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悠悠,照在云气隐隐缭绕的石台之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一个身着黑衣、系着发髻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台之上。
片刻后,石台上的少年脚下同样被月光照出长长的影子。
“真是让人遗憾呢,”思兼神做出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叹息道,“多少年未曾见面了,月读命,你也不愿用真身面对我们吗?”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冷淡的语气回答道。
“我不会像那些蠢货一般,在你的面前暴露真身,然后被你愚弄意志,生死不能自主。
我很高兴,天照大人终于想起了我,但我并不想见到你,思兼。”
“你总是这样防着我。”思兼神摇摇头,“可今晚,我不是来和你争执的。天照大人想见那两位。”
月读命没有看思兼神。他只看着天照。
天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答,只是脑袋有些僵硬般的微微点头。
“既然是天照大人的要求,那么,诸位请吧。”
菊理媛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天照,似乎在确认她的心情。
月读命沉默,他转身走到石台中央,也不见他有任何举动。
石台的中央忽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祭台。
“天照大人,这个封印还需要您亲自解开。”
天照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衣袖。
祭台上忽然涌现出大量的黑色火焰。
黑色火焰,沿着一种特殊的纹路不断地燃烧。
片刻之后,石台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像被谁从中间掰开。
黑色火焰消失。
没有声音,也没有烟尘。裂口越张越大,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
里面是一级一级的石梯,直直没入黑暗。
“诸位大人,随我来吧。”
月读命带头走向了黑暗之中。随着他踏上第一个石梯。
周围的黑色空间忽然变得亮了起来,将长长的石洞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真是不错的能力呀。月读命,你的幻像能力越发强大了,要是和你做朋友。我是不是就不缺乏美人了?”
没有人回答思兼神的话语。思兼神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耸了耸肩膀。
石梯很长,转来转去,像要通到山的心脏里去。
两壁极冷,结着一层极薄的霜。菊理媛神抱紧了袖子,只看着前面天照的衣摆。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亮了些。等他们走出石梯,眼前豁然开朗。山体之中,竟有这么大一片空洞。头顶全是黑漆漆的岩壁,像一口倒扣的巨钟。
正中央,有两个人形。
说人形也不准确。那只是两团裹在光里的人影,一个青白,一个黑红,并排躺着,像两具睡着的神尸。
他们不是醒着的。可当众人走近时,他们身上的光忽然颤了一下,像受惊的灯。
天照没说话。她只是盯着那两个人影。
菊理媛神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想上前说不要,可还没张口,黑炎已经从她眼前烧了过去。
没有预兆。黑色的火焰像夜色忽然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两团人影。
火焰极静,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它在神产巣日神和高御产巣日神身上烧着,烧得那两团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菊理媛神惊得退了一步。思兼神站在后面,一言不发。
月读命也没有动。他看着黑炎把两个神吞没,像看一件早已知道会发生的旧事。
“天照大人,事情已经过去,两位大神也付出了他们应有的代价。
我不知道天照大神为何来此,但相信您并不是来这里宣发您的愤怒。”
月读命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得让天照的背影顿了一下。
黑炎还在烧。可那两团光,已渐渐不成形状。
就在此时,被烧着的人影忽然像纸一样皱了、卷了,最后轻轻一响,化作了两缕烟,那是幻象。
两个神明的真身,从头到尾就没有露出来。
菊理媛神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作为天照的亲近的神,菊理媛神当然明白天照的愤怒来自何处。
因为这两个神,乃是高天原曾经极为强大的神明。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神产巢日神。以及高御产巢日神。
他们掌握了极为强大的阳之力以及阴之力。
但在与大筒木一族的战斗之中。这两位强大的神明受到了重创,一时间变得神志不清。
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的神明。
甚至就连天照大神也被他们所伤。阴阳之力在天照大人身上聚合。
从而让天照大神产下了神子。这成了天照大神的禁忌。也成了高天原不可言说的笑话。
这件事,像一根烧红的针,在她心里埋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再见这两个神,她没直接把山烧塌,已是克制。
天照站在原地,黑炎渐渐收回。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统御高天原之主的从容。
她转过身,看向月读命。
“我没事了。”
思兼神咳嗽了一声,看着月读命,开口说道。
“月读命大人,即便你在这里看守两位曾经的大人。但相信您也明白,如今高天原所发生的变故。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月读命偏着脑袋,等待思兼神的下文。
思兼神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来此的目的。
“我们需要你运用幻像,让两位曾经的大神再次动用阴阳之力。
诞生出,足以让人孕育生命的种子。”
月读命看了一眼天照,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的平静。
“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一次的目的是谁呢?”
“大筒木辉夜。”