被扫过,门口那片石板地干干净净的。

他敲了敲门。等了很久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一下。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门缝后面露出弗兰克的脸。他看到安格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很快就把门完全打开了。

“格林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安格斯说,“那个孩子……回来了吗?”

弗兰克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说的哪个孩子?”

安格斯沉默了一瞬。“这栋房子里原本应该有的那个安格斯。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个。”

弗兰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一直没有。”他并没有问安格斯为什么会这么问。

而安格斯站在那里。他看着弗兰克背后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壁炉没有生火,灰烬冷在炉膛里。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开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

“西莱丝特呢?”他问。

“夫人睡了。”弗兰克说。“埃尔默先生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夫人最近总是不太愿意出门。”

安格斯眉头微微皱起,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那条走廊,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向弗兰克,警惕地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问你这种问题吗?”

弗兰克看着他,“主人询问问题时,我只需要回答就好了。”

安格斯紧盯着他,如果弗兰克连这都知道,那是因为这他和迪尔之间有联系,还是因为……他和另一个掌握时间魔法的安温有关系?

安格斯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他走过前院的石子路,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铁门外面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月光落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把那些窗户照得发亮,像一排沉默的眼睛。花园里的枯枝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风从草地上吹过去,把那些影子吹得晃动了一下。

除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安格斯没有回来以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安格斯大概是不希望他回来的,迪尔梅德估计也是,毕竟他们无法保证这个安格斯会做出什么事。

而现在,哈利的父母没死,阿利安娜还活着,安妮也活得好好的。包括曾经因为对抗伏地魔而去世的所有人,也都好好活着。

走廊里学生们跑来跑去,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从东头传到西头。安格斯走在他们中间,袍子被经过的学生带起的风吹动了一下,他停下来,看着一群低年级学生从他面前跑过去,脸上带着那种什么烦恼都没有的笑容。

可他还是会觉得不安。

他记得很清楚。迪尔梅德很久以前说过的话,在那些碎片似的对话里,有一句他当时没怎么在意,但最近总是翻来覆去地想起来。

“当你改变了一件事在原定故事中的定位,让故事发生变化,那么更改后的故事就会成为一条独立的故事线,也就是平行世界。实际上,你所在的世界正是因为你的到来而发生改变的平行世界。世界原本的故事线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因你的到来,又分化出了另一个可供你修改的世界而已。”

安格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学生跑远。他忽然在想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另一个以他们原来世界为本体的平行世界?如果是的话,那这里的人呢?之前的塞巴斯蒂安,之前的奥米尼斯,之前的邓布利多,之前的哈利——他们在哪?还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里吗?

这个世界里的人,记忆直接被修改成新的样子,好像他们本就属于这个世界。那么他呢?他自己算是什么?是平行世界诞生后的产物,还是原本的他自己?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在他之外还有另一个安格斯,而且是真正的安格斯。如果是后者,那其他人的记忆都有变化,为什么只有他没有变?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属于“过去”的?

他站在走廊里,周围的学生跑来跑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那里想着那个问题,觉得头有些发胀,像是快要抓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肩膀旁边那颗光球忽然亮了一下。

迪尔梅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像是打了一通普通电话的语气,“安格斯?你在吗?”

安格斯被这声音拉回了现实。“在。”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那边的事情出了点偏差。”

“什么偏差?”安格斯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路上顺手推开了一扇挡路的门。

“我之前说我通过扰乱故事线造成蝴蝶效应,好寻找能帮到我的人。还记得埃尔默以及之前在格林庄园假扮你的那个人吗?我就是在他们这对父子的原世界做的手脚。

“按理说在那个世界做的一些改动是不会影响到你现在的时空的。但或许是因为我用那边的‘死神’救了这边的人,所以还是会产生了一些微小的影响。”

迪尔梅德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现在你这边可能会出现一些偏差,不大,但你最好处理一下。”

“比如?”

