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晏寻的胸腔里燃烧,还没等尤雪回应些什么。
晏寻就猛地转头,指着倒在角落、仍在昏迷的两个富商,语气急促又冰冷地问道:“尤雪,既然你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那我问你,这两个人,你认识吗?之前那两次‘慈善’航行,有没有他们的份?”
尤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了一跳,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结结巴巴地开口,“黎...黎警官,你...你在制服他们之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晏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冷声道:“罪证需要复核!我要你再确认一次。”
尤雪这才怯生生地转过头,眼神躲闪着,小心翼翼地辨认着那两个富商的模样。
那两人脸上满是血迹,肿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她沉默了片刻,仔细打量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虽...虽然他...他们被你打成这样,但...但我还是能认...认出来。
前两次,他们也...也都是荣先生交易的买家,每...每次都来......”
晏寻缓缓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怒火,对着尤雪淡淡道:“你先出去一下,在走廊上等我,我有些事要和他们再确认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尤雪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点了点头,不敢多问,转身就快步退出了门外,轻轻带上了工作间的门。
尤雪站在走廊上,心里却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
她忍不住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了晏寻厉声的质问,还有那两个男人从昏迷中醒来,慌乱又恐惧的求饶声,带着哭腔,声音模糊。
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碰撞声、打斗声,还有男人凄厉的哀嚎声,一声声撕心裂肺,听得尤雪浑身发紧。
门内的混乱让尤雪彻底慌了,生怕会出什么事,一时情急,也顾不上晏寻的交代,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直接看傻了眼——
只见那两个富商瘫在地上,双手都被硬生生折断,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眼神涣散,没了半点生气。
而晏寻正像泄愤一样,坐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狠狠砸下去,拳头沾满了鲜血。
尽管那两个男人都已经没了生息,他的拳头却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发现尤雪闯进来,他才缓缓停下拳头,慢慢转过身。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满脸惊恐的尤雪,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我不是让你在走廊上等着吗?”
此刻的晏寻,浑身都被鲜血溅满,黑色的衬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头顶的冷白光打在他身上,映得他脸上的鲜红血花格外刺眼。
这一刻,晏寻在尤雪眼中的形象,瞬间从之前那个温柔救赎她的天使,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尤雪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身体晃了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慌乱地辩解道:“黎...黎警官,对...对不起!
我是担心你出事,才...才进来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黎...黎警官,你...你真的是警察吗?警...警察怎么会......”
晏寻随手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仔细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毛巾很快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辩解,只是语气平静道,“警察就不能有点血性吗?
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畜生存在,我怎么能忍得住?
更何况,他们现在就在我眼皮底下。”
随后,晏寻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尤雪发颤的身体和惨白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现在该不会是在怕我吧?”
晏寻前后的反差太大了,尤雪吓得连忙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躲闪,“没...没有!我...我相信黎警官是好人!”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还在不自觉地往后退。
晏寻随手将染血的毛巾,扔在了那两具尸体上,毛巾落下,盖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他重新拿起那本沾了些许血渍的工作记录本,语气轻松,“那还用说?我当然是好人。”
说着,他便抬脚向前迈出,准备出门。
尤雪见状,连忙往旁边躲开,给他让道,又紧张地追问道:“黎...黎警官,您...您这是要去哪?”
晏寻语气平淡,脚步没有停顿,“去找你的老相好,范斌。
毕竟在你的故事里,他可是最关键的人物,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尤雪一愣,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晏寻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紧张,“你...你要去找范...范医生?”
晏寻侧过头,看向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调侃,“怎么?你到现在还想要包庇他?”
尤雪吓得连忙松开手,用力摇了摇头,急切地解释道:“没...没有!既...既然我都已经跟你坦白了,就没...没想再包庇他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你是不是应该先清理一下,换...换身衣服再去?
你...你这样满身是血,太...太惹眼了!”
晏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色衬衫和西装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斑驳不堪,手上也还有擦不干净的血印。
但他只是摆了摆手,轻笑道:“算了,时间紧迫,也没必要。
反正在这艘船上的人,要么是该死的畜生,要么是没用的懦夫,而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着,他便径直往前走去,但没走多远,又停下脚步,转头提醒尤雪,“对了,你走之前,记得把工作间的门锁好,别被人发现了。
我是无所谓,但你可不能暴露。
我之后还会来找你,你就在这一层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