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话音刚落,十殿阎罗便齐刷刷出现在曹德家门口,规规矩矩在门外候着,那场面让探头张望的曹德住倒吸一口凉气——自家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了地府主宰,这阵仗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墨尘倒是见怪不怪,小手一挥:“老薛,带他们进来!”
“是,九幽王!”转轮王薛礼躬身应道,转身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从曹德住的视角看去,十位阎罗鱼贯而入时的气场,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广王蒋歆打头,楚江王厉温、宋帝王余懃、仵官王吕岱、阎罗王包拯、卞城王毕元宾、泰山王董和、都市王黄中庸、平等王陆游、转轮王薛礼紧随其后,十位地府主宰一字排开,齐刷刷向厨房中几位大佬行礼问安。
墨尘眨巴眨巴眼,目光在十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转轮王薛礼身上:“仁贵,你们怎么来了?”
薛礼忙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殿下的话,这次前来,是上门向鬼王讨债来了。”
“讨债?讨什么债!”被按在地上的鬼王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嚎起来,“本王何时欠过你们债!”
凰莎从上方看着鬼王那张涨红的脸,四只手臂发力把他按得更结实了些,另两只手精准挠向他腰眼。鬼王顿时狂笑不止,双腿在空中乱蹬:“哎哟喂!别挠啦!”
夏小天和阎灵儿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夏小天抄起羽毛,阎灵儿举起痒痒挠,两人一左一右冲上去助攻。夏小天边挠边朝十殿阎罗喊:“你们傻啊!带几个手下把他家抄个底朝天,啥值钱玩意儿不都出来了?”
“哎哟喂!夏小天你小子够狠!”鬼王笑出了眼泪,从凰莎臂弯的缝隙里瞪向夏小天。
凰莎手下力道加重,又挠向他肋下:“还敢嘴硬?”
十殿阎罗面面相觑。秦广王蒋歆挠了挠头,望向夏小天:“这……能行吗?”
夏小天一脚踩在鬼王背上,从秦广王的视角看去,这位丰都大帝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批准了!赶紧去!”
秦广王蒋歆愣了下,突然蹦起来:“是!”他转身冲另外九位阎罗一挥手,“大帝都发话啦!兄弟们走!下地府抄家去!”
“你们……你们敢!哎哟喂别挠了!”鬼王笑到打嗝,从凰莎咯吱窝下艰难地扭过头。
凰莎咯咯笑着,手上动作不停:“让你说没钱!”
夏小天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鬼王屁股上,转头对秦广王说:“抄家都不会?让你们手下的小鬼儿去啊!”
秦广王蒋歆从夏小天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里得到启发,一拍脑门:“对啊!咱地府又不是没人!”
“你们……你们这群土匪!”鬼王笑到喘不上气。
凰莎的手滑向他脚心,鬼王浑身一哆嗦:“土匪就土匪!”
夏小天叉腰狂笑:“赶紧的!别磨蹭!”
这时,后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伸手指向鬼王,冲十殿阎罗开口道:“你们让小鬼去抄家时记着,这只老鬼还欠天地银行九亿八万七千六百零四十五枚鬼铢。”
鬼王脖子一缩,心虚地闭了嘴。
十殿阎罗齐刷刷立正:“是!娘娘!”
转轮王薛礼朝虚空吼道:“都听见没?还不快去!”
夏小天跳上鬼王肚皮,在鬼王惊恐的注视下叉腰嚷嚷:“对了!干岳父金库里那些宝贝——玉如意、夜明珠、镶金夜壶啥的,一件都不许留!全拿去拍卖!”
“夏小天你小子连夜壶都不放过?!”鬼王惨叫。
凰莎揪他耳朵:“闭嘴!继续挠!”
夏小天一拍鬼王脑门,从鬼王仰躺的视角看去,夏小天的脸倒着出现在他上方,笑得格外狰狞:“对喽!卖出来的钱统统换成鬼铢,全交天地银行冲账!”
“夏小天你小子要绝我后路啊?!”鬼王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凰莎揪着他耳朵晃:“少废话!继续挠!”
小鬼们齐刷刷应声:“是!”
曹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儿子!你们是不是太狠心了?”
墨尘晃着脚丫笑,从李明月的怀里探出头:“老爸,对老赖不能手软!”
秦广王蒋歆凑到曹云跟前,一本正经道:“曹尊君,鬼王这个老赖,欠债不还,就该这么治!”
“秦广王!你胡说!”鬼王在凰莎手里挣扎。
转轮王薛礼从怀里掏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直响,凑到鬼王跟前。从鬼王的视角,那油光水滑的算盘珠子几乎要怼到他脸上:“老鬼,咱们今儿就好好算算!你上次借的冥河摆渡钱,还有在酆都城赊的酒钱,可都记着呢!”
鬼王瞪圆眼,直嚷嚷:“那能有几个子儿!”
这时,一个黑脸膛的身影挤开秦广王。阎罗王包拯把判官笔往鬼王鼻尖一戳,鬼王被迫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老鬼!你三百年前赊的孟婆汤钱还没结呢!”
鬼王蹬着腿嚷嚷:“那汤寡淡得跟洗脚水似的!凭啥收钱?”
凰莎反手抽他屁股:“少废话!欠债还钱!”
人群中突然钻出个举着发霉账本的身影。仵官王吕岱鼻尖都快戳到鬼王脸上:“老鬼!三百年前你找我借的棺材板钱还没还!”
鬼王蹬着腿嚷嚷:“啥棺材板?那破木头都让谢必安劈了当柴烧!”
“放屁!”仵官王吕岱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唾沫星子喷了鬼王一脸,“那可是千年阴沉木!你说谢必安当柴给烧了,我信你鬼话?”他叉着腰,从楚江王厉温的视角看去,这位同僚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还把楚江王家的闺女忽悠去捞黄泉鲤鱼,害了人家女儿整天在黄泉边上捞鱼,你怎么说?”
鬼王哇地一声哭出来:“这个谢必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她带到我跟前,不就是嫌活太久寂寞想讲讲话吗?”
平等王陆游从旁伸出手抓住鬼王的手腕:“你不想找小乔对诗,也要赔人家的精神损失费!”
鬼王尖叫:“精神损失费?”
楚江王厉温突然从仵官王身后探出头,油光发亮的脑门上还粘着片茶叶。在仵官王让开的位置,众人清楚看到他抬脚就踹鬼王屁股:“老鬼!三百年前你赊我八百斤纸钱,我家丫头听说你欠我钱,这个傻丫头真的到你这里来向你讨债,结果被你骗去捞鱼!”
鬼王蹬着腿嚷嚷:“那纸钱都被其他小鬼叠纸鹤了!”
“放屁!”卞城王毕元宾一脚踩他手背上,在鬼王的痛呼声中冷笑道,“我闺女现在还在奈何桥底下捞黄泉鲤鱼呢!”
阎灵儿举着痒痒挠直蹦跶,从夏小天的视角看去,小丫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对对对!我昨儿还看见她哭呢!”
平等王陆游举着生锈的镣铐在鬼王眼前晃,镣铐碰撞的叮当声让鬼王直缩脖子:“你欠我十八副镣铐钱!”
泰山王董和拎着半截秤砣挤上前,秤砣差点砸到鬼王脑袋:“还有我地磅的维修费!”
鬼王被挠得满地打滚,从凰莎按着他的角度看去,这老鬼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们这群周扒皮!”
都市王黄中庸突然从裤腰带上解下条皱巴巴的账本,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展开:“老鬼!你赊我八百斤香火钱,说给土地公当回扣!”
鬼王蹬着腿嚷嚷:“那香火都让判官笔蘸着吃火锅了!”
“放屁!”都市王黄中庸一脚踹他膝盖窝,踹得鬼王嗷嗷叫,“我昨儿还见崔府君拿香灰拌饭呢!”
卞城王毕元宾突然从裤兜摸出张泛黄纸条,小心翼翼展开,仿佛那是稀世珍宝:“你欠我三百年冥婚彩礼钱!”
鬼王蹬着腿嚷嚷:“那新娘子都跟牛头私奔了!”
“放屁!”卞城王毕元宾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打得鬼王眼冒金星,“今早还小鬼看见,她跟阁下跳广场舞呢!”
宋帝王余懃把生死簿卷成喇叭筒,凑到鬼王耳边大喊,震得鬼王耳膜嗡嗡作响:“你赊我八千斤朱砂钱!”
鬼王蹬着腿嚷嚷:“那朱砂都让孟婆调汤里了!”
“放屁!”仵官王吕岱把笔戳他鼻孔里,戳得鬼王直打喷嚏,“我昨儿还见她拿朱砂画美甲呢!”
宋帝王余懃刚说完,就听“咚、咚、咚”的闷响有节奏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厨房地面上,马面正一下下做着俯卧撑,边做边扯着嗓子喊:“鬼王大人您真会甩锅哟!”说完还扭头看向宋帝王余懃。
紧接着,牛头也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附和,从曹云的视角看去,这两个阴差健身的场面格外诡异:“宋帝王殿下,您的那批朱砂被他再包装一下,卖给野道士啦!”
牛头喘了口气,俯卧撑的动作不停:“宋帝王殿下,您看见孟婆用哪款指甲油,不是添朱砂,那是她通过行脚商人从阳间正规渠道代购而来的呀!”
仵官王吕岱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嚷道:“对呀!朱砂是纯阳之物,地府根本不产这玩意儿!孟婆那美甲她不怕……分明是从阳间买的指甲油!”他气得直跺脚,判官笔差点戳穿鬼王屁股,“好你个老鬼!连朱砂都敢偷卖!”
曹云盯着乌泱泱的阎罗们,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从他站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每个阎罗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你们……你们管孟婆汤当洗脚水?管纸钱叠纸鹤?”
站在他身旁的曹德住瞪大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阎王爷全到我们家了?”
王秀英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急切:“老头子,快去把上面椅子搬来!”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少姜带着十名鬼侍女从楼上飘下。
这几名鬼侍女个个花枝招展,搬椅子的动作轻盈得像在跳舞,呵呵直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鬼王今天算是翻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