“比如有一些人的记忆和实际情况对不上。有些人记得自己没做过的事,有些人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不是大范围的问题,零零散散的,但如果你不管,可能会越积越多。麻瓜程序员管这个叫bug,这样的小虫子单看不起眼,但如果真的忽视,可能会影响到后续的运行。。”

安格斯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又重重地关上门,“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顺着那些偏差找过去,把它们修正。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判断就好。”

迪尔梅德这话说得很自然,安格斯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的钥匙停在半空中。他听着那颗光球里传出来的声音,听着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的某根弦忽然被拨了一下。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上次跟迪尔联系之后他为什么会那么不爽了。

迪尔的措辞以及语气,给他一种完全脱离掉他的掌控,并且想要反过来掌控他的感觉。

尽管这件事确实算是他该做的,迪尔梅德提出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觉得很不高兴。

大概是他不习惯别人这么理所当然地让他做事。或者是他最近想事情想得太多了,神经绷得太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不舒服。

“我知道。”安格斯说,声音比平时冷了一些。

“那就好。”迪尔梅德没意识到他的情绪,“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光球暗下去了。

安格斯把钥匙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看着那颗光球,一会儿后又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迪尔梅德的底气在于他是做事的那个人,而他能够做事是因为他能够使用时间魔法。

是的,从安温那里学到的时间魔法。

安格斯又开始顺着这条线思考。

安温能够研究出并彻底掌握时间魔法,甚至可以利用这种魔法来“创造”世界。那为什么其他的安格斯没有研究出来?

如果还有其他安格斯掌握了这种力量,他们为什么不用它做些什么?安格斯了解“自己”——但凡有别的安格斯也完全掌握这种魔法,他们做的事不一定没有安温所做的事情极端。

可现实是看不到他们的踪迹。

为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掌握这种魔法。没有研究出来。所有世界里,掌握这种魔法的人只有安温和迪尔梅德。而迪尔梅德的魔法还是安温教的。

那安温凭什么?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能研究出来?凭什么他就能做到其他所有安格斯都做不到的事情?安格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对所有事都不管不顾的疯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门正好被推开了。奥米尼斯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你又在发什么疯”的无奈。

“你吓我一跳。”他抚着胸口,“你在干什么?”

安格斯站在桌子旁边,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不少,“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安格斯能研究出并彻底掌握时间魔法,甚至可以利用这种魔法来‘影响世界——而那个人却不是我?”

奥米尼斯把门关上,走了进来,在安格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慢条斯理的,“你是说安温?”他声音温柔。

“是,我说的是时间魔法。会使用它的人都在利用它,救人的在用它,杀人的也在用它。可真正能掌握它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奥米尼斯皱眉,“那个安温。”

“对。”安格斯说,“他在开始研究这个东西的时候肯定也什么都不了解,可他还是成功了。想要研究这个的人不少,他凭什么能成功?跟其他巫师比也就算了,可同是‘安格斯’他比别的安格斯,比我,多什么?”

奥米尼斯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奇怪的眼神又回来了,“你就为这个在这儿发火?”

“我没发火。”

“你刚才站起来的声音我在走廊那头都听到了。”

安格斯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反驳。他重新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奥米尼斯的方向。

奥米尼斯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过后他笑了一下,“很简单。你也可以尝试研究啊。”

安格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对所有魔法都有着非同寻常的亲和力,时间魔法当然也一样。只要你能接触到,总有一天也能彻底掌握的。”奥米尼斯说,“这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事情。你只是之前没有认真想过要碰它,毕竟时间魔法很危险——”

“我不是害怕。”安格斯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奥米尼斯轻轻抚着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你是知道时间魔法危险,可能会造成可怕的后果,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所以你是心善,所以才不肯接触。”

安格斯安静地听着。他看着奥米尼斯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刚才那种焦躁的、压在心口的东西慢慢松开了,呼吸逐渐平稳。

“你说得对。”安格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的指针走得极慢,像在深水里顶着阻力艰难移动。

那是迪尔梅德留下来的痕迹——他施加在上面的时间魔法,曾经用来连接两个时间点,用来传送信息,用来让安格斯能够感知到远方的变化。

安格斯把怀表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些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与普通怀表有什么分别。

或许他可以先尝试研究一下这上面的魔法。

反正迪尔梅德都说了,没事别试图用怀表来联系他。

如果一定会有一个安格斯能够掌握这种魔法,既然可以是安温,那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奥米尼斯此时说道:“而且你也不用再因为被魔法影响的外表而焦虑,只要你掌握了时间魔法,想要什么年龄的外观都可以,不是吗?”

安格斯沉默片刻,然后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但他很快就强行压了下去,转头对奥米尼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的安慰,奥米尼斯,不过对于外表的变化这方面,我已经释怀了。”

奥米尼斯看着他的笑容,心底的担忧少了很多。前几天安格斯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显然有些浑浑噩噩。以前他都是有目的的活着,现在不仅失去目标,就连引以为傲的外貌都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奥米尼斯能感觉到他对未来的迷茫和极少部分的恐慌。

但好在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有了目标的安格斯总是会坚定地向着目标而前进,绝对不会再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