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周慧敏、杜三玉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从段一平飘在空中的魂魄视角看去,这三位老人家嘴巴大张,半天都合不拢。
段一平的魂魄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父亲段惑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也是一脸懵圈。段一平领着那帮混混,大脑就跟卡了壳的电脑似的,半天处在待机状态。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惊呼道:“卧槽!鬼王这是捅马蜂窝了啊!”
段惑站在一旁,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些事情在阴间也不算啥秘密,在这地府里,鬼魂们都知道这位鬼王大人,那可是老赖一个,性格还特别不靠谱。”
秦广王蒋歆这时从怀里掏出个豁牙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从曹云的视角看去,那算盘珠子在他指尖翻飞,快得让人眼花:“大家有所不知啊,这老鬼赊的朱砂,可是我们十殿批红用的朱砂,这下可好,全让他给卖了!”
这时候,卞城王毕元宾把生锈的镣铐晃得叮当响,刺耳的声音让鬼王直捂耳朵:“他把楚江王家的闺女忽悠去捞鱼,还用借来的棺材板改网兜!”
曹云嘴角直抽,看向身旁的妻子:“这……这也能算账?”
阎罗王包拯把判官笔往腰间一插,黑脸膛凑到曹云跟前。从曹云仰视的角度看去,这位青天大老爷的面容格外威严:“曹尊君或许您还不知道,这只老鬼仗着有老丰都大帝和墨尘殿下的交情,到处赊账!”
“包黑子你血口喷人!”鬼王蹬着腿嚷嚷。
转轮王薛礼突然从阎罗王身后探出脑袋,在鬼王惊恐的注视下,油光水滑的算盘珠子直往他脸上怼:“老鬼!九大阎王连我都有账本!你赊我那十八斤冥河沙,说给奈何桥铺路的!”
鬼王蹬着腿嚷嚷:“那沙子都让判官笔蘸着写春联了!”
“放屁!”薛礼一脚踩他脚背上,踩得鬼王嗷呜一声,“我昨儿还见崔府君拿沙子搓脚底板呢!”
墨尘晃着脚丫咯咯笑,从李明月的怀里探出小脑袋:“老爸你看,老赖都这德行!”
宋帝王余懃拨开人群,蹲下身戳鬼王脑门。从鬼王躺平的角度看去,宋帝王那张脸倒挂着出现在他视线里:“你们那算轻的?这老鬼赊我黄泉鲤鱼,说给丰都大帝熬汤补身子!”
鬼王蹬腿嚷:“那鱼都让谢必安和范无赦烤了!”
“放屁!”宋帝王余懃揪他胡子,揪得鬼王龇牙咧嘴,“我昨儿还见判官笔拿鱼骨头剔牙呢!”
墨尘突然拍手,清脆的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个我知道!鱼尾巴还在我书房当镇纸呢!”
凰莎突然叉腰,一脚踩在鬼王肚皮上。从鬼王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一脚踩得不轻:“干爹!您当年忽悠我老公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阎灵儿举着痒痒挠直蹦跶,小脸气鼓鼓的:“干外公当时拍胸脯保证,这鱼绝对不是余懃养的那条!”
夏小天蹲在旁边,手里鸡毛挠子不停戳鬼王脚心,戳一下鬼王就抽搐一下:“干岳父说这鱼从黄泉最深处捞的,吃了能补肾!我信您个鬼!”
厨房门口突然晃出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从楚江王厉温猛然瞪大的眼睛里,众人看到那小丫头鼻涕泡挂在鼻尖直晃悠,哭唧唧地喊:“爹!我没用!”
小丫头抽抽搭搭举起网兜,网兜上还粘着片发黑的纸灰。在众人注视下,那破网兜的洞眼大得能塞进拳头:“爹!我捞了半宿就捞着这破网兜!”
楚江王厉温突然跳脚,指着鬼王鼻子骂。从他气得通红的脸可以看出,这事真戳到他肺管子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忽悠我家小渔去捞黄泉鲤鱼!”
小丫头抹着鼻涕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网兜还漏了!鱼都从洞里钻出去啦!”
鬼王蹬腿嚷嚷,但语气明显虚了:“那网兜是仵官王家棺材板改的!本来就漏风!”
“放屁!”楚江王抬脚就踹,踹得鬼王在地上滚了半圈,“害了我闺女还甩锅!”
墨尘从李明月怀里蹦下来,三两步窜到小丫头跟前。从小丫头仰起的小脸上,倒映出墨尘笑眯眯的模样。他伸手揉她乱糟糟的羊角辫:“小丫头别哭啦!我让鬼王伯伯去捞!”
鬼王躺在地上狂笑,但笑声里已经带着哭腔:“哈哈哈!让老鬼我捞?我偏不!”
小丫头抽着鼻子瞪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坏伯伯!”
墨尘蹲下身,手指戳在鬼王腰眼上。从鬼王侧躺的角度看去,墨尘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鬼王兄,您要是拒不还钱,又不肯去捞鲤鱼——”他晃了晃手里的痒痒挠,那羽毛在鬼王眼前轻轻摆动,“我让您感受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挠痒痒是什么体验?”
鬼王一边狂笑一边摆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墨老弟!你们不、不这样玩我!”
墨尘挠着鬼王腰眼的手没停,扭头冲众人挤眉弄眼。从李明月站的位置看去,自家儿子那副小机灵鬼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笑出声。墨尘拽过哭花脸的小丫头,声音清脆响亮:“我又忘了跟大家介绍——”他拍拍小丫头的背,“这鼻涕泡能当灯笼使的,叫厉小渔!”
墨尘蹲在厉小渔身边,小手轻拍她后背:“小渔不哭,这伯伯最会抓鱼,让他给你抓十筐!”
曹云上前几步,站到鬼王面前,清了清嗓子:“老鬼,别装死了。”
鬼王翻了个白眼,继续装死。
曹云蹲下,戳他胳膊:“我想在阴间设个曹氏集团办事处,正缺个负责人。”
鬼王猛地睁眼:“不去!”
秦广王眼睛一亮,蹲下揪鬼王耳朵:“老鬼!这活儿适合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你熟啊!”
鬼王捂着耳朵嚷:“我熟个屁!我当年在阳间当山贼时,连账本都烧了!”
楚江王踹他屁股:“少废话!你当办事处主任,我们十殿阎王轮流坐庄当顾问!”
鬼王蹬腿:“那我不成打工的了?”
转轮王把算盘往他怀里一塞:“正好!你赊的账都能抵工资!”
曹云双手交叠在身前,冲转轮王一鞠躬,满脸恭敬:“转轮王陛下,我是正规商人,鬼王的最低生活费要给的。”
说完,他朝墨尘眨了眨眼。
墨尘心领神会,小手往制服侧兜一摸,掏出一卷泛微光的黑帛书,晃了晃:“看,早备好了!”
鬼王躺在地上,被挠得直抽抽,努力侧头眯眼打量曹云。
曹云弯腰,伸手去拉鬼王,满脸真诚:“老鬼,集团要在阴间拓展业务,得找个本地有分量的大人物坐镇。”
鬼王斜眼瞅他,哼了一声。
曹云接着说:“你跟阎罗是旧识,又熟悉地府各处,这事儿交给你,我最放心!”
鬼王将信将疑,凰莎松了手,他才哼哼唧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
墨尘蹲在厉小渔跟前,掏出颗糖塞她手里,拍着她手背:“小渔乖,等伯伯抓鱼回来,给你烤鱼吃!”
转头就冲楚江王和仵官王挤眼,传音入密:“你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一个逼一个哄,先松后紧,这老鬼不上套才怪!”
楚江王蹲下来,伸手戳鬼王脑门:“老鬼,曹老板给你发工资,还管饭,这好事儿哪找去?”
仵官王背着手,慢悠悠晃过来,一脸嫌弃:“就是,比你在阳间当山贼强多了,至少不用啃树皮。”
鬼王瞪眼:“啃树皮也比被你们算计强!”
秦广王撸起袖子,抄起判官笔就要敲鬼王脑袋。泰山王慢悠悠伸手,假装要收袖子,嘴里嚷着:“老鬼,再不答应,我可要替你爹教训你了!”
阎罗王赶紧拉住他胳膊:“唉唉泰山王,你干什么呢?我们都是文明人!”
鬼王刚要开口,一个小鬼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倒:“报!鬼王大人,您家产总合计两亿两万一千五百零三十五枚鬼铢,全换成天地银行存单了!”
鬼王一屁股坐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你们太欺负鬼啦!”
夏小天背着手叹气:“九亿八万七千六百零四十五枚鬼铢啊,还差这么多。”
后土坐在旁边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个茶杯,叹口气:“九亿八万七千六百零四十五枚鬼铢啊,现在还欠天地银行七亿八千万,小鬼,你这得打工到猴年马月去?”
鬼王一听,哭得更大声:“你们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凰莎蹲在鬼王身边,拍他肩膀,一脸同情:“干爹,娘娘说的可没包括这七亿八千万的利息呢。”
鬼王瞪大眼:“啥?还有利息?”
凰莎点头:“阳间一分,阴间一天,按天地银行利息百分二十算,您一天就得还两千两百四十六点四亿鬼铢!”
鬼王两眼一翻,差点又躺地上。
墨尘蹲在厉小渔脚边,小手托腮叹气:“可惜阴间没年只有日,不然伯伯还能给你算算...”他掰着手指头晃了晃,“按阳间算法,您这利息够买三百万座金山啦!”
厉小渔吸着鼻涕泡:“金山能吃吗?”
鬼王突然蹦起来:“我当牛做马还不行吗!”
鬼王刚蹦起来,一股焦香突然钻进厉小渔鼻孔。小丫头抽了抽鼻涕,眼睛发亮:“好香!”
墨尘跳起来拍手:“是黄泉鲤鱼!”
话音未落,乔依音拎着烤鱼飘过来,鱼油滴在烧烤盘上滋滋作响。她蹲下把鱼递给厉小渔:“小渔来,趁热吃。”
厉小渔扭头看楚江王:“爹,这位大姐姐的鱼能吃?”
墨尘叉腰大笑:“在我这里我说能吃就能吃!”
楚江王蹲下来,戳厉小渔脑门:“小渔,还不谢谢王爷和王妃?”
厉小渔吸着鼻涕泡,奶声奶气:“嗯?”
她扭头看墨尘和乔依音,小手抓着烤鱼晃了晃:“谢谢王爷……和王妃?”
墨尘叉腰大笑:“这小丫头,叫得本王骨头都酥了!”
乔依音笑着摸她脑袋:“乖,多吃点。”
曹德住这间厨房里,李明月手中空无一物,缓缓踱步走来,到墨尘身边站定,对着楚江王柔声道:“楚江王殿下,您的女儿这么可爱,我们怎么忍心让她饿着肚子。”
楚江王笑着拱手:“谢谢夫人啊。”
厉小渔吸着鼻涕泡,奶声奶气跟着道:“夫人好。”
李明月瞧着厉小渔吃得欢,忙柔声道:“小渔啊,你慢点吃,别让鱼刺卡到嗓子眼儿了。”
墨尘在一旁,双手叉腰,故意逗厉小渔:“我妈说的对,鱼刺卡到嗓子眼儿我可不管。”
厉小渔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唔……晓得啦。”
李明月瞧着厉小渔吃得满嘴流油,小丫头还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角,不禁笑着对墨尘道:“儿子,这黄泉鲤鱼是什么鱼啊,娘怎么从未听过,难不成是阴间